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持長劍破黑暗 - 第一章起始

"一篇傳說的開始，一齣戲劇的開幕"

……

早晨。

抬頭望去，常駐於天空的蔚藍消失無蹤，將其取代的是令人嘆息的一抹灰，它遮蔽住溫暖的陽光，只留抑鬱的陰霾。

一陣狂風呼嘯，不冷也不凍，只有些許涼意，正是春天應有的風。

這春風捎去秋冬的枯葉，給予新生的翠葉充足的空間，但這次，風帶來的，不止更替，還有一名孩童的嘻鬧聲。

……

樹林深處，坐落著一條小溪，其兩側布滿圓石，一名男孩就站在圓石上，夾著嗓音喊道。

"啊——誰來救救我!"

突然，他站直身子，拿起不知哪撿的樹枝，似在模仿英雄，可他標準的孩童身材，明顯只有六、七歲的小臉蛋，反而顯得他像個小可愛。

可他不管這些，只是刻意壓低了些嗓音，又盡量的大聲喊叫著。

"不用怕，女士，我來了!"

隨即奮力一躍，向那想像中的怪物劈去。

"嘿——哈!"

「噗通」一下，男孩落地，剛觸地，他又跑回剛才的位置，鼓著掌，一臉仰慕不已的樣子說。

"哇~你太厲害了!勇者!"

說完不到三秒，他又向右側去，紅著臉，一臉不好意思的說。

"沒什麼啦~"

沒兩秒，他停下表演，頓在原地回憶著剛才的戲，或許是想哭？或許是還不夠滿意？可結果，沒多久，一陣歡笑傳出。

"哈哈——哈哈哈!"

他居然是對剛才的自己發笑。

就這麼自顧自的笑著，笑的身體都往後退去，可退不到幾步，他那雙純白的運動鞋就卡到了石子。

「哎喲!」一聲，他向後跌去，整個背部砸在圓滑的石面上，一陣偏布後身的疼痛襲來，他「嘶——」了好大一聲!才緩過勁來，撐起身子。

起身後，他看向自己沾滿灰塵的短褲，他愣了愣，想起母親「別弄髒衣物」的叮嚀，瞬間一副「慘了!」的表情，拍打起那純黑的布料。

布料被他反覆拍打，染在上面的塵土紛紛下落，他左右看了看，感覺拍的差不多了，又看起他那件印有熱血番主角的T恤。

相比剛才，他更細緻的檢查，一處衣角都未放過，可即便上面一粒灰塵沒看到，他也稍稍拍了拍，似乎很是珍惜。

大致掃視，未再見明顯的痕跡後，男孩才鬆口氣，打算繼續玩耍。

但剛直起身，他一愣，目光被遠處所吸引。

"嘿——給我……拔出來!"

那是一名鬍子拉碴的大叔，此刻那大叔的雙手打直，腕骨發力，整個人向後躺去，就像在參加拔河比賽。

而對手……

男孩稚嫩的目光充滿好奇的看去，才發現……是根樹枝。

那樹枝長約130公分，卡在青苔布滿的灰階上，枝身潤滑，角度微斜，尤如石中劍一樣，顯然——大叔不是亞瑟王。

嗯……應該幫忙嗎？

看著那最適合作為「長劍」的樹枝，男孩沒一點想法，反而關心起陷入困境的大叔。

他就這麼猶豫不決著，母親的叮囑恰巧閃過腦中。

"有人要你幫忙你就幫，勿以善小而不為，但也小心對方是不是另有所圖，免得等下家都回不了!"

順著母親的叮嚀，男孩目光轉向大叔，看著對方幹勁十足，使命必達的樣子，腦中卻構思出另外一副形象。

一個渾身熱血，執念入腦的大叔，身上是成熟的黑色，衣款是大人的風衣，就如同刑警一樣!酷爆了的樣子!

