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日誌 - 第二十二篇 - 紅蓮的潛力？這小妞除了偷懶吹牛還會做什麼！

「蓮只需一心一意，多想無益 — 」

夜幕低垂，遙遠的邊境又吹起了陣陣清風，吹得樹林「沙沙」作響，燒得旺盛的營火也仿如風中殘燭般搖曳，時強時弱的火光照著琥珀吃著烤串的圓臉，她邊吃邊注視著不遠處兩個不停移動的身影 —

強壯的身影仿如捕獵者般，雖然身手不是十分靈活，但每一次出擊都如猛獸撲咬，勢不可擋；另外一個瘦弱的身影與其比之，儘管反應迅速敏捷，然而步法卻有點迷亂。沒兩三下，就被強壯的身影捉住腳了，然後整個被倒拎起來，像一隻被捉住的兔子般。

「哈…哈…怎麼…又是這樣？…」

筋疲力盡的紅蓮喘著粗氣不服地說道，然而她實在累翻了，任由達維迪安將其如倒拔蘿蔔般拎著，疲倦讓她顧不得「淑女」的形象，還有裙下乍露的春光：搖曳的火光映著她滴著汗水的雙腿，汗珠順著她白滑的小腿倒流至吹彈可破的大腿處，如掃把星掠過天際般，留下一道細長活動軌跡。

達維迪安輕輕地將她放下，默默地站回了「捉迷藏」的起點位置，如同機械人待機般，等待著紅蓮的再一次挑戰。

「到底…哈…要怎麼辦…才好……」

紅蓮欠身起來，盤腿坐在地下思考著對策。

其實這場「訓練」開始得不明不白的，達維迪安不要說講解了，他全程一句話也沒說過，只是用手指指了指要紅蓮站好，然後他就不斷地朝紅蓮攻過來，最後不清不楚下就變成了「捉迷藏」。

一開始紅蓮也是一頭問號，但隨著被捉住的次數越來越多，她那天生的「倔強較勁」性格便覺醒了。現在的她根本不在乎講解那些有的沒的旁枝末節，她一心只想把眼前的「大塊頭」累死，好歹也要成功一次！

「小傻瓜，你是在讓他嗎？別人都以逸待勞，等待機會，你就真的跑給他捉。你像我一樣不會累嗎？一定要一追一趕嗎？」

黑從容地從密林隱處現身，提醒紅蓮道。看著傻妹子紅蓮不斷吃鱉，算半個師傅的他多少有點坐不住。而論「捉迷藏」，他可是職業級的。

「…你說這麽複雜誰聽得懂啊……」「！」

紅蓮前一秒剛無力吐槽，後一秒就若有所悟。她站起身，重新站回起點。

「小黑。小藍不笨的時候還是很聰明的！」

琥珀拿著烤串過來找黑討摸頭，不料被黑輕輕地敲了一下。「嗚~」地一下她就像小貓咪般蹭著黑的手，這是她做了錯事的撒嬌方式，黑的手最終還是溺愛地給了她舒服的「摸摸頭」，但視線卻望著相互對視的兩人。

這一次紅蓮完全沒有想先移動的打算，達維迪安當然也沒有。就這樣，如同高手對峙般，他倆佇在原地一動不動，仿如兩尊石像。任由狂風掠過，樹葉拍打，即便是烤串的飄香，也無法使他們有一絲動彈。

「你們倆個這架勢……是想搞到明年嗎？」

黑長嘆一聲，搖了搖頭，帶著琥珀返回營火前準備烤最後的肉串。

「這回就當是最後的勝負，速戰速決吧！最後一根烤串不等人。烤好前給我結束，不然誰都沒得吃。」

黑開始為肉串抹上調料，眾所周知，經黑的手調料過的吃食都有著獨特新奇的口味，手法的不同能改變食物的味道與口感。毫不誇張地說，即使是用黑的料理來當作獎賞的話，估計也有不少人會覺得理所當然。

黑的話音剛落，達維迪安就發起了攻勢 — 速度奇快的他卻屢次撲了個空，學精明的紅蓮專心致志地留意著達維迪安的一舉一動，即使是發動撲勢前輕微的小動作，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冷靜過後，她發現即使是達維迪安這樣的強者，攻擊速度都遠比「冒險者之花」慢多了，就算是他爆發的那一刻也是。

「滋滋」作響的肉串在營火的烘烤滲出油分，顯得十分可口，琥珀也不再關注兩人的戰況，雙眼盯著油亮金黃的肉串直發光。狂風早已停止，營火仍被兩人活躍的身姿帶來的餘勁吹得搖擺不定，但這並不能妨礙到黑的料理過程。

