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Truth 07.

語璃向余建良報告目前的調查進度，也請他告知平灣分局，好讓他們能搜查光主育幼院。

平灣分局表面熱心協助，私底下卻排斥都市來的他們。從分局離開，三人一起前往光主育幼院。

環山面海的光主育幼院，在遼闊的星空下佇立。庭院中央的噴水池，在星空下閃爍。

面向南面的拱門，以橢圓形圍牆中構成大庭院。穿越庭院，看到的是龐大的五層樓高紅磚建築，位於東側的小廣場，數排長椅散落角落，在早上時刻，彷彿靜靜觀察孩童們休憩玩鬧的場所。

西側的遊樂場，有更完善的遊樂設施。大溜滑梯、翹翹板、盪鞦韆、沙坑區、沙坑單槓、彈簧木馬等。

從正門進去，金碧輝煌的吊燈，照耀出柔和的金色光輝，光主育幼院內部華麗的裝潢，是絕對不會聯想到育幼院。

大廳一隅，有展示孩童繪畫的佈告欄。

一樓的視覺教室培養對藝術有興趣的孩子。還有寬闊的圖書館，有大量藏書、童話故事書、經典文學等，圖書館內也有閱覽室。

二樓是志工休息室、員工辦公室、副院⻑、院⻑辦公室，佈置的也一樣奢華。

三樓以上的區域，是訪客不能拜訪的地方，是孩童們的住宿及飲食的空間。

因院⻑外出，由副院⻑接待他們。澄宇說要在育幼院看看，於是語璃和修杰和副院長一起進辦公室。

副院⻑年約五十，一頭及肩的⻑髮，帶著紫色的粗框眼鏡，和藹可親的笑容，讓語璃想到桐⻘育幼院的副院⻑。

語璃出示警證，副院⻑領著他們到辦公桌前的沙發坐下。

「所以，你們想問什麼？」

語璃從羽絨大衣外套口袋拿出手機，解鎖手機螢幕，讓副院⻑看重建過後的兩位女童的樣貌。

「他們是光主育幼院的院童吧？」

副院⻑坐在語璃對面，推了眼鏡傾身向前拿起手機，拿起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著。

語璃抬眼，發現到她的笑容縮回一些。她嚥口唾液，語氣夾雜一絲恐懼。

「對，她們在五年前來到這。」

「周若萱。」副院⻑指著上面那張重建樣貌後，有雙下垂眼的女孩，「五年前，她在山區迷路，被我們的志工帶回來。」

她佈滿細紋的手，指下面鼻子較為扁塌，比著YA，有多指症的女孩，「陳佳如。她父親自殺後母親也跟著離開，五年前從其他育幼院來到這。」

五年前……所以她們消失的這五年，都是在光主育幼院。

副院⻑努力維持淡然的神情，但語璃看得出她的焦躁不安。

「……若萱目前失蹤一個多月，佳如一星期。」

「失蹤？」語璃疑惑的問。

所以，早就知道失蹤，但沒通報……讓她們這五年彷彿不存在……

副院⻑沒回應，逃避語璃的眼神，交疊的雙手顫抖著。語璃觀察她，發現她連雙肩也微微顫抖，她不禁想，副院長是不是在害怕什麼？

「為什麼你們沒報警？」修杰不悅地說。

副院⻑眼眸露出微慍，「我去過了，但你們來這裡問這些，那就是光主派出所沒當一回事。你們警證上寫的是南星分局？你們可以去問問派出所的人啊。」

管轄光主派出所的單位是平灣分局，如果報案了但後來沒受理，會跟平灣分局有關嗎？

「我們會去問。所以，妳最後一次看到若萱是一個月前？佳如是一星期前？」

「對。」

「當時，她們有什麼跟平常不太一樣的地方嗎？」

「……跟平常不太一樣……」副院⻑低喃。再次回到他們剛到訪的狀態。

她收起慍怒的情緒，面如死灰的表情，顫抖的指尖，害怕的情緒再次包圍她。副院⻑到底在懼怕什麼，而讓她的回應有所保留……

「……若萱一個月前，被發現陳屍在多崙港口的貨櫃，而佳如……前幾天被發現陳屍在海邊。」

戴著紫框眼鏡的副院⻑，胸口起伏著，這次不只指尖，她全身顫抖，彷彿被恐懼吞噬。

「妳一個多月前、一週前在哪？當時，做了什麼還記得嗎？」

「……你們現在是在懷疑我嗎？」

「抱歉，我們必須用一些問題來瞭解狀況，之後也會問其他員工。」

副院⻑臉色死白，雙臂環抱，壓抑著自己洩漏而出的懼怕。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光主育幼院是不是也藏著邪惡的秘密……木雕展覽館的陌生孩童臉龐在語璃腦中浮現。