可這理論很酷的樣子，卻在這浪費幹勁、拔著樹枝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一樣，連男孩都在這時覺得大叔有些幼稚，險些笑出聲來。

總之，當他再次看向大叔時，心中敲定主意。

大叔看起來不像壞人的樣子啊……所以——應該沒關係？而且——

他五指握緊化作拳頭，稚嫩的目光望向天空，嚮往在他臉上凝聚出一絲堅定，一絲對英雄的堅定嚮往。

我也想像我所嚮往的英雄一樣——幫助他人!

他在內心如此宣誓，如此向目標宣誓。

''第一步……"

他望向大叔，也是望向目標的第一步。

"就是這位叔叔!"

宣告完，他俯下身，如耍帥般直直衝往大叔。

……

大叔此刻仍半懸在空，雙手死握那圓滑的頂端，拉了拉，一點波動沒有，他乾脆大力後仰，帶動大腿與背肌，來一次突然的重襲。

"嘿——啊!怎麼就是……出不來!"他臂膀打直，腰身後斜，往「上」的出口使勁。

可如紮根一般，樹枝傾角不變，也無波動。

他直起身子，輕喘幾口，卻沒打算放棄，右腿蹬直在底座上，身體向上移去幾分，整個人從「拔」改為「拉」，又稍微種了下位子，便找準發力點，預備使勁。

可剛要使勁，一陣童聲入耳。

"叔叔!你需要幫忙嗎？"

他嚇的脫開雙手，"哎呦!"一聲跌坐在地。

"叔叔!"

飛快的腳步聲噠噠響起，著急來到他右側。

大叔緩了下疼。

"嘶……"

緩過勁，才將視野轉向右側，腳步聲的主人映入眼簾。

正是剛才玩耍的男孩。

"叔、叔叔!你沒事吧!？"

男孩雙手在空中胡亂揮動著，如惹出事不知做何行動的新人一樣，慌張的要死。

大叔見男孩年齡不是很大，看著也一副想幫忙，想扶起自己的樣子，就沒怎麼計較，皺起的眉頭也緩緩舒展。

他擺擺手，"沒事沒事。"的禮貌回拒著。

雙手從滿是泥濘的土地上撑起，腳一蹬，身子很順利地撐直。

有些歉意的男孩，僵站在原地，手抽動著收回，嘴中艱難吐出幾個語氣詞。

"呃——呃——哦……"

男孩彎下背，頭低低的，看起來是很不滿意剛才的行動。

他眼神飄移著，左移右移，但就是不敢面對大叔。

怎麼辦……剛發誓幫人就這樣!

焦急的目光急切掃視著，妄圖解開當下困境。

而解法，在他視野納入大叔後背時揭開。

就是這個!

"對了!"

眼中鬥志重燃，神情堅定重凝，男孩挺起背，激動指向那樹枝。

"需要幫忙嗎？叔叔!關於那根樹枝!"

"嗯？"大叔疑惑一聲，拍著風衣的手停下，反應過來"哦"了一聲，又下意識搖起頭。

"不用，這樹枝你……"但話未說完，他頓在原地。

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可以，而且數字應該也差不多……

他看向男孩，發現其眼神雖漂但整體大致固定在樹枝上，其手指則反覆摩挲顯的著急。

"怎……怎麼了嗎？叔叔，是不需要幫忙嗎？"

他猶豫了下，覺得確實感受到對方想幫忙的心，於是理了風衣衣領，禮貌微笑說。

"不，你願意幫忙肯定是最好的，所以，還請試試。"說著糙實的雙手比了比樹枝做出個「請」的動作。

男孩莫名的不安，他不理解，大叔突然的轉變是為何？

但他沒有退縮，為了心中的夢想，那纖細的雙腳踏上灰色石階，厚實的雙腳則適時後退。

細白的雙手，顫抖著猶豫著握上樹枝。

比想像中粗糙。

這是男孩腦中第一個想法，他悄愣下，手指也驚的鬆開些，可隨即，他又撫摸起表皮，感覺起上的粗糙，某種更加實質凝聚在心。

他頭微微轉向大叔，語氣……附上一層決心般問道。

"那——我拔囉？"

大叔沒過多表情，抱起胸，點點頭說"嗯，你拔吧。"

聽到允許，雙手順應男孩想法，將其握緊。

纖嫰的臂磅瞬間打直，上身後仰，腰腿向下半坐，保持著角度，男孩背肌發力。

"嘿——哈!!!"

