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春暉 07.

熱騰騰的早報，標題皆在譴責中山第一分局——「中山區出現第八名被害者」、「無能的警察沒有逮捕真兇，反誤抓無辜市⺠」、「被抓的21歲計程車司機，心臟病發不幸身亡」。

高澤煜在合宿房間內，視線顫抖著盯緊報紙。

報紙一旁，有劉乃楹紀錄案件的筆記本。

他身旁的劉乃楹皺緊雙眉，不知該如何是好。她瞥見右下角一則新聞的標題——「林瑞鴻賭博電玩弊案」，她無暇去顧及那則新聞內容。

她現在只擔心……過去……被他們改變了……救了一個人卻害死無辜的人。

第九名、第十名被害者遇害時間提早，地點也改變了。

原先會在鐵道遇害的第九位受害者，變成在公園附近的稻田被發現。

知道過去的他們，救了第八位受害者，雖然減少一名受害人，不過還是同一位受害人。

劉乃楹想著原先的案件時間，便迅速在空白頁記下來。

高澤煜則是在腦中思索，並和劉乃楹要張紙在紀錄案件改變的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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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起，白雪芬，23歲，萊茵河舞廳。

發現地點：大江運動公園，3月15日，凌晨三點

第九起，陳玉如，21歲，萊茵河舞廳。

發現地點：大江站鐵道旁，3月22日，凌晨五點

第十起，林素雲，21歲，萊茵河舞廳

發現地點：住家附近的兒童公園，4月5日，早上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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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乃楹接著翻到前一頁，再次確認改變後的調查紀錄。

在白雪芬案件的下方，出現「大江運動公園殺人未遂」、「生還者，白雪芬」等字。

第九起，陳玉如，21歲，萊茵河舞廳

發現地點：大江公園旁稻田，3月16日，凌晨五點

第十起，林素雲，21歲，萊茵河舞廳

發現地點：自家，3月18日，晚上十點。

改變前後的調查紀錄在劉乃楹及高澤煜眸底重疊。

被害人相同，地點改變，時間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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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乃楹翻閱調查紀錄，因為她和高澤煜大江運動公園變成殺人未遂案……

當時，江定達是不是發生什麼事，迫使他必須提早犯案？

還有，那名二十一歲的計程車司機，為什麼會出現在大江運動公園？

她眼神混亂的重複看調查資料，下一秒，被害人工作的舞廳映入她眼簾。

被害人工作的地點都是在同一間——萊茵河舞廳。

「高澤煜，我們……可以去找第八位受害者白雪芬嗎？」

「乃楹，我們去找第八位受害者。」高澤煜用筆圈起三人的共同點，和劉乃楹異口同聲。

高澤煜挑眉，眼尾上揚，「妳先說為什麼想去找第八位受害者？」

「第九起、第十起案件地點、時間都改變，我想知道為什麼會提早。是不是發生什麼事……讓江定達提早……犯案？」

劉乃楹怕自己說錯，聲音逐漸變小。

「繼續說。」高澤煜看出她的情緒，鼓勵她說下去。

「白雪芬和她們都在同一間舞廳，所以我想——」

劉乃楹深吸口氣說：「發生這種案件，她們會不會互相照應。那個二十一歲的計程車司機，有沒有可能是載第九位、第十位受害者，跟在江定達後面？所以，他才會出現在大江運動公園……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原本做好會被高澤煜反駁的劉乃楹，看到他嘴角上揚頓時鬆口氣。

「妳推測是對的。」

高澤煜在心中不禁想起，這段時間總讓他驚奇的劉乃楹。

他也才教她教幾次而已，她第一次開單就開出一張正確的酒駕罰單。還能在⺠眾從求饒到跳針怒罵，「妳的薪水是拎杯繳的稅」之下，語氣平和的說她也有繳稅，並複述要⺠眾有問題請自行申訴。

第一次見到刑案現場，雖然害怕，但她還是從監視器畫面看到他們錯過的線索，幫忙破了丈夫發現妻子紅杏出牆，憤而殺掉她的案件。

後來，她又查到詐欺通緝犯、壓制毒蟲。

怕被針對她的人有更多話說，她有多努力想證明自己，高澤煜都看在眼裡。

派出所裡少數那幾個人針對、挑剔她工作能力的時候，高澤煜也不是沒想過要幫她說話，但這麼做只會讓劉乃楹更被針對。而她也絕對不會希望他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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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室批價台，高澤煜又把他們是刑警的謊言搬出來說。批價台後方的門敞開又緩緩地關上。

