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帝賜廟 06.

澄宇停下在鍵盤打字的手問道：「璃璃，妳找到線索了？哪個案子的？」

語璃拿著手機、箱屍案相關人士的資料，及青年營的公司資料坐到澄宇旁邊。

「你看這些。」

她把手上的東西，放到澄宇盤著的腿上，澄宇看著語璃手機，翻語璃給的資料。

「不會吧……青年營的負責人陳佳穎，她的爸爸跟爺爺……是箱屍案的陳姓父子。不過，她從十五歲開始就擔任公司的負責人……這間化工公司，該不會是空殼公司吧？」

「對，她家人就是當年的陳姓父子。我也覺得是空殼公司。你再看這些。」

澄宇接著看到幾個化學成分的名稱，有些他是知道的，而有些名稱……他一時間還想不起來這些能做什麼。

語璃也覺得那些化學成分的名稱很眼熟，有的她知道，但有些她目前還沒想到是什麼。光是找到箱屍案與青年營的關聯，就夠讓她震驚了。

「州哥有跟你說，還有個共犯他們不敢說嗎？余隊有提到這個。如果，那個共犯是葉家的人呢？陳男父親的朋友……」

「州哥也有提到。如果陳男父親的朋友真的是葉家的人……按照年紀推算那就是……葉家第三代……」

「也就是現在季松縣的縣長……」

「葉合發。」語璃和澄宇同聲說。

語璃的手機鈴聲響起，她不自覺地顫一下。她看到螢幕顯示乃楹，笑吟吟地接起電話。

「雖然我們快一年沒見了，但依我們的交情，要找我一起調查不用先跟我說嗎？我居然還要透過別人才知道。」

手機聽筒那端的劉乃楹，喃喃的啊一聲後說：「對嘛，應該先跟妳說的……」

「再請妳推薦季松縣好吃的東西。對了，這裡有健工吧？」

「有，這裡也有。妳可以有地方去健身，不用擔心。——會再跟妳說哪裡有好吃的，我再請妳吃。每次出去妳都不讓我出……」

「沒關係好嗎。就喜歡妳啊，想請妳吃飯。」

「謝謝學姐，最愛妳了。」劉乃楹莞爾的說。「對了，妳住哪呢？在派出所不方便說……我跟高澤煜今天跟明天都休假，什麼時候方便去找妳呢？想跟妳報告案件的事。」

「好啊，妳等我一下。張澄宇……」

她聽著語璃旋即轉換成撒嬌地語氣叫老公的名字，嘴角不自覺上揚。

在他們要請語璃來幫忙調查案件時，她曾經聽高澤煜說過，語璃私底下和老公講話的時候，不是平常看到的樣子。

語璃私下有個綽號——南星反差女。

上次她們的合作案件，她還沒有親眼目睹過。

語璃告訴劉乃楹民宿地址後說：「今天明天都可以，看你們哪時候方便。我也有事想跟你們確認。反正，我跟我老公會在這住一段時間。」

劉乃楹和她約好晚點在民宿見便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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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劉乃楹和高澤煜穿著相同的深色素T和寬褲抵達民宿。

語璃帶他們到民宿的沙發區，她和澄宇把沙發讓給他們。她互相替對方做介紹。

「這我老公，設新報的記者，張澄宇。上次Slave案時，有人向他爆料，我們分局才能找到線索。」

語璃旋即轉換成平常和澄宇說話時的撒嬌語氣，「張澄宇，她就是劉乃楹，旁邊的是她男友兼師傅，高澤煜。之前在其他案子也有和他合作過。」

澄宇像劉乃楹點頭打招呼，和高澤煜同時伸出手握了一下。

語璃看到劉乃楹和高澤煜同時露出的興味盎然的表情，她不自覺輕輕笑出聲。

她知道自己有幾個綽號，有好聽的，也有難聽的。其中比較好聽的，她能接受的就是「南星警花」，以及「南星反差女」。

「學姐，你老公知道妳的那兩個綽號嗎？」

「他知道。」語璃笑盈盈地說。

「南星警花、南星反差女嗎？」澄宇唇角上揚的說。

劉乃楹他們輕輕笑出聲。

語璃戳了戳澄宇手臂，「我有跟他說過。好啦，閒聊先到此為止。乃楹，你們先說吧。」

劉乃楹旋即收起玩鬧的態度，和高澤煜視線在空中交會，輪流把箱屍案的後續調查結果告訴語璃。

她和高澤煜著手調查後，查到共犯目前的近況，又再次要簡男到案說明。

簡男除了會聽到許男臨死前，奄奄一息的聲音外，還夢到共犯現在的樣貌。

他們給他看共犯目前的樣貌，不可思議的是，案發後他和母親搬離季松縣，他們沒再聯絡。當但簡男看到員警出示的共犯現在的照片，就和他在夢中看到的身影完全相同，起了雞皮疙瘩。

