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璃他們一直等到轄區派出所的員警處理完現場才離開。她請余建良向知玉分局申請協同調查,告知江仁銘是他們目前經手案件的重要關係人後,請他們在相驗報告出來後通知他們,便離開知玉市。
月光灑下,如輕紗般覆蓋在高速公路上,語璃熟稔地操控著方向盤,從離開知玉市後,她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有輛黑色轎車,不管她怎麼切換車道,那輛車都會以一定的距離跟在她後方。她瞥到前方出現南星市的路標,她再次將車切到外車道,而那輛車仍緊跟在後方。
她這下真的能確定,他們真的被跟蹤了。才剛見完江仁銘就遇到這種事……能派人明目張膽地跟蹤他們,她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在副駕駛座的澄宇也發現到此狀況,「璃璃,我們好像被跟了。」
語璃下交流道,「人家有看到,你坐穩囉——趙修杰,你快起來,我們被跟了!」
兩輛車在夜晚的街道上,反射著道路噪音,後方忽然傳來好幾聲槍響,好幾個子彈從後照鏡擦過去。語璃焦躁地想著,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出事……
她要修杰向分局請求支援後,將車彎進車流不多的環鎮道路,後方車輛緊追不捨。她接著確認好與後方那輛車的距離後,用力踩下油門,旋即將車身車身順暢地呈弧形,輪胎和道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並橫在街道上。
後方跟蹤的車輛閃避不及,撞上安全島,一名男子渾身是傷的從車子爬出來;此刻,分局的支援警力抵達,包圍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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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分局偵訊室,桌上擺著牛皮紙袋。修杰在語璃身旁,筆電顯示著他們調出來的國道影像,他正等著語璃的指示,要把畫面亮給男子看。
稍早前,撞上護欄,跟蹤語璃他們的那輛車,車內的兩名男子,一個重傷仍在手術室;另一個腳骨折,臉上有大大小小的擦挫傷。
語璃觀察眼前約二十歲後半,西裝有些破損的男子,他臉上除了有車禍造成的傷痕外,還有好幾道指甲抓痕,除了臉部外,頸部也有一些看似被指甲抓傷的痕跡。
她旋即想起江仁銘指甲縫裡的肉屑血跡,想像著男子和江仁銘的身高差距,江仁銘要是像奮力抵抗,是會抓到男子的臉部及頸部。
男子全身是傷的被語璃帶到偵訊室,見語璃不發一語,他逐漸感到不耐煩。
「到底帶我來這幹嘛?警察真的是有牌流氓啦!幹!我都受傷了!」
語璃不理會他的牢騷,想起她進偵訊室前調閱的資料。
「陳哲榮,山海幫,二十九歲,新全建築顧問公司。」語璃也想起他滿滿的前科紀錄,她以銳利的眼神盯著他,「從未成年開始就有犯下的刑案紀錄,吸毒、傷害、詐欺……前科Buff疊好疊滿,現在又多一條持有非法槍支。」
陳哲榮撇著嘴角,眼角掉的高高的。
語璃不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我怎樣了嗎?」
見陳哲榮不願回答,語璃拿起另一個牛皮紙袋,把男子開的車從超商跟到南星市,以及在南星市開槍的監視器畫面截圖一張張的放在桌上。
「光憑這些照片——」
語璃嘴角上揚著,「光憑這些照片,是不能證明什麼。但,如果是影像畫面……夠了吧?」
她以眼神示意修杰將筆電轉向陳哲榮。後者看到畫面,表情逐漸變得陰鬱。
語璃接著收起笑容,「所以,到底誰他媽派你們來的?是徐英昌吧?」
下一瞬間,偵訊室的門猛然敞開,兩名男子走進偵訊室,看起來是像是事務官和帶著過金框眼鏡的檢察官映入語璃眸底。
「這個案子,移交地檢署了。現在由我們接手。」事務官將陳哲榮拉起身,帶著陳哲榮離開。
語璃擋在他們面前,掃視著兩名男子說:「陳哲榮是我們目前經手的案件的嫌疑人。我們的案子,也已經報請其他檢察官指揮了。你們憑什麼把人帶走?」
金框眼鏡的男子將名片遞向語璃,後者瞇起眼望著名片上的頭銜——南星地方檢察署,主任檢察官。
見語璃無話可說,檢察官便領著事務官、陳哲榮離開偵訊室。語璃只能看著陳哲榮從她視線範圍消失。
