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Truth 06.

回到小木屋，語璃把外接硬碟連結筆電，和澄宇緊盯筆電螢幕，並把澄宇偷拍的木雕藝術的照片，比對他們之前存下的孩童照片。

雖然不清楚接受性招待的人是哪些人，但那些孩童確定就是桐青育幼院的弟弟妹妹們。

修杰盤腿，手指焦躁不安的敲打地板。

回到房間約一小時，語璃受不了他發出的噪音，停下用滑鼠點擊照片的動作。

「趙修杰，你吵死了！」

「不是啊，就只有我在狀況外，到底是什麼？你們發現到什麼？我剛才一直問妳都不理我。」

語璃不回應他，和澄宇繼續比對他們存下來的照片。

「妳看，又不理我。澄宇哥，到底是什麼事？你們到底在看什麼？」

澄宇瞥語璃一眼，「你上司不是我。」

語璃蹙緊雙眉。在心中不禁想，可以讓修杰知道嗎？

這十年來，她太習慣只有他們幾個一起合力調查任何與桐⻘育幼院有關的事，她不確定能不能信任其他人……她不自覺的咬緊唇，在內心天人交戰一番最後下定決心。

「你先看開頭G03-14的資料夾，看照片就好。」

她把筆電轉向修杰，G03-14的資料夾是語璃他們以照片、影片分類整理的，內容是當時桐⻘育幼院三到十四歲的兒童照片。

不只個人照，還有性招待的照片、影片。那些以姓名及年齡命名的照片，宛若酒店的花名冊。

「這些……是什麼？有些女童的臉……很像剛才藝術館的作品。」修杰面露震地說。

「那些不是作品，是性招待的犯罪現場。」語璃糾正他。

「這些……到底是哪來的？為什麼會有這些？」

「我和澄宇待過的育幼院，那時的院⻑想銷毀筆電，被我們的朋友帶走了。」

「妳也待過育幼院？」

「對，桐⻘育幼院。不過，『我也』是什麼意思？你也待過育幼院嗎？」

「……桐⻘？是十年前發生火災後，死很多人的育幼院吧？」

語璃和澄宇面面相覷，「你怎麼知道？」

「……我哥曾待過那間育幼院。小時候，我媽無法獨自照顧我們兩個，把我們送到不同的育幼院。她工作穩定後要帶我們離開育幼院，就發生了那場火災……」

「你哥？他叫什麼名字?」

「趙修介。你們認識嗎？」修杰來回看語璃跟澄宇。

澄宇愣了愣，「……認識，修介……和我還有另外兩個朋友，因為住同間房，所以很好。」

他向修杰說起他們在育幼院的日子，修杰含淚和澄宇一起陷入回憶。

趙修介，語璃模模糊糊的記憶湧至腦中。

記得他和澄宇都是看起來爽朗愛運動的男生，不管什麼運動都難不倒他們。

不只在育幼院，他們幾個年齡相近的，讀的是同所高中。

當時，修介和澄宇有很多愛慕者。修介的愛慕者比澄宇還多。大家知道澄宇有女友後，紛紛對他少了許多關注。

高中時期的語璃，也有許多因為她外貌而想認識的男生。

想到這，語璃想起她和澄宇來到育幼院的原因。

澄宇的父母，把積蓄拿去開小吃店，後來生意太好被同業檢舉，垃圾記者又火上加油，導致餐廳一夕之間化為烏有，還背上債務。父母要帶著他一起自殺，但他最後活下來了。

比澄宇還晚進育幼院的語璃，在兩人都十歲的那年，她帶著大大小小的傷進到育幼院。被媽媽拋棄的父女倆，過著悲慘的生活。爸爸因老婆離家，回到家喝的酩酊大醉後總會毒打語璃，並對她罵出許多不堪入耳的話。

社工透過轄區派出所知道此事，將語璃從父親的魔掌中逃離。

語璃想不起來是哪時候注意到澄宇，只記得剛到育幼院的她，懼怕和他人互動，還因此被誤會她高傲。

不過，澄宇從沒那樣誤解她。反而，不厭其煩地陪她、逗她笑。

而當語璃意識到，原來她喜歡澄宇的那刻，澄宇在她生日那天，找室友們助陣，向她告白，然後，語璃應允他。那年，他們十六歲。

「……所以，我哥跟我媽說的育幼院的事，都是真的吧？」

不知道他們怎麼聊到這的，語璃收起思緒。

「修介說過什麼？」

「他說新來的院⻑會把嬰兒抓去讓人做實驗，還有……要是被打到半死不活……會被活摘器官。」

語璃盯著澄宇，他點頭表示修杰說的都是正確的，她也不自覺跟著點頭。

「不只那些。還有……性招待。就是你剛才看的照片。當初我們看到的郵件提到，他們只想要十四歲以下的兒童。讓戀童癖的那些人，對無力抵抗的孩童為所欲為。就是你剛才看的那些。趙修杰，既然都看了……也把其他的都看一看吧。」

修杰喃喃低語，「……戀童癖。」

澄宇對這番言論沒做任何反應，修杰不禁想，這大概是他們推論出的結果。

他掛著凝重的表情，將語璃他們握有的資訊全部看過一遍。

當看到分類為「kill」的資料夾時，他愕然地說：「這切口……」把筆電轉向語璃。

「嗯，跟那兩位女童切口完全相同。」

「……當時的新院⻑是吧？你們說從他來後育幼院就發生那些事。到底為什麼……？」

「為了賺取牟利、逞私欲吧……我們這十年來，都找不到任何相關線索……直到這幾天。」

這也是語璃這十年透過解決相關案件得到的結論，無法反抗的孩童們……是能夠讓他們獲得龐大的利益，滿足他們自身的慾望。

「不過……澄宇哥偷拍下來的作品，有很多不在你們有的那些照片中。」

房間霎時出現一陣詭異的沈默。

要確認其他作品是哪些受害者該從哪裡著手？光主村……哪裡是收容兒童最多的地方？

語璃眸底再次出現貨櫃女童、海邊女童手臂內側的半圓線條刺⻘。

那個刺⻘和他們剛到光主村時，看到的育幼院招牌上的半圓型圖案重疊。

「光主育幼院……」

語璃喃喃細語，頸底再次湧上酥癢感，然後，擴散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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