那樹枝沒有回應他的期望，一點顫抖沒有，彷彿他也不是那名英雄，如那大叔一樣。

他沒放棄，上身抬起後又發力後仰，可那樹枝就是「卡著」，如同剛才。

大叔稍頓了下，似乎這情況對他是費解的。

"是我記錯數字了嗎……"

他小聲呢喃著。

男孩隱約聽到，雖然他肌肉緊綳，轉頭困難，但抱著幫人到底的念頭，他對大叔的方向大聲喊道。

"叔叔!你說什麼？"

大叔並不打算表達自己的困惑，於是就只朝男孩喊了聲。

"沒什麼!你繼續吧。"

便又在原處無聲觀察。

見問不出結果，男孩扭了下腰肢，找準位置，便向樹枝凝神，再度發力後躺。

厚重的身軀仍於一旁盼望，可些許習慣卻浮現出來

「颯颯」

黑色的軍靴踏在樹葉上，不自覺的向後退著，一步，兩步……

「咚」!

一陣貼背感湧上，隨著而來的是一股粗糙與實感，他轉頭，一看，整個人早靠在了樹上，他乾脆順著這股實覺，坐了下來。

"嗯……"嘆聲鼻息，調整下坐姿，他便念叨。

"本子……"

嘮叨著，寛厚的掌心上下摸索著，有些糙，但卻沒有繭，比一片沒翻犁過的田地還更離譜。

那手心在布料上滑動著，有些雜毛，不至於卡手，也不影響觸感，其上的輪廓仍易於感觸，就如……在左側摸到的長方物。

右手直接順著摸出，那長方物的面目揭露，是一本上了年紀的本子，封皮老舊，左側一污漬，右側一破損，皮革制的部分甚至有毛起的現象，書頁——也呈現凋零般枯黃。

他並無反應，習以為常般翻開那失去原樣的紙本。

"嘩啦啦——"一頁頁枯黃翻過，最後停於尚未被填滿的一頁，他的眼晴也跟著右轉了些。

"我看看……"指尖在泛黃的頁面上滑過，一行行分頁只是掃視幾下，便用向下看去，不一會，指尖停靠在目的地上。

"這裡!"那是位於末尾的一串數字，一串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數字，由最普通的阿拉伯數字組成。

可他神情中的認真卻一點不減，就如此指使著自己的指尖，帶領著他的眼神，緩慢且細緻地掃過每一個數字，卻又在掃過的瞬間給他帶來足以撼天足以動地的——「震懾」。

"已經第……四千八百位挑戰者了嗎？"

他神情慌亂，渾身顫抖，語氣也被疑問給充斥，彷彿這串再普通再常見的數字，定格在他眼裡就會是那麼的張狂，那麼的諷刺。

尤如……費盡心思解開了大題，最終得到的結果卻是錯誤，誰都無法接受，大叔也不行。

如麻慌亂的心，促使被此事動搖的他反覆確認。

可即使再怎麼確認，再怎麼查看，結果也不會改變。

一次次的翻頁，一次次的查看中，他逐漸為那數字所困，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一吸一吐間沒剩任何空隙，簡直像要把周圍的空氣都抽走一樣。

他那廣闊的身軀也在此時抽搐著，不受控制的抖動著，不知不覺間，手指也跟著使力幾乎將那泛黃的紙張抓皺。

"怎……怎麼可能!？「你」、「你」當初不是說這個數字的會有驚喜的嗎？可現在……驚喜呢!？意外呢!？難道說……「你」騙了我？"

他不想承認。

可這種想法揮之不去，在他的不情願下放大。

他騙了我。

他根本是在耍人。

他……他……拋棄了我!