如此驚人的巧合，也讓劉乃楹他們嚇到。

於是，他們請陳男與陳父到案說明。

他們沒有花太多心力盤問，陳姓父子兩人坦承犯案；也坦承另名共犯是陳男的弟弟，但他已身亡。

而剩下的那名共犯，他們始終不願說出口。

「……案件的追訴期也過了……所以，剛才從地檢署那得知，檢方最後給予不起訴處分。」

語璃點了點頭，輕輕嘆口氣，對於這樣的結果，她其實不意外。既然這起案件沒有結果，他們只能放下。

不過，有些事還是需要搞清楚。

「箱屍案最後那名共犯，說是陳父的友人吧？照陳父年紀推斷，我跟張澄宇在猜，有可能是現在也七十出頭的葉合發……你們覺得他們不願供出的共犯，有沒有可能是他？」

劉乃楹和高澤煜互看彼此，同聲說：「有可能。我們也是這樣想。」

「璃璃剛剛找到一些線索。」

語璃操作手機把修杰查到的，青年營相關的資料給劉乃楹他們看。

「這些是我剛剛叫下屬查的。青年營的公司負責人，陳佳穎，在她十五歲到二十歲這五年期間，每個月都有以第三方支付的方式，匯款兩百萬到她的帳戶。

「然後，她的父親、爺爺，就是當時箱屍案的陳姓父子。當初，她的家人也有當法定代理人，幫她申請那些文件。」

劉乃楹和高澤煜聞言，先快速掃過語璃給的資料，接著輪流提出看法。

「十五歲……這樣青年營這間公司其實是空殼公司吧？」

「但實際負責人不確定是他父親……還是他爺爺……或是，其他人？而且，還透過這間空殼公司買原料？」

高澤煜思索著那些成分，有個念頭自他腦中閃過，但旋即又消失。

語璃點頭，「你們最近有查到新興毒品流入市面嗎？」

「季松縣的未成年毒駕與日俱增，但查到的都是喪屍煙彈，還有安仔那些。目前是沒見過新興毒品。」

「好，那這先擱置。你們知道……帝賜廟吧？」

「知道。季松縣現在唯一的廟。學姐，妳怎麼會突然提到帝賜廟？」

語璃笑而不答，「你們調來這多久了？一年了？」

「差不多。」

「那你們有聽過……帝賜廟拜的帝賜爺是不是正神嗎？」

劉乃楹霎時感到背脊發涼，高澤煜抿緊唇，不發一語。

兩人再次同聲應，「……沒聽過。」

語璃把他從學長、康民，以及昨晚從財哥那聽到的事全告訴他們。

「……舊寮山會發現到那麼多具被綑綁、顴骨、頭骨碎裂，遭受到暴力的遺骸，跟獻祭大概脫不了關係。本來也只是猜測，但有特殊體質的財哥給的證詞，加上——」

語璃指了指他們手中的資料。「那些。如果，箱屍案共犯真的是葉合發，青年營實際負責人是陳父……」

她瞥眼箱屍案相關人士的資料，「陳德福。這樣……那兩百萬就能說得通了吧？葉家這五年給他們的封口費？當然，目前都只是我的猜測。所以，我想去問問陳德福關於青年營的事。」

高澤煜腦中突然想個帝賜廟的一角，他曾看過主委的名字……

「高澤煜，不然……今天晚上帝賜廟不是要辦桌，我們不是一定得去嗎？學姐可以去嗎？學姐，妳跟妳老公想去嗎？」

語璃瞥澄宇一眼，她唇角不禁上揚。從他的表情判斷，他們想的是一樣的。

「當然去。說不定……陳佳穎他們一家也會去。看能不能順便問陳德福關於青年營的事。」

「他們有很大的機率會去。就算陳佳穎沒去……她爺爺，陳德福也會去。他是那間廟的主委。」高澤煜說。

他們接著討論後續的調查方針，直到出門的那刻。而在他們出門的那刻，語璃收到下屬傳來的葉家的所有資料。

她發現葉家其中一間化工公司，每個月都會固定開大量藥品、原料等發票，讓葉家的藥廠藉由買發票作為營業成本，並扣抵營業稅，減少營利事業所得。

還有，固定會有貨款匯入這間化工公司的公司帳戶，這些資金會透過提領現金，轉匯到海外的帳戶。

這兩種皆是逃漏稅和洗錢的手法。

根據下屬傳來的資料，這間子公司所有資料都和青年營背後的公司相同，而唯一不同的只有負責人。

資料顯示，負責人是葉合發次子——葉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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