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持長劍破黑暗 - 第十七章衝上去的理由

隔天早上六點。

雨生遵照著生物鐘清醒。

簡單洗漱後，看著破破爛爛的校服也沒辦法，只能穿著。

走出房門，卻發現基地內一個人都沒有。

雨生便逛起周圍，晃過一個又一個區域，一直走到密道的入口，才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我們去巡邏了，大概7點回來，在我們回來之前，請不要隨意進入其他房間，也不准離開基地，否則，你們將失去成為守明者的資格。

還有，我們會帶早餐回來的，在此之前請乖乖待著。"

雨生看完後想了想，來到了陳煞的門前，敲了敲。

然而裡面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還在睡嗎？也是，畢竟昨天傷得那麼重，應該比我更需要休息吧。

於是等了半個小時，雨生才再次敲門。

……

扣扣扣!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陳煞昏沉的大腦終於開機，駝著背，緩緩走向房門。

陳煞含糊不清的開口"誰啊？"一聽就是沒睡醒。

"是我，我有問題想問。"

意識到是雨生後，陳煞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說"好，但我先去洗漱一下。"

雨生聽到他答應便去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等待。

過了一、兩分鐘，陳煞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撓著頭走了出來，看起來還是很睏的樣子。

又一個哈欠，伴隨著開口"什麼問題？"說著坐到了雨生右邊。

雨生雙手放在膝蓋上，想了想問說"我想問，當初你被怪鼠打飛的時候，你內心有什麼情緒？"

陳煞撓著頭的手停了下來，表情有些疑惑的說"什麼……情緒？"

雨生點了下頭說"嗯，我想搞清楚獲取念力的條件，所以你能幫我回想一下嗎？"

陳煞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手放了下來，想了想說"好吧。"

接著便抬起了頭，開始回憶，大約過了一、兩分鐘後又說"大概是憤怒、不甘和自責吧。"

雨生有些愣住，嘴比腦快，先說"自責？為什麼？"

陳煞手放在膝蓋上，頭低下去說"我那時在想……為什麼我的實力那麼弱？為什麼我救不了你？我覺得自己太弱小所以才對自己自責。"

這好像是第一次吧？

他這麼直接的將自己裸露在我面前。

好像我們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了許多。

突然雨生眼神堅定，左手搭在陳煞肩膀"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陳煞，你現在確實已經有了守護他人的力量，所以，別這麼難過了。"

聽著這番話，陳煞有些被打動了，看向了雨生"嗯，謝謝你了。"

見對方已經好轉，雨生便將手收了回去。

突然，雨生又問"對了，為什麼那天你能那麼義無反顧的衝上去？又為什麼知道我會遇到危險？"

陳煞手拍在自己的胸膛上，秒回"因為我的人生信標就是「遇到需要幫助的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雨生也有些被這樣帥氣的陳煞打動。

陳煞手放下又說"至於為什麼知道你會有遇到危險……則是因為一名「老者」。"

接著便向雨生解釋了老者跟詩句的事。

"這樣啊……"雨生邊說邊思考。

原來還有這種事……等等？入雨十年？這說的是我？

而且……

雨生拳頭突然握緊。

我媽說過，我小時候出生的時候，醫院裡真有一塊百年老木被雷劈了啊。

好不舒服……這種被人看透過去的感覺，話說，說到這個。

雨生又看向臉上帶有疑惑的陳煞。

這個煞氣……不會跟他的煞焰有關吧？

突然，嘆了口氣。

還是沒有準確的線索，無法細想。

陳煞看了雨生一系列的變化，忍不住問"怎麼了嗎？"

雨生揮了揮手說"沒什麼。"

"哦。"

"不過你之前在模擬作戰室最後的時候，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陳煞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說"我只是想問，「可你狀態看起來很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而已啦!"

雨生徹底愣住了。

又來了，到底為什麼？明明剛才不是已經拉近距離了嗎？

怎麼現在又……

雨生看著離自己很近又很遠的陳煞，嘆了口氣。

要在這裡解決這件事嗎？可是時間會不會太——

之後吧，找個合適的時機。

思考完，剛想說些什麼，雨生突然感覺什麼東西鑽入自己體內。

是玉佩嗎？

雨生下意識的感覺，又轉頭向陳煞看去，發現對方也僵了一下，似乎有同樣的感覺。

……只能是玉佩了吧，唯一主觀來說跟我們有關係的物品。

雨生雖然大致察覺，但畢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好暫時置之不理。

之後跟陳煞閒聊了一下，才等到其他人的歸來。

絲竹來到兩人面前說"吃吧。"說著將兩個裝有三個大肉包和一根油條的塑膠袋遞給了兩人。

"謝謝。"兩人邊道謝邊接過了袋子。

接著，兩人便吃起了鮮美的大肉包跟脆脆的油條，絲竹則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

二十分鐘後，兩人吃完。

絲竹來到了兩人面前，雙手抱在胸前說"吃飽了吧？吃飽了，休息一下，你們就該徹底——去割捨自己的家人了。"

陳煞幾乎沒什麼猶豫的點了點頭。

雨生雖感心頭一緊，但也並沒之前那麽難受，於是跟著點頭。

過了五分鐘，絲竹坐在位置上，拿著遙控器將通往外界的出口打開"請吧，二位。"

兩人站起身來，看了眼彼此，如同下了什麼約定一樣點了下頭，隨即一同衝向外面。

兩人走掉後沒多久，絲竹便叫來楊尋和林澄。

"你們兩個在後面跟上。"