「她們手臂上的刺⻘，和光主育幼院拱門上的圖形相同，那刺青有什麼意義嗎？」

「光主育幼院每個月都有不同的活動，妳剛才問的時間……我都在育幼院裡，和相關人士討論活動的事宜。這裡都有監視器，可以給你們看。至於，刺青圖案……」

副院⻑眼神閃過一絲不悅，「每個在光主育幼院⻑大的孩子們，都有一樣的刺⻘。院⻑說……為了成為被拋棄、流離失所的孩子們的光，不讓他們忘記光主育幼院……所以，替他們做此標記。」

副院長時而生氣，時而害怕的態度，語璃判斷繼續問下去，她仍會有所保留，決定今天就先到這，反正之後還有機會。

不過，語璃還想先去看看其他地方，她向副院⻑詢問，能不能看看兩位女孩的房間，副院⻑給她肯定的回應，並給她萬用鑰匙。

如此配合的副院⻑，看起來不是殘忍對待女童們的人，但語璃認為不能光憑這點就著麼早下定論。

她要修杰跟副院⻑要孩童們的個人檔案，便前往女孩們的房間。

兩位女童的房間，是在五樓最盡頭的地方，她們兩人是室友。進到房間打開燈，左側上下舖的床，右側的兩張書桌，房間佈置也能看出是小女孩的房間。

語璃在書桌翻找，看能不能找到女童們被殺害的線索，但房間只有一些兒童讀物、學校作業等。

她蹲下找有沒有什麼漏掉，突然看到桌底下露出一角的粉紅色封面畫冊。

語璃翻開畫冊，雖不是專業的圖畫，但有著孩子們的天馬行空。用蠟筆畫出附近的景色，育幼院的溜滑梯，還有看起來像是副院⻑的人物圖，也有畫出林業園區的湖中小木屋。

接下來的圖，是用黑色粉蠟筆構成的，用力的筆觸，畫出好幾名孩童被砍下頭顱的畫面，紅色蠟筆繪出鮮血淋漓。

她倒抽一口氣……以為小孩什麼都不懂，但並不是。他們懂得很多，甚至懂得比大人更多……

她想告知副院⻑她要借走畫冊，回到副院⻑辦公室時，看到修杰抱一疊資料走出辦公室。

修杰走到語璃旁，低聲說：「我拿到所有孩童的基本資料。還有……妳離開後副院⻑把所有事都告訴我。我要她先假裝不知道。她說，所有事都是院⻑做的，她也不懂為什麼院長要做那些事。然後，她有說到院長的名字——」

兩人到一樓時，澄宇失神地站在佈告欄前，語璃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等等再說。」她快步走向澄宇，拍了拍他肩，他顫了一下。

看到是語璃澄宇鬆口氣。接著，他指著眼前的照片，是光主育幼院的資助人，列隊站一起的合照。

語璃舌頭彷彿被抓住，讓她無法輕易開口，整個空間靜默的彷彿只聽到她自己的心跳聲，語璃忍住想叫出聲的衝動。

正中間的男子，那噁心的眼神，語璃永遠忘不了，是桐⻘育幼院……他們口中的新院⻑——蔡坤強。

澄宇拍下照片傳到群組。

「啊……剛才副院⻑給我看這張照片，中間的就是光主育幼院的院⻑——蔡坤強。」

語璃和澄宇互視，透過彼此的眼神，彷彿看到自己眸中的興奮及不安。而在修杰輕輕「啊」出聲的那刻，她的餘光早已瞥見某張熟悉的面孔……

「這……是分局⻑吧？」

她無法置信的望向站在右側，映入她眼簾的是戴著金屬框眼鏡，有著斯文形象的男子——南星分局的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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