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春暉 06.

劉乃楹在高澤煜到舞廳前，將他們從工廠查到的紀錄在筆記本中。

那名被江定達性侵而自殺的女員工，會是他犯下的第一起案件嗎？

還有……李春愛，她從未見過的媽媽的姊妹。

江定達的事她知道多少？從外婆和她的通話猜測，她應該略知一二。

因此，劉乃楹不認為李春愛不知道江定達做的事。甚至，江定達性侵女員工，她覺得從未見過面的阿姨一定知道。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李春愛竟然懷孕......

這會是江定達收手的原因嗎？

「學——高澤煜，你覺得江定達不再犯案……跟李春愛懷孕有關嗎？」

「有可能。」

「江定達下個棄屍的地點是——」劉乃楹翻閱筆記本和高澤煜同聲說：「凌晨三點。大江運動公園服務台。」

「看能不能從舞廳烙跑，一起去看看。」

「我也可以一起去？」劉乃楹眼中閃爍光芒。

「不是說好要一起抓兇手？」

「如果……不是在這……會有人認為我自不量力吧，女警還想抓什麼兇手。」她想起派出所裡一名學⻑。

那名學⻑在開鎮派出所和高澤煜實力差不多的人，他們派出所的績效能在九芎市排行前五有部分也要歸功於他。

但那名學⻑不像高澤煜，他時常針對她，想試探她的能耐。為了不被他抓到小辮子，劉乃楹每次都把她能做的事竭盡所能做到好。

劉乃楹在一場她不得不參加的酒局，親耳聽到這名學⻑抱怨女警沒用，萬一發生案件，被安排在同個小組時，遇到危急狀況要擔心女警跟不上他們、被挾持。他說的時候，刻意露出嘲諷的眼神看向她。

當下，她只能氣在心裡。

而也是在那天，聽到那名學⻑說的話，喝點酒的她才敢對送她回家的高澤煜大小聲。然後，高澤煜給她當頭棒喝。

「乃楹。」

高澤煜指尖敲敲矮桌，拉回她思緒，並張開雙臂抱住她。

「妳一直都做得很好。就算別人不知道，但我知道。除了我，相信派出所裡，也有人會知道妳有多認真。不喜歡妳的人，不管妳做多好，還是會不喜歡。再說，本來就不可能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自己。現在我們比這裡的警察知道更多情報，所以，我們一定可以抓到江定達，一定可以救妳媽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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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不受案件影響似的，市區燈火璀璨宛如星空閃耀。舞廳、酒店等八大行業林立，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打扮豔麗的女子來往各店之間。

由於昨天又發生案件，在監視器還未遍佈的年代，警察們仍持續在各店訪查，但始終打探不出任何線索。

高澤煜一下幫來舞廳的客人開車門，一下被領班派去幫客人把車停在安全的地方。客人從舞廳出來時，也幫客人開車門並送客人離場。

這期間，他不敢鬆懈，盯緊每一輛來到舞廳的計程車。他和劉乃楹早上從工廠離開，去計程車行調查。

他們發現在不同區域，有許多司機都曾報案過自己的車牌失竊，但偷車牌的竊賊像是消失在這世上似的，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江定達犯下第八起案件的時間越來越近，高澤煜將客人的車停在安全的地方，瞥見要往舞廳方向去找他的劉乃楹。