隨著黑撒上最後的粉末，勝負剛好結束。沉默的達維迪安緩緩走來，接過黑高舉的烤肉串，豪爽地擼了起來。美味多汁的肉塊和他堅硬牙齒撕咬磨擦發出的「吱喳」聲成了他的勝利宣言。

「怎麼會這樣？」

垂頭喪氣的紅蓮似乎無法接受失敗，她被達維迪安的一個假動作騙了，導致判斷錯誤，騰至半空中的她無法改變行動軌道，只能眼睜睜地接受達維迪安的捉捕。這一招達維迪安也是跟黑學的，正直的他本來也不會耍這種小心思，但「近黑者黑」，他也「學壞了」。

「想什麼呢？你。才學沒幾天就敢來挑戰。」

黑笑著望著趴在地上失落的紅蓮。

「過來吃了烤串就睡吧。早就說過，今天只管休息就好。」

黑變戲法般又拿出一根生肉串，壞笑著向紅蓮打了個眼色。

「……」

達維迪安站了起來。

「說好是獎勵勝者的「最後的肉串」，小黑這傢伙竟然給「輸了的女徒弟」也準備了，真是偏心偏到家了！誤交損友啊……」

看著達維迪安表情變化的琥珀自動地翻譯起來，逗得自己樂呵呵的。

的確，達維迪安又著了狡猾的黑的道。一段日子相處下來，他也深知這傢伙的脾性，一旦護起短來，完全是明目張膽、沒有下限的。因此他也不打算自討沒趣，爽快地無聲離座以示抗議，反正這傢伙有求於他時，又會厚著臉皮來獻殷勤的。

「嗚…好吃！」

吃著美食的紅蓮一下子就忘了「敗北」的心酸。說句實在的，她壓根就沒覺得自己能贏，只是倔強地不想服輸。

「恩恩。吃完就要『強制關機』啦！」

黑話剛說完，紅蓮就秒「睡」著了。是的，給紅蓮的那一串烤肉黑加了滿滿的名為「善意」的調料。

清風作伴，營火照耀，佳人一對，無眠一人。

和琥珀各自分享著黑膝枕的紅蓮酣睡入夢，黑的手輕輕地撫著她的髮絲，就像在哄小孩入睡般溫柔。好久她都沒睡得如此安穩，她忘掉了一切的不快和悲傷，當然也包括某個約她半夜練武的大叔。

「混……帳……啊！！！！！明天老子絕不饒你！」

阿波羅的激動怒吼，是紅蓮最甜美的搖籃伴奏。

「姐…姐……」

「啊……本小姐好想躺平啊……」

睡至即將中午的紅蓮醒後一身酸痛，距離決鬥還只有一小段時間。

「這就是不聽忠告的下場。給，喝下去吧。」

黑抛給紅蓮一罐藥（？）。

「喝吧！小藍。雖然之後會很辛苦。」

琥珀也在場，紅蓮正在喝時她那不合時宜的提醒讓她嗆個半死，可惜快渴死的她已經喝完了。

「噗哇…咳…什麼？！…咦？這，本小姐，好像恢復了？」

紅蓮雖然聽過世上有許多神奇的藥劑，但還是第一次嘗試，新奇感蓋過了恐懼感，便沒有在意琥珀講的後果。

「直入主題吧。決鬥在即，當然現在就是最後的準備階段了。」

黑對這種「臨考磨槍」的經驗十足，他那「死線戰士」（Deadline Fighter）的稱號也不是喊假的。

「哦…哦！」

紅蓮聞言也瞬間嚴肅了不少。

「最後問你一句，要勝出這次決鬥，你覺得現在的自己還缺了什麼？」

黑嚴肅地問道。

「……經驗？」「不是！」

「……情報？」「不是！」

「……智商？」「……」

紅蓮想都不用想地秒問秒答，秒錯再答。要找自己的缺點，她能給出各種各樣的答案，對此，她還真有點小驕傲。

「智商這一塊真的是硬傷，但現在你缺的就是武器，或者攻擊的手段。小傻瓜。」

黑無可奈何地說出答案。

“ 紅蓮最大的優點就是專注力異於常人，因此學習吸收得很迅速，然而這也是她的缺點，常常因為過於關注而遺忘掉最基本的東西，這也是她常犯「低等錯誤」的原因。這傻瓜之所以會打敗不了「冒險者之花」的根本原因，就是壓根兒沒有武器！小傻瓜瞎忙了六天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連問我一句也沒有。雖然這樣的她倒是幫大忙了，因為本來這訓練就是要練她的速度反應和反射神經的。”