"是。"說完兩人也離開了基地。

……

大約15分鐘後。

雨生憑藉手機地圖的指引，先去到了學校，看著書包的背帶已經完全斷成了兩節，他嘆了口氣，將書包拿出校門後，再將原本去學校前穿的衣服換上。

接著他又朝著家裡出發，一陣既不想快也不想慢的行走後，他回到自家門前。

看著家門，心中還是浮現了一絲猶豫。

不行，已經決定好了。

如此想著，他拿出了之前母親給自己的鑰匙，眼神堅定的打開家門。

……

雨生家裡。

李母正雙目無神的擦著桌子，一遍又一遍地擦著。

就好像他擦完了，自己心中的負面情緒也能一併擦掉一樣。

最終，還是止不住自己的情緒，潸然淚下，捂住自己的臉，淚水一顆一顆的從縫隙滑落。

他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儿子只是去上個學，就一個晚上就沒影了。

他不知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能讓兒子連告知都沒有辦法。

他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看不好他……

可就在這時，一站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大門隨之打開，李母激動的向哪看去。

正是雨生。

他瞬間沖了上去，抱住了雨生"你去哪了!怎麼一天都沒有回來!我很擔心你知不知道!以為你又……"李母說著又只剩下了哭聲。

雨生摸著母親的背解釋說''那個……昨天路堵了，只好借助同學家，又沒家裡電話，所以才沒辦法告知……抱歉，媽。"雨生說著抱緊了母親。

雨生輕聲安慰"沒事，沒事啦，我在。"

李母抱得更緊，邊哭邊說"沒事!沒事就好!"

之後一直哭了5分鐘，李母才大致平靜下來，但聲音仍然帶有些許啜泣。

"沒有家裡電話對吧？我寫給你。"李母說著拿出了一張紙條跟筆，將一串號碼寫了上去。

接著將紙條放入雨生手裡說"收好，以後有事的時候，記得要先打過來哦。"

雨生看著這樣的母親，瞬間又感不忍"我知道了，媽，那我先回房間了。"

李母點了下頭說"嗯，走那麼久也累了吧？快回房間吧。"

"嗯。"

就在雨生要回房的時候，李母轉頭，平靜下來的他才發現雨生服裝的問題，剛想問些什麼，但又強壓下去，雨生看在眼裡，心裡更不是滋味。

……

房間內，雨生正用從衣櫥中拿到的背包收拾著自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收拾好後，背了起來。

看著這個母親為自己付出許多的房間，眼眶微紅。

又想起她看才明明看穿自己沒穿校服的問題，卻又不想直接戳破，雨生下了個決定。

還是……留封信吧。

坐在桌前，拿出一張合適的紙張，開始寫了起來。

可沒寫幾筆，他就先感一陣胸悶，他強迫自己忽略那種感覺，繼續寫下去，可——越寫心越痛。

我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他雖仍是一筆一字的寫著，身體卻微微顫抖，內心對自己發出如此的質問。

如果是對的話，為什麼心臟那麼痛呢？

雨生捂著胸口的衣服，視線逐漸模糊，淚水一滴一滴落在紙上。

是啊……到底為什麼那麼痛呢？到底……為什麼呢？明明……自己只是想守護別人才這麼做而已……

……

窗外下起了一陣雨。

李母看到後，便來到雨生房間想要提醒。

"兒子!下雨了!記得關好窗……戶。"可她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空無一人的房間，她微微失神。

"兒子？"李母說著向前走了幾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吧……自己又一次弄丟了兒子？

李母跪倒在地，不敢相信看到自己的一切。

為什麼？上天為什麼那麼喜歡捉弄我？

她不知道，他只覺得命運如此對待自己很過分，過了十年，雨生的清醒給足了自己希望，如今命運卻又再次將他奪走，似乎只是將自己踢入更深的「絕望」。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命運就是如此悲催，命運就是如此對待自己……

突然——沒關好的窗戶，吹來一陣微風，由雨生所書寫的信落在了李母面前。

"媽，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在很遙遠的地方了，總之，媽，我想去旅行，想去遊看世間、幫助世人，因此我想離開。

媽不用試著去尋找我，因為這是我的選擇，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因為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但我碰到了一群願意贊助我、幫助我的人，所以我自己也能過得很好，你可以放心的，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聯繫你的，就這樣，再見!母親!"

李母看完，捏緊那封信紙，就衝向門外，邊哭邊試圖找到雨生的蹤跡。

她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找到。

她就這樣不斷的搜查著周圍，想要尋找哪怕意來自雨生的痕跡，可，沒有痕跡，連腳印都找不到，她終於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崩潰的大喊"雨生!"

她明明知道，他已經離開。

她趴在地板上頭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臂彎之中，充滿不理解和明明清楚的矛盾淚水流下。

她明明知道，他已經出籠。

……

不遠處，雨生邊跑邊抹著臉上淚水和雨水的混合，聽到母親的吶喊自後方傳來，他咬緊牙關，抓緊胸口的衣服。

果然，還是希望被找到……

可他即使知道自己想要留下，但已經定下的目標，他也不想將其違背。

可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他不知道，只是一味的向前跑著，任由著雨水跟淚水從身上滑過。

說來也是奇怪，他明明早已關閉《雨幕》，這雨……卻仍舊不合時宜的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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