此類想法在他心中炸開，像是降到點的心臟又在一瞬燃燒起憤怒的火……

他顫抖著。

他憤慨著。

身心皆重傷在這騙局下。

"「你」怎麼可以騙我。"

先是克制至極的一句，接著……

"呵……哈!呵……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欺騙我!？明明唯獨「你」騙人這件事是不可以的啊……"

是崩潰的爆發，那音調抖動著，也因分泌過多的唾液而模糊不清，厚實身體無力的落在雙膝，整個人無用的蜷縮。

但他……始終不讓聲音外放太多。

既是為了男孩，也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那可悲的希望——

可多久了，這麼做真有意義嗎？這麼等真有必要嗎？都等多久了？兩、三分鐘了吧。

真的還要指望他嗎？

傷殘的心靈在此刻被冰冷的理性質問，佔據內心的負面情緒無限放大。

身體的動作也失去了控制的方法，隨著情緒，無視周圍「呼——哈!呼——哈!」的大口換氣起來，彷彿要窒息了，卻仍依照本能自救。

可終究只是苟延殘喘，沒有任何人救他，也沒有任何事發生……

沒有任何事發生——

對啊!沒有!但，為什麼呢？不應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他需要幫助。

他需要答案。

他需要那個預期中該出現的事物!

而不是……

"你沒事吧？叔叔？"

一名男孩言語上的安慰。

那亮耳的聲線疑問寿，在他耳中格外刺耳，但他仍想壓下情緒，於是抬起頭，男孩那不可遷怒的童真浮現於面前，他下意識想敷衍。

"沒事……"

可理智卻在此刻斷線。

"怎麼可能沒事!？要是、要是你拔不出樹枝的話，就證明「他」騙了我!但「他」怎麼可能!怎麼可以騙我!怎麼可以!"

幾乎是用盡全力的嘶吼，將他那崩潰的情緒傾洩而出。

男孩理所當然嚇了一跳，但卻並未退開，他仍待在那，甚至開始緩步向前，並伸直手，往那大黑風衣摸去……

他沒躲開……

手掌撫摸在其背上也沒任何反應，可這不是好情況。

因為……這代表，他的心已經完全處於封閉狀態——

意識到這點，男孩不由沉思起……大叔崩潰時的話語。

叔叔說我拔不出樹枝，就代表他被人騙，有人騙了叔叔嗎？

男孩眉頭一皺，理解不了那人的動機。

沒道理啊？為什麼要在這上面說謊，對那個人來說來說有什麼好處嗎？自己拔不拔的出又怎麼了？

男孩嘆了聲鼻息，基本沒有任何頭緒。

這到底是……搞不清楚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應該做什麼？完全沒想法啊……

忽地，男孩的頭微微偏向大叔。

他雙眼看著那蜷縮成團的救助者，他的眼神頓住了。

他的眼神逐漸凝聚出一股堅定，由原本的疑惑、慌亂、不知所措，轉為銳利、專注、志在必得。

我已經在內心發誓過了。

要跟我心中的英雄一樣——幫助他人!

他左手抓住胸前那英雄的插圖，就像是這樣做他就能跟他心中的英雄一樣。

而叔叔……這是我的第一個目標!在耗盡全力、失去辦法前，我不會放棄!

他在心中落下這沉重的約定，而為了實現這單方面的約定，他開始行動。

這裡有什麼東西……一定有，一定有!一定有什麼東西可以幫追到叔叔!

那雙尚未退去童真的雙眼，在此時認真地掃視著周圍，並不理解此生苦難的大腦也在探索分析著周圍的物品。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

他那真誠的內心讓胸中仍有一腔熱血……

一定有……一定有……

但也讓他還不懂得放棄。

他還沒學會承認——這個世界上有無法解決的事。

一定有……

他眼神低落下來，卻沒檢索到有助現狀的物品。

是什麼……

他不想放棄。

內心總有不甘心。

「一定還有!」他這麼想著。

身軀一轉，那害人的原因乍現在眼前。

那根樹枝。

那根卡在灰色底座上的樹枝。

他因為慌亂而混雜的大腦在此刻清晰。

對啊……叔叔就是因為那個才內心受傷的，那要幫助他好起來，自然也只有這個辦法!