透過縫隙，看到有幾張病床是空的，也有幾張床病人插管或是掉點滴，有些病人，看起來像是出車禍似的，手腳都有包紮的痕跡。

「乃楹？你們怎麼會在這？」

「香淑，是妳認識的人？原來妳有認識警察。」外表看起來比媽媽大十歲的護理師說。

穿護理師制服的媽媽驚訝地說：「警察？你們原來是警察嗎？那你們——」

媽媽瞥一眼資深的護理師，看起來好像有想說的話，但最後沒說出口。

「對，我們是警察。」

「你們剛才說的患者白雪芬，轉到單人房了。我已經告訴剛才來的警察。她住的病房是——」

高澤煜道謝，和劉乃楹一起在她媽媽熱情的招呼下，離開急診室到住院大樓六樓。

走廊盡頭的病房前，有兩名分局刑警的人從白雪芬的病房走出來。趁他們不注意，兩人一起敲了敲門走進病房。

脖子上有勒痕的白雪芬，認出是救她的警察。

「媽，就是這兩位警察……救我的……」白雪芬雙眸沒有焦點，但看到他們出現，眼神逐漸變得柔和。

中年婦女在病床旁牽著女兒手，噙淚語氣咄咄逼人：「你們還想問什麼？剛才的警察都問過了啊。」

「媽......沒關係……是他們救了我……」

「救妳又怎樣，還想問什麼？一直讓妳回想這種事幹嘛？你上車太累睡著，天色太暗，根本沒看清楚司機⻑怎樣啊……你們是想問這個吧？我替雪芬回答了！你們可以走了！」

雖然可以理解白雪芬媽媽的態度，但為了破案他們也無可奈何……

「不是——」高澤煜與劉乃楹同聲說。

「我們想暸解一下陳玉如跟林素雲。」

「媽……」白雪芬伸手想要喝水，劉乃楹趕緊扶住她。

白雪芬接過媽媽給的水，先喝一口後有氣無力地說：「她們是我在舞廳裡比較好的……有客人要我們……去他們指定的包廂。我要先過去準備，所以比她們快先搭上計程車。」

「我們之前有說好，萬一其中一人自己搭上計程車，要傳簡訊告知對方。我一上車，就覺得怪怪的……可是我也沒多想就先睡一下……醒來後，發現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白雪芬想起幾個小時前遭遇的事，在車內被壓制無法動彈……她想反抗，但喝了點酒的她，一時無法反應最後被犯人得逞……接著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用力推開他，逃出計程車跑進公園，在包包找出防身筆。

犯人一步步逼近她，抱住她不讓她逃跑，她使勁掙脫，用防身筆攻擊犯人肩膀。

沒想到犯人惱羞成怒，毒打她還勒掐住她脖子，之後失去意識昏過去……

再次想起剛才的遭遇，她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她媽媽見狀怕女兒情緒開始激動，到病床前抱住她大聲喝斥趕走他們。

高澤煜與劉乃楹向她們鞠躬道歉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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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離開，兩人回到昨晚的案發現場——大江運動公園。打算再重新勘查。

他們搭公車前往大江運動公園，從入口處走到圍著黃色封鎖線的公園服務中心。看到服務中心，劉乃楹又想起昨晚倒在地上的白雪芬。

「那個計程車司機跟分局的，是從那邊來的吧？」劉乃楹指向服務中心前的路。

「對。」高澤煜邁開步伐往前走。劉乃楹跟在他旁邊。

她跟高澤煜一起環顧四周，沿深色運動服男跑過來的公園湖邊的林蔭道路走。繞公園一大圈，沒發現到什麼關鍵證據便走回服務中心。

認為陳玉如、林素雲這兩名受害者案發時也在大江運動公園，難道是不正確的嗎？這樣江定達提早犯案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正當他們經過靠近服務中心的木製垃圾桶下方時，劉乃楹好像看到鋪在黑泥上的落葉下方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她走近看，撥開落葉，發現到價值不斐的金色紅寶石吊墜耳環、鑲有水鑽的紅色指甲貼片。

她想起第九位、十位受害者被棄屍的照片。

第九位受害者——陳玉如，只有戴一邊的耳環。

第十位受害者——林素雲，無名指的指甲貼片不見。

湊到她身旁的高澤煜忍不住倒抽口氣，下一秒，看到泥土有球鞋、高跟鞋的鞋印以及拖行的痕跡。

高澤煜和劉乃楹驚恐地看對方，跟著拖曳痕跡往上走，接著映入他們眼底的是寬闊的汽車停車場—— 而停車場出口處右邊的指示牌是往稻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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