偵訊室的門關上的那刻,她忍不住大罵。
「幹!到底是怎樣啦!」
「……是徐英昌吧?」修杰唯唯諾諾的問。
「就是他啊!還會有誰!你剛剛有看到陳哲榮臉跟脖子上的抓痕嗎?還有,早上江仁銘指甲縫裡有皮屑血跡你也有看到嗎?江仁銘墜樓一定也跟他有關啦!等報告出來就能知道了是不是陳哲榮的!」
要等報告出來的,結果,嫌犯居然就從她眼前被帶走。語璃越想越氣。
語璃耳邊迴盪著江仁銘的嗓音。——「……底下有個建築顧問公司,專門幫徐英昌處理骯髒事……」
「你還記得江仁銘說的建築顧問公司嗎?幹,好啊,地檢署要帶人走就讓他們帶!我們還有江仁銘給的證據。從今天開始,盯緊新全建築顧問公司。」
語璃下定決心,要找出新全建築顧問公司和徐英昌的關聯。殺了兩個人、騙走他人畢生積蓄、偷工減料,使用劣質建材蓋房的的徐英昌,她絕對不會放過他,一定要讓他得到該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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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點綴著夜幕,照耀著獨棟的透天厝——新全建築顧問公司。原本擔心陳哲榮被他們抓之後,會找不到他們的據點。沒想到陳哲榮被移送地檢署後,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放出來了。在陳哲榮被放出來後,他們整個小隊紛紛感到氣憤。
雖然在Google地圖有顯示新全建築顧問公司,但實際到訪發現,就只是眼前這棟透天厝。
不遠處有輛黑得密不透風的轎車,修杰和副駕駛座的語璃換班,吃著杯麵,盯著眼前的獨棟透天厝。
修杰想起兩個月前,語璃說要盯緊新全建築顧問公司,語璃到地檢署等陳哲榮出來,看他會去不會又回到他們的據點。
這兩個月,江仁銘指甲縫殘留的DNA報告也出來了,確定是陳哲榮的。語璃當時認為,要是直接逮捕將陳哲榮,他絕對會自己擔下來,所以她打算從新全建築顧問公司著手,要將徐英昌連帶一起抓起來。
而據他們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們向陳美華檢察官報請監聽徐英昌、陳哲榮獲得的情報:新全建築顧問公司,員工有十名。
這十名員工,都待在新全建築顧問公司很久了。掛名的負責人是陳哲榮,房子的名字也是他。陳哲榮十多年前,就已經在新全建築顧問公司,幫徐英昌處理檯面下的那些骯髒事。幾乎每一位員工,都是從未成年做到現在。不管他們犯下什麼罪,徐英昌都能隻手遮天,讓他們逃過法律的制裁。
他們的據點,是離市區有段距離的透天厝,看起來像住宅但其實一樓是代書辦公室;二樓是水房,他們將騙來的金錢整理,並透過地下匯兌等方式洗錢,三到五樓是他們生活的區域。
而和他們一起從事詐騙的代書,在市區有間真的辦公室。代書和新全建築顧問公司勾結,主要進行的詐騙是:夥同真代書,騙受害者簽假文件,以話術騙取受害者底下的房產、土地,並要他們貸款使他們背巨額的金錢債務。
在監聽徐英昌時,聽到他在責怪陳哲榮,害江仁銘墜樓的事被找他麻煩的警察盯上。甚至,連十五年前,被水泥活埋而死的沈春生,也是陳哲榮聽從徐英昌的命令下手的。
修杰聽到副駕駛座傳來的動靜,他喝完杯麵的最後一口湯,望著睡眼惺忪的語璃。
「妳幹嘛不再睡?妳都已經那麼多天沒睡了。」
「又不是只有我,大家都一樣。只要看到徐英昌進出這裡,我們就差不多能收網了,偏偏這兩個月他都不見人影。」
修杰手機霎時震動起來,他接起來,聽筒那端是鈞緯的聲音,「我打給宋語璃,她沒接。」
語璃拿起她放在擋風玻璃下的手機,果然有好幾通未接電話。
「徐英昌晚點要去新全建築顧問公司了。」
這兩個月,他們的小隊以監聽手機、盯哨新全建築顧問公司,輪流這兩項任務。監聽徐英昌的鈞緯,聽到徐英昌打給陳哲榮說自己晚點要去確認金額,便立刻打給語璃他們。
鈞緯掛斷電話的霎那,擋風玻璃倒映著十名男子,在透天厝頭站的直挺挺的。不到幾秒的時間,一輛賓利的黑頭轎車停下,語璃迅速從後方拿起相機拍下這幕。
陳哲榮到後座開車門,接著,徐英昌及山海幫的老大從車後座下來,領著男子們進到新全建築顧問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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