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25日
在一切回到「正軌」之後過了兩年多。
今天是星期日。湊巧聽聞了，前兩天的週五發生令人意料之外；但放在現代又似乎不盡意外的糟事發生。
「有學生跳樓自殺了。」某汽車旅館房間是我們固定週末相約的地點，與從其他女性口中聽說的異性不同，完事後道潤起身去梳洗乾淨，不抽菸的他難得在獨自看窗外夜景思索什麼的空檔；朝還賴在床上的我開口說道。
時宇則總習慣結束後抱著我聊幾句天然後一同休息。
「......自殺？」有些疲憊而還未完全回神，我趴著軟枕下意識複述。
「嗯，但不是在學校。群組跟新聞都說是在自宅頂樓的樣子，送醫前就已經沒生命跡象了，當晚過世。」
「這種時候提，你情調還真特別。」
雖知道對方本就想說什麼就會開口的古怪性格，我並沒有真的責怪意味，甚至將這擅自當作道潤非常信任自己才會有的表現。
沒有顧忌－－總有的吧？比起在其他人面前會特別不同的一面；只給自己看到的......我一直如此深信著，不，不是信任，而是無庸置疑。畢竟我都為此付出、承擔這麼多的風險。
若人生是條時而直行、時而曲折的軌道，從高速行駛的火車下僥倖存活數次的我似乎已經學不會的平穩，走著走著、走著走著......眼見其他軌列車擦肩而過跌撞間，每過一陣就會有種想躺臥下來看看不同常人世界的念頭；想做些什麼吧......做些也許危險的、背德的、不守規矩的事情。說是尋死嗎？我倒覺得經歷臥軌的人不見得都想死，有時只是好奇那樣的視角；然後一不小心上癮了－－又不小心可能哪次就死了。
後果嚴重，可即便知道仍會想親自確認、反覆試驗。
「因為妳好像不知情，一個字都沒問。」
「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時不看新聞，而且你也不愛我問工作的事吧？」
「是這樣沒錯。可跳樓的學生......印象中跟你大兒子似乎很要好。」
「......？你不會是指......容鎬那孩子？」
又來了。又是到了得知某條線索；讓受害者突然跟自己有所牽扯時，情緒才稍微能波瀾到出現一點反應。
因為只是普通人罷了。我是，你們也是。
「嗯，詳細情況當然還是要等警方調查，結果八成也只會告知家屬，畢竟實際上原因地點跟學校本身無關，班上也難得不存在什麼霸凌現象。」視線凝望八樓窗外，道潤看似在為逝去學生哀悼似的讓人看不透。「不過他們班導事後倒是有來跟我討論一些事。」
－－『是說......林老師，這次容鎬同學自殺，怎樣應該也不會追責到校方這吧？你怎麼看？』
－－『班上同學相處一直很融洽，沒什麼特別事情發生，照常理來說不會。但車老師這麼問，是有什麼額外發現嗎？』
－－『也不是這樣說......只是畢竟在自宅輕生的，讓我想到啊......之前容鎬同學在週記上曾寫過家裡的一些事......』
......
「......大概這樣。」道潤簡單將對話內容重新呈現了一遍，這才將目光轉回室內、轉回稍微從床上半支起身子；以薄被蔽體的我身上。「雖然我覺得他更想問的是會不會究責到他本人身上吧。」
「......為什麼跟我說那麼多？這種事情。」也不是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本來還能當作一場路過身邊的無關悲劇，但在知道牽連後就無法完全無視。
不愉快、心情轉換失敗、註定沒辦法洩憤的一個晚上。
「聽完後不覺得跟妳的作品很像嗎？」
「夠了沒？不就是高中得個學校的小獎項，真搞不懂為什麼這張攝影從此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到現在？根本是詛咒。」
有時都覺得比起我的存在本身，人們好像更取向於將「死胎」當作「我」來窺視、定義。
「也許它真的比妳本人來得真實？」
「......什麼意思？」
「意思是，要維繫走偏的道路......還是要先保留原先的主幹道才行。」自沙發起身走去衣櫃前開始逕自慢步調換上來時的外出服，道潤又是習慣將話用他自己的方式說得意外深長。「連身邊好朋友跳樓自殺這種事都沒跟妳這位母親說，真的沒問題嗎？黎真。比起弟弟，妳明明把絕大多數關注都給了他吧？」
對，也不對。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A5ieC361
對，我的確把多數關注都給了黎真。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7j7HH14n
不對，因為那也僅是我施捨出部份裡的多數而已。
「這個有些嚴重的小秘密，妳丈夫知道嗎？」
他臨走前的隨口一問，每句都讓我語塞。
明明林道潤才是阻撓我婚姻最大的始作俑者，但每過一陣子關心、提醒我家庭狀況異常的也是他，這到底是什麼荒謬情形已經搞不清楚了。講真的，根本不覺得單身的、說著愛我的他有任何希望我離婚的想法，難道男人跟女人的想法註定無法互相理解？又或者......只是因為他、或者只是因為我......才無法做到？
啊啊，好累，寫到這真的感覺好累，什麼狗屎一樣的人生。
要去問黎真或時宇嗎？問了又能做什麼？我又沒辦法讓他的好朋友起死回生，怎麼想都只會知道他或他們想隱瞞我的事實，那樣感覺很討厭，算了吧。
一直等到寫下這篇貼文時，我才從特別尋找的網路報導中得知，容鎬墜樓的頂層，正巧就是八樓。
真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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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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