他確立方向，身體剛要向前，卻又僵在半空。

就是因為自己第一次失敗才會變成這樣，現在去了如果又失敗了，不是更傷害叔叔嗎？

這個想法出現在腦中，他逃避不開，卻也在一瞬間做出了回答。

這是目前唯一能幫助叔叔的辦法，如果在這裡怯步的話……還說什麼幫助人!

他步伐堅定身軀直入，衝上了台階。

細白的雙手，這次沒有任何猶豫。握住那粗糙的頂端。

接著，他轉向那頹廢的身影，叫換一聲。

"叔叔。"

那身影似乎還沒從情緒中緩過來，埋於臂膀的頭磨蹭半天才艱難抬起。

"我要……再試一次!"

男孩聲音宏亮，攜帶著心中熱誠和真心的請求。

大叔卻苦笑一聲，像是不知道怎麼辦一樣，苦惱的抓住自己的頭皮，語氣激動的卻又帶一絲平靜的質問。

"為什麼？"

"這沒有任何意義。"

男孩卻立刻反駁了這點，語氣因心中的堅定和執著，覆蓋上一層激動。

"不，這不會沒意義!"

說著，他身軀如前幾次一樣迅速後躺，腰部跟雙手掙扎著，想將樹枝拉出，即使那樹枝如同生根在地板一樣沒有反應。

"呃——!嗯——!哈!!!"

他聽著男孩因發力而發出的喊叫，心中的情緒再次被激起——

終究無法忍下，抓著頭皮的手猛敲地面，發出無聲的怒吼，而一聲富有崩潰和憤怒的吼叫也在此刻喊出。

"為什麼!你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明明再怎麼試……都沒用了!明明……明明就是「他」騙了我而已!你為什麼還要繼續啊？到底有什麼原因讓你繼續啊!"

聽到這種種質問，男孩一時停住，原本仍在施力的身體……也卡在原位，堅定的心……產生了同樣的疑問。

是啊……為什麼呢？有什麼原因讓我繼續？

可不到一瞬，他的內心就確認了答案，停滯的身軀再次開始了搖擺，他內心的回覆——也說出口來。

"因為——我不想看到他人難過……"

"不想看到他人哭泣……"

"更不想看到他人痛苦!"

"所以……幫助他人不再苦難，就是我想做的事!"

伴隨男孩激動的怒吼以及腎上腺素高漲的發力，那原本毫無波瀾，拒絕者不適格者的樹枝，竟在此時，開始了不斷的動搖、波動。

如同真正的英雄已經到來，它也到了該脫離的那日。

見證這一幕的大叔，心中一驚，將自己無力的身軀緩緩撐起，他注視著，期望著接下來未知的發展。

而隨著樹枝一點點的鬆脫，一道金燦的光線從底座爆發，一陣風浪朝底座匯集，周圍的落葉翩翩起舞，就像在歡迎英雄的誕生，而這裡——就是英雄誕生的殿堂。

可如此炫麗的景色卻入不了男孩眼中，即使狂風吹起他的頭髮，即光芒刺入他的眼睛——

他卻仍只屹立著後拔，頂多是一些隨著樹枝搖動而有的擺動。

他內心的想法只有一個。

幫助大叔，讓對方不再難受。

至於那個他欲求幫助的目標——大叔，他此刻處於這陣風浪中，造型早已亂作一團。

髮絲張揚翹起擋住視線，幾片翠葉落在身上，衣服也被吹的一陣皺起，這只需稍稍微整理一下的凌亂，大叔卻將其忽略。

注意力和身心完全鎖定在男孩身上，他根本不敢分神，他要記錄下這將會在他眼前發生的一切。

"呵!啊——"

隨著又一聲喊脫口，男孩整個人一同向右後方扭，腰臂帶動臂膀，又拉出一段距離。

樹枝的前端幾乎已經脫出，只剩一道微不可見的底部仍被拖拽在底下。

許是發現這最後的距離不好跨越，男孩深吸一口，然後向著左後方一同施力跟吼出。

"呵——啊!!!!"