黑心中對紅蓮關於戰鬥方面的評價比琥珀還要高，儘管她完成不了琥珀做到的，但只要她克服了她的弱點，絕對會成為一位優秀的隊伍指揮和主輸出手。

「聽好了。你並非毫無才能，你的創意就是你最大的資本，在戰場上沒有想像力的人可是會最先死去的。除此之外，知曉自己的弱點也是你的長處，變強的不二法則就是先從了解自己的缺點開始。」

黑認真地評價著紅蓮，直率的言語讓紅蓮本想順勢吐槽自己的心都沒有了。自出生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遇見真心欣賞和稱讚自己的人，眼前的這個人擁有了大多她的「第一次」，一時間，眼淚不自覺地流了出來。

「還有，我不知道你在忍耐些什麼，但是藏著不顯露的才能，不是潛能，而是無能。要改變別人的想法很難，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先從接受那樣的自己開始吧。」

黑的言語再度直擊紅蓮的心扉。琥珀也默默地拭去紅蓮的淚水。

「小藍。我們會幫助你的。」

「…嗚…恩！」

紅蓮腼腆地點了點頭。

「那麽時間緊迫，感動的時間過了~現在我就教你三個攻擊的動作，記好了。」

黑就像在做匯報走流程般地趕緊「下一頁」，讓紅蓮和琥珀都向他投來無言的眼神。但其實並非他沒心沒肺，只是畫面太溫馨讓這個存在黑內心的大叔有點把持不住情感，只好匆匆帶過緩解這青澀的尷尬。

黑緩慢詳細地用木劍（中國劍）為紅蓮展示了「劃圓」、「橫斬」和「突刺」這三個基本動作，琥珀看得一頭霧水，她不明白這麽簡單的動作為什麼要這麽仔細且重覆地展示，而且都看似沒什麼傷害力，她稱其為「軟綿綿劍」。

「看清楚了嗎？這三個動作就是你全部的攻擊方式，別的就不用多想。」

黑淡淡地說了這一句。

「小黑？這也太少了吧？笨笨的小藍會不夠用的！」

琥珀為紅蓮抱不平，覺得黑有時候對別人殘酷過頭。

「不…不是…我可不笨……小琥珀，我應該夠用了。倒不如說再多一個動作我就學不來了。」

紅蓮也學黑那樣摸著琥珀的頭安撫道。雖然她是家族的么女，但也想有一個妹妹。

“ 這三個動作雖然很簡單，但也包含了許多的組合和變化，基本也能應對大部分的實戰情況，有時候攻擊手段眼花撩亂，還不如簡潔快速一點，雖然很單調，但勝在能快速上手。”

紅蓮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黑的用心，低頭會心微笑。無意間她撥了一下頭髮，有那麼一瞬間仿如真正莊端嬌美的上流淑女。

「那麼剩下的就讓身體記住吧。接下來你就進攻琥珀，而我就會繞到你的後背 — 」

「繞到我後背做什麼！— 進度太快了！還……還是讓琥珀來吧。」

一臉羞紅的紅蓮又開始了她的腦洞小劇場，連忙打斷黑的話。

「你不想橫著去決鬥就聽我的吧。」

黑都被這「妄想女」搞得有點無語。

「嗚……別…別…抱得太緊……」

紅蓮含羞答答地說道，不料突然被琥珀一記手刀下去就趴在地了。

「讓琥珀繞背攻擊，你不想活了嗎？記住在攻擊的同時要注意繞背的敵人，盡量保護好自己的死角瞎點……動作麻利點，別停頓太久……」

黑無奈搖頭，但嘴巴還是不厭其煩唸叨著。

三人就「愉快」地練習起來……

午時剛過，村裏各人都放下手上工作，聚在中央市集那邊等待著決鬥的開幕。每個人都歡聲笑語地討論著，而雙方的支持者都各站一邊，中間就剩一堆無立場純看戲的「吃瓜群眾」，手也真的捧著午飯，打算邊吃邊看，氣氛還是熱鬧多於緊張，誰人都不知道黑與艾蒙在背後賭了什麼，只當作是一場盛事。

艾蒙一方早早就在場等待了，這七天護衛們都被操得遍體鱗傷，但完全不妨礙他們的發揮，可以說，他們現在的狀態正處於人生中的第二高峰。

阿波羅也換上了整潔的衣服，帥氣十足，氣勢逼人。一襲深棕色配淡黃的戰鬥服還刺上了艾蒙部隊獨有標誌，代表著他過往的榮譽。本來昨晚他還打算今天給紅蓮放水，但被她爽約了，加上艾蒙今早的激情演講，讓他覺得自己當初的想法就像在背叛艾蒙一樣。為了不負主上的期待，和回應黑的決心，他決定全力以赴。

“ 第一招就放倒那小妞！”