他向她招手，指示她轉進一旁的巷弄他隨後跟上。

舞廳的後門堆滿空的酒瓶、垃圾袋，以及停好幾台警用的汽車、機車。

他在舞廳外忙進忙出時，看到這些車的主人正在舞廳裡公器私用。

「高澤煜，你翹班真的沒關係？」

「沒關係啊。反正又不是我工作。我只做到今天。」

江定達下個案發地點離市區有段距離，高澤煜方才在舞廳忙進忙出時，見到有幾名警察出現，他就想好他們要怎麼去到案發地點。

劉乃楹正思索著，該如何去到離舞廳有段距離的公園時，見高澤煜朝一台沒拔鑰匙的警車走。

她戰戰兢兢地站到他旁邊，「你、你該不會要偷車吧？我們可以這樣嗎？」

腦中忽然想起她看過的某齣韓劇。資深的女刑警沒搜索票，任意闖進別人家裡。菜鳥男刑警在一旁就像她現在這樣震驚。

「當然不行啊。但妳看上面不是寫中山第一分局嗎？也算我們的，所以我這不是偷。」

「真的可以嗎？」

高澤煜拉開車門，「安啦，上車吧。這些以公務之名來這花天酒地的，不會那麼快出來。」

劉乃楹嘆口氣後上車，和高澤煜前往江定達即將犯案的地點。

抵達目的地時，車上的無線電不斷地響，那是指揮中心接獲報案，並通報中山連環姦殺案發現到可疑人物，要附近的人前往現場。

無線電提的地點，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大江運動公園。

建造完不到兩年的運動公園，燈光不夠充足，高澤煜從後座拿起手電筒照向前方，牽起劉乃楹手走進公園。

依照手電筒照射的光線前進，轉了個彎，他們看到掉落在地上的東西——防身筆。

兩人不發一語的往前照去，黯淡的月光下，黑色高跟鞋、被撕破的黑金色花紋的開衩⻑裙映入他們眼簾。

他們詫異地朝散落物品的地方走，赫然發現公園服務中心前有雙女人的腳。

手電筒的光線照著緊閉雙眼的第八位受害者。她嘴巴被堵住，全裸倒在冰冷的地上。

原以為已經沒呼吸的第八位受害者，忽然睜開雙眼，劉乃楹嚇得抓緊高澤煜手臂，魂不守舍地盯著第八位受害者。

過沒幾秒，第八位受害者清醒，她害怕的發出叫聲。

劉乃楹迅速脫掉身上的白色長版針織外套蓋在受害者身上，並拿掉她嘴裡的手帕，抱住激動的受害者，拍拍她背安撫受害者。

霎那，她眸底忽然浮現一名女警抱著國中女生的身影，她深吸口氣閉上眼將畫面清除。

「沒事了，沒事了，我們是警察。」

一旁的高澤煜拿手電筒，照向漆黑的運動公園，犯人會從哪裡逃？四周都是能輕易逃脫的地方。

不遠處，傳來好幾道光線，粗獷的低吼聲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有道身影逐漸逼近高澤煜，一名身著深色運動衣的男子撲向高澤煜。下一秒，他和那名男子扭打一起。不到十秒的時間，高澤煜瞬間單方面的壓制深色運動衣的男子，單膝跪在他背上。

深色運動衣男子趴在地上，不停掙扎地喊叫不是他。

「組長！抓到了，抓到了！」

接著出現的身影是，一九九八年中山第一分局的刑警，及轄區各派出所的員警。

一名刑警向高澤煜道謝，替戴帽子的男子銬上手銬，把上銬的男子拉起來。

靠近劉乃楹的警察發現到生還的受害者，迅速通報救護隊、鑑識小組。

看起來約三十歲後半，像是偵查隊隊⻑，在過去被稱作第三組組⻑的人，瞥眼陪在受害者身邊的劉乃楹。

「你們是哪裡來支援的？開鎮？上豐？」向高澤煜問道。

高澤煜見到這名刑警不禁倒抽口氣。

眉頭上的痣、佈滿疲倦的瘦削臉頰、未整理的頭髮、沒刮乾淨的鬍渣，是他後來因肝癌病逝的師父。

「……我、我們是開鎮的。」

「感謝你幫忙逮捕嫌犯。」

嫌犯？高澤煜想起無線電剛才提到的中山連環姦殺案……

現在說這人是嫌犯？

高澤煜忍不住問：「呃，師——」

他把差點脫口而出叫師父的音硬吞下去，「逮捕的嫌犯是？」

「中山連環姦殺案的嫌犯啊。」他的師父露出這小子是在說什麼蠢話的眼神。

劉乃楹聽到這句話，連忙抬眼望高澤煜。

高澤煜的師父對他說聲辛苦了，走向前來的鑑識小組。

受害者上救護車，高澤煜騎偷來的警車，載劉乃楹跟在押送嫌犯的車到中山第一分局。站在熟悉的分局外頭，盯著那名深色運動服的男子被帶進警局。

「他們抓錯人了啊……那個人根本不是江定達……」劉乃楹呢喃似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

「……是啊。」

高澤煜在腦中思考，現在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去抓真正該抓的人？

他們不屬於這年代，沒有人會相信他們……

瞬間，在分局門外忽然傳來如野獸般的慘叫聲，一群刑警表情嚴肅的圍成一圈。高澤煜撥開圍觀的刑警，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深色運動服的男子，倒在地上抓緊胸口，眼神空洞表情痛苦的扭曲……他的師父替男子做CPR，但男子的眼神黯淡無光……沒有任何生機……

接著，一名刑警匆忙地跑來。

「又發現其他被害人了！」

「第九名被害人……在大江運動公園旁的稻田。」

中山第一分局的刑警們感到無力。

劉乃楹望著高澤煜，兩人在沉默中交換數不清的話語……

過去改變了……因為他們……

救了第八位受害者，讓無辜的人死去……

是他們的關係吧？都是……他們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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