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二部第八章之十二就算家裡有魔物也還是要約會！（重貼版）

等到耶德維爾趕到丹尼斯家時，由附近餐廳外送來的晚餐都快涼了。

丹尼斯見了他，只是淡淡地說：「哎呀，逃獄成功了啊？」

「去你的……」耶德維爾嗆聲嗆到一半，看到在凱蒂攙扶下走出來的蘭蒂爾，頓時連話都不會講了。

凱蒂將蘭蒂爾的頭髮紮成辮子盤起，繫上一條緞帶，又給她化了點淡妝，遮掩最近略顯憔悴的臉色。加上她此時臉頰緋紅，顯得更加甜美可愛。

而那身衣裳，雖然不像其他貴婦一樣華麗耀眼，卻更加優雅，就像從山中走出來的精靈。

蘭蒂爾提裙向他行禮，因為太緊張還晃了一下。

耶德維爾伸手扶她，「生日快樂。」

「謝謝大人……我……感激不盡。」蘭蒂爾緊張得連聲音都變了。

耶德維爾歎了口氣。「妳在賭命和魔厄周旋，我只是送了件衣服，有什麼好感激的？」

「您太客氣了……」

旁邊的凱蒂說：「大人，您交代我的工作，成果您滿意嗎？」

耶德維爾笑著說：「妳將來如果要開裁縫鋪，就跟我說一聲，開店資金我包了。」

凱蒂喜不自勝，「感謝大人。請兩位用餐吧，菜都涼了。」便推著丈夫的輪椅退下了。

「啊，大人您的領巾……失禮了。」

耶德維爾原本就不太擅長打領巾，這次又是在匆忙之下更衣外出，領巾繫得更潦草，蘭蒂爾便習慣性地動手幫他調整。

耶德維爾有些恍惚，在歐卡列回來之前，耶德維爾的領巾向來是蘭蒂爾幫他繫的，此時他感到無比地懷念，好像已經很久沒跟她靠這麼近了。

他看到蘭蒂爾將菲利浦送的胸針套上絲帶，繫在脖子上。「妳的胸針怎麼是用掛的啊？」

蘭蒂爾的臉又紅了，「因為……我不想刺破這件衣服。」

耶德維爾不解，「只是兩個小洞，應該還好吧？」

「話是沒錯啦……可是衣服實在太漂亮了……」她本來想照耶德維爾的吩咐別上胸針，一想到要用針戳破這光滑柔軟的布料，怎麼也戳不下去。

耶德維爾笑出聲來，雖然有點傻氣，但是看她這麼喜歡自己送的衣服，他自然心情很好。

兩人入座開始用餐，蘭蒂爾顯得很緊張，笑容僵硬，一言不發只顧吃，還不時弄掉刀叉。

耶德維爾有點不安，「妳怎麼了？有什麼事不高興嗎？」他精心準備的慶生該不會失敗了吧？

蘭蒂爾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我很榮幸，真的很榮幸！」

「我是要妳高興，不是要妳榮幸。」耶德維爾說：「有什麼不開心就直說，我們只有彼此可以依靠，不是嗎？」

聽到他引用自己的話，蘭蒂爾忍不住失笑，「我當然高興，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大人如此破費。」這薄如蟬翼的華服，穿在身上卻有如千斤重。

說來說去，她終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村姑啊。

耶德維爾輕輕握住她的手。「妳相信我嗎？」

「信。」她毫無猶豫的回答。

「那我說妳值得，妳信不信？」

蘭蒂爾眼眶發熱，深吸一口氣，緊繃的肩頭也放鬆下來。「信。」

兩人靜靜地互望，眼中充滿著言語無法形容的情緒。

忽然旁邊一聲輕咳讓兩人急速放開手，原來丹尼斯推著輪椅進來了。

「打擾了嗎？」

「沒有。」耶德維爾說謊，「有事嗎？」

「我是想，今天是你請客，我老婆負責做衣服，只有我沒有準備生日禮物，所以，」丹尼斯打開旁邊的儲物櫃，拿出一把小提琴與琴弓，「只能演奏一曲聊表心意。」

「您還會拉琴？」蘭蒂爾很驚喜。

「我本來想當音樂家的，因為家裡沒錢只好去從軍了。」丹尼斯將琴架上肩頭，「那麼，獻醜了。」

他拉出一曲悠揚的曲子，是舞會上必奏的樂曲。

耶德維爾心領神會，起身走到蘭蒂爾面前，伸手向她邀舞，蘭蒂爾欣然接受，兩人在丹尼斯家的小小客廳裡翩然起舞。

蘭蒂爾原本還擔心自己會絆到裙擺跌倒，沒一會兒就把擔憂拋到腦後，兩人的節奏一致，輕快地旋轉著。

一曲舞畢，兩人為丹尼斯的演奏熱烈鼓掌，丹尼斯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耶德維爾和蘭蒂爾再度入座用餐，食物雖然冷掉了，卻不影響他們高昂的興致。畢竟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面對面開心聊天了。

他們談論這陣子的經歷，話題當然也不可避免地轉到不甚愉快的事情上。

「我大概已經知道，哈爾妲為什麼會變成魔厄了。」蘭蒂爾低聲說：「請恕我直說，是廷達利和瓦倫堡兩家共同造成的。王弟硬逼老爺迎娶康絲坦夫人，還不斷催促夫人快點生下兒子。但是老爺早已答應老夫人不再生育，先是拒絕同房，然後又去節育，把夫人逼得走投無路。」