那最後的支撐也被撼動，開始了一陣左搖右搖，幾乎只差最後一點力。

可在這時，那大叔卻向前跨了一小步，喊出了他心中的問題。

"喂!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這問題使他急躁，使他激動，他迫切希望男孩回答，可男孩並無餘力回應，那樹枝總算那麼點距離，他卻已經面紅耳赤即將力竭。

大叔將這幕收入在眼中，一時沉默了，眼中帶著他緊張的期許。

"呵——"忽然，男孩深吸口氣。

接著，步伐一扭，向那未知的拉扯進發，身軀猛得向後一退，雙手直成直尺，大腿用力成兩倍大模樣。

"哈!!!!"

男孩聲嘶力竭地叫出，全身的力和重心再次集中，那支點也終於是無法卡住上。

"給我——出來!!!"

隨著最後一道力吼發出，棕枝脫離底座，向男孩的方位飛去，男孩一時也來不及調整，無力的升級隨著不穩的重心一起後飛。

這段往後摔去的過程，明明不長，在男孩眼中卻又是那麼久，久到他足以看向大叔，久到他可以露出笑容，帥氣回應那個問題。

"叔叔!我叫雨生!李雨生!"

他咬字清晰的回答著，彷彿像怕著最後的幫助也沒法一次完成一樣，而在那最後一個字咬下的時候——

他頭一仰，幼小的身體和腦袋一同觸地，胸腔被迫「嗯」出一聲，就沒了然後，他倒在地，沉沉睡去。

短暫的休止，接著便是奪目的演出。

那抹刺眼的金光此時化作耀眼的晨曦，衝上天，化作一把劈開天際的利刃，接著，提前宣告結局一般，划開遮天之陰霾，還藍天之晴朗。

那匯向底座的風浪，先是蓄足了力，隨即又從底座爆發，化作一道風波，將持續逗留的大叔和男孩吹離。

於空中起舞的落葉，也飄散在空最終旋回於地，徹底宣告這場誕生典禮的結束。

隨著一切消散於寂，大叔緩緩放下因風波舉起的手，目睹這一切奇景的他，先是冷笑幾下，隨即直轉為瘋笑。

"是你……果然是你!哈哈哈!「他」果然沒有騙我!果然沒有!我果然不應該質疑他的!哈哈哈!"

他彷彿是世上最開心的人遇到最令人愉悅的事，肆無忌憚的狂笑，聲音回蕩在樹林，卻又在一瞬終止。

那巔狂的神情化為如鐵般的嚴肅。

他沒忘「他」給的任務——

"我的任務……該結束了。"

說著，厚重的手掌直取右口袋，拿出一顆紅潤圓滑的桃子。

他摸了摸，上面的細毛弄的他有些癢，但那感受早已不值一提，他輕笑了聲，看向男孩或者說「雨生」。

他此時正躺在地，如暫時沉眠的鬥士，大叔看著，莫名有些釋懷，長嘆了聲，又伸直了背，似乎仍感不真實。

但他很快又搖搖頭，意識到不必再拖，於是鄭重的蹲下身，虔誠的低了下頭。

"接下來——就是屬於你的事了。"

語畢，便將那紅嫰的脆桃塞入雨生口中，確認吞咽後。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會，便如告別一般揮著手離開——

……

「嗚~咿~嗚~咿~」

五、六個小時後，刺耳鳴笛響起，白衣天使和藍衣警官終於來到了這。

他們進行了簡單的確定和調查，以為只是一般的昏迷，便將雨生接走，帶去醫院。

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切只是，盛大劇幕的開場。

而雨生的昏睡……也只是下一幕前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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