一宿難眠的阿波羅雙眼通紅，果然他的自尊受損了，還是自己的原因比較多一點。

就在眾人半開玩笑地討論著紅蓮「會不會已經提前跑路」時，她小跑著出現在眾人眼前 — 沾塵起皺的白衣、一雙熊貓眼、明顯是慌忙中亂綁亂紮的頭髮、瘦弱的身形抱著一把普遍便宜的奇怪木劍，與阿波羅的威猛形象形成了強烈對比。

本來受到眾人注目禮就會得意忘形的紅蓮此時卻有點迴避著眾人的視線，手足無措的她緊張的模樣就像一隻可憐小貓咪即將落入虎穴之中，她臨場緊張起來了。

「糟糕了，小藍怎麼緊張起來了？剛才還好好的。」

琥珀擔心起來，手上的肉串都忘了吃。

「唉……這是什麼設定？『失敗型成長角色』嗎？」

黑忍不住吐槽，他花了這麽多心思在紅蓮身上，她竟然怯場了。

「哼！告訴你。老夫可不會因為這樣而放水的！不擇手段老夫也要贏！」

艾蒙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和黑都站在為了能觀戰而臨時搭的看台之上。

“ 他到底有多不想跳舞啊……其實我也不想。”

黑蔑了艾蒙一眼後，暗暗祈禱能和紅蓮靈魂互換一陣子。

說時遲那時快，比賽在眾人呼喊下開始了 —

「慢著﹗等一 — 」

紅蓮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阿波羅一招技能遠射擊倒在地上。

「嘩！— 」「哦……—」

還沒兩秒，群眾體驗了一把「開始即結束」的速度，有人剛放進嘴的吃食都還沒開始咬動咀嚼就引來了決鬥的結束。

「好！第一回合結束！」

機智的黑馬上大喊，他躍至賽場中央繼續說道：

「那麼第二回合加點規則。」

眾人見黑用木刀在賽場處開始劃圈都有點好奇，艾蒙等人也沒有加以阻止。說實話，他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雖說到手的勝利被黑搶了先機又溜走了，但村民的情緒多少也得照顧一下。黑則是邊畫邊為紅蓮爭取點時間恢復，只見她仍攤在地上，瞪大眼睛望著天空。

「好。這第二回合就以將對手擊出圈外為勝。可以吧？」

黑象徵式向艾蒙詢問，本來黑沒打算留給艾蒙回答的機會，不料卻被艾蒙搶了說語權：

「可以。但第三回合就輪到我們決定。三戰兩勝。」

艾蒙冷靜地說，並沒有如往常般發難。

“ 死老東西！真會算計！不過總比秒敗好。”

黑心中不是滋味，如同怨婦般意難平。

“ 哼！和老夫鬥你還嫩得很。讓你占點便宜又如何，老夫還是掌握全局。這就是野外的生存之道！小子，有得你學！”

艾蒙發出一陣挑釁味極濃的冷笑，意氣風發，猶如勝券在握。

「……嗚……太過分了。」

紅蓮呻吟著起了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怨氣衝天。儘管剛才中招的額頭腫了一塊，但她完全沒有去揉它。

「小妞，這就是現實，輸了就是輸了。別給老子看這臉，這就是你偷懶的下場！」

阿波羅一上來就不客氣，他還覺得剛才沒把紅蓮打昏是手下留情了。

「蓮生氣了。」

紅蓮淡淡地說。

「？」

全場人都不明所以，包括黑。

「一開始也不說有什麼決鬥規則就給我擅自開始。都像你那樣的話，蓮剛踏入場地的那一刻就可以立即上前『打爆』你了。」

紅蓮冷靜地說道，還用了黑在訓練時常說的「新潮詞彙」。

「！！！……」

所有人聞言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還真的說得挺有道理的。但那真的是那個「紅蓮」嗎？這是大家都熟悉的那個「紅蓮」說得出的話嗎？

「是的！所以嘛，這第一回合就不酸…—」

黑見縫插針，打算以此挽回劣勢。

「大叔。這一回合就當蓮大方送你的。接下來，蓮不會讓你。」

紅蓮突如其來的宣言讓黑的計劃泡湯了。她擺好架勢，目光如炬，全然不像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哼！看你盡說些不中用的漂亮話。放馬過來吧！然後再給老子打敗！」

阿波羅添油加火，赤裸裸地挑釁道。

「就是，記得準備好逃跑！紅蓮醬要這樣才對味！」

觀眾中有一人開玩笑大喊，惹得其他人一陣哄笑。沒錯，「說最狠的話然後被打最狠的臉」正是紅蓮的寫照。

只是此刻的紅蓮完全聽不到這些「輕佻」言語 —

「蓮只需一心一意，多想無益— 」

紅蓮沉吟語畢，竟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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