想到哈爾妲說她陪著康絲坦跑遍所有聖堂，不斷祈禱求神賜下孩子卻毫無用處，蘭蒂爾感到強烈的悲傷。

那時的康絲坦一定很絕望吧？父母，丈夫和神明，沒有人對她伸出援手，只有忠心守護她的哈爾妲。

「哈爾妲……該不會是發現了節育的事吧？」耶德維爾驚覺。

蘭蒂爾點頭，「我猜她可能是收買了亞倫，或是乾脆灌醉他，問出了節育的真相。她那時一定氣炸了。所以她說亞倫是廢物，而決定節育的老爺和幫他動手術的夏科洛，還有處處為難夫人的勞倫斯，她說他們都是人渣。」

耶德維爾歎了口氣，隨即想到，「可是她也犯不著為這種事變成魔厄吧？只要把老頭節育的事告訴王弟，王弟就會鬧到國王面前，國王自然會修理老頭。」

「確實，老爺會被國王降罪，可能必須賠償王弟鉅額的賠款，甚至會被削爵。但是，這樣一來夫人會怎麼樣呢？」

看著耶德維爾錯愕的表情，蘭蒂爾苦笑。

「依照我國的法律，丈夫在沒有繼承人的狀況下，可以以妻子不孕為由要求離婚，反過來卻不行，更別提廷達利家已經有您這位繼承人。如果事情鬧大，夫人在廷達利家的待遇一定會更糟糕，搞不好還會被嘲笑『丈夫寧可節育也不跟她生孩子』，她的一生就完了。哈爾妲絕對不會讓康絲坦承受這種遭遇。」

耶德維爾聽得全身發冷，開始有點慶幸自己不是女孩。

最重要的主人被逼到絕境，連神明也不垂憐，忠誠的女僕當然只能去求邪神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的頭隱隱作痛。莫非哈爾妲才是正義的一方嗎？

隨即他想到，「等等，一個貴族家的女僕，再怎麼樣也不會憑空變成邪神信徒，一定是有人帶她入教。那個人是誰？」

蘭蒂爾沈重地點頭，「我會設法查出來。最重要的是，我們的計劃必須收尾了，哈爾妲好像快要失控了。」

耶德維爾喝了一大口酒，說：「所以要製造一個狀況讓妳向她投誠。這回可得大吵一架才行，吵到讓全家都以為我跟妳水火不容。」

「其實這也不難，眼前就有一個讓大人恨不得我立刻消失的理由。」

「什麼理由？」耶德維爾心想，不可能有這種理由的！

蘭蒂爾深吸一口氣，「今天是我生日，容我厚著臉皮拜託大人，不管我接下來說的話有多刺耳，請您一定要冷靜聽完。」

看著她認真的表情，耶德維爾知道他接下來可能會很痛苦。但是，他也知道她不會讓他獨自痛苦。

「壽星最大。說吧。」

當蘭蒂爾把莎拉口中，梅麗珊卓死前的狀況告訴他之後，耶德維爾腦中一片空白，沈默了很久。

蘭蒂爾生怕他受不了打擊崩潰，連忙輕輕拍他的手，「大人？大人！」

耶德維爾回過神來，乾澀地一笑。

「我一直以為，母親是個被婆婆欺壓，被丈夫冷落的可憐蟲，原來，原來她也不是簡單的人物啊！居然在婚前就跟丈夫的弟弟……」

「大人！」蘭蒂爾緊緊握住他的手，「莎拉女士看到的只是片段的事實，並不是全部，還有很多疑點沒有解開，不能下定論。如果只憑片段事實就認定夫人在公園和夏科洛醫生私會，因而不慎墜樓身亡，這太草率了。雖然乍看之下很合理，但表面和真相往往有差距，這點您和我不是最清楚的嗎？」

耶德維爾混亂的思路漸漸穩定下來。

是啊，表面上他現在正為蘭蒂爾包庇縱火犯而大發雷霆，真相是他只是在找藉口為蘭蒂爾慶生。在所有疑點都解開前，不能妄下定論。

莎拉提供的一切訊息都只是線索，指向更多的疑問而不是結論。

他反握住蘭蒂爾的手，輕輕點頭。「在解決哈爾妲之後，我們有更多事可查了。」

「是啊，忙得很呢。接下來大人必須要開除我，畢竟包庇縱火犯卻只有停職，日子一久哈爾妲可能會起疑。」

看來今晚就是開戰之前最後的寧靜了。耶德維爾苦笑。

「以後情況只會更凶險，萬一臨時有狀況，可能會來不及寄信。妳那裡不是還有一條我的領巾嗎？到時直接把領巾拿給我，我就可以及時行動了。」

「好的。」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半夜。

耶德維爾揉了揉眼睛，「我得回去了，明天還有事要忙，也得提防歐卡列不會提前醒來。」

「大人路上小心。」

耶德維爾正要起身，蘭蒂爾叫住他。

「大人，莎拉女士她拜託我，呃……」她有點難以啟齒，「她要我從歐卡列的毒手中拯救您。」

耶德維爾微微一笑，「妳已經拯救我了。」

在很久以前。他心裡補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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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蘭蒂爾此刻的感覺應該很像灰姑娘吧？但是她的漂亮衣服不是神仙教母給的，是冒著生命危險也流了不少血換來的。

灰姑娘的原版故事，原本就很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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