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帝賜廟 08.

「……這馬發現到囡仔死體……賰的彼陣囡仔，欲按怎才好？（……現在發現到孩子屍體，剩下的孩子，要怎麼辦？）」

語璃和澄宇的民宿房間，陳德福尖銳懼怕的聲音迴盪整個空間。

她努力壓抑自己見到葉子恩的低落情緒，將方才在廟的後方拍到的影片給澄宇，及劉乃楹他們看。

「……警察仔繼續查落下去，早慢會知影獻祭……（警察繼續查下去，早晚會知道獻祭……）」葉合發打陳德福一拳的聲音清脆的響著。

之後，葉合發威脅陳德福，要他不要亂說話，陳德福在他離去後，朝他消失的方向，不屑的吐痰。

葉合發他們的對話，再次證實獻祭的存在。而還有剩下的人……他們會被藏在哪？

語璃咬緊唇思索，「目前，沒找到的還有多少人？」

劉乃楹和高澤煜互看一會，劉乃楹說：「還有五十幾個……」

語璃低吟一聲，「季松縣……有什麼空間……可以讓他們藏那麼多人嗎？」

「我和乃楹明天巡邏時，會順便看看。」劉乃楹在高澤煜旁邊點頭表示同意。

「目前還不確定青年營是舉辦什麼樣的活動，但葉家……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控制那麼多人的？」澄宇疑惑地說道。

語璃望向澄宇，下一瞬間，兩人同時脫口而出，「……空殼公司。」

他們話聲剛落，劉乃楹他們也明白語璃他們說的。高澤煜在語璃亂中有序的資料堆，找到空殼公司採購的原料。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e4QZhmJz

有些是依托咪酯，也有些是能製作海洛因、安非他命、K他命等毒品。而其中還有是能夠製作迷幻藥的原料。

劉乃楹看到不知道的原料名稱，感到太陽穴隱隱作痛。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lg13Xthh

「二甲基色胺……是什麼？」

「二甲基色胺能製作死藤水。」語璃應。

「死藤水也是迷幻藥的一種。由含有二甲基色胺的植物，與單胺氧化酶抑制劑熬煮而成的。單胺氧化酶抑制劑，能使二甲基色胺進入中樞神經系統，產生強烈的幻覺與感知扭曲。口服或注射的話，都是會引發幻覺的非法毒品。」

「這樣……葉家是用死藤水控制那些學生？」

「但我們……目前沒有證據。」語璃淡淡的笑。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payxSzaE

她來回望著劉乃楹與高澤煜，「相驗報告呢？除了知道他們的死因外，有驗出體內有殘留死藤水嗎？」

「明天會知道。」

「好。對了，高澤煜，你不是有說最近季松縣未成年毒駕與日俱增嗎？不知道……跟葉家是不是也有關係？」

語璃把去參加辦桌前，修杰傳給她的資料給他們看。

高澤煜看著語璃手機裡的文件，「……所以，葉家這間青年營登記的公司，葉凱恩是實際負責人？開立發票、大筆金額匯入，感覺像是逃漏稅的手法。原料也是他——」

「高澤煜，你還記得我們抓過葉詠潔嗎？葉家二房的獨生女。如果，葉凱恩是實際負責人……」

「那最近轄區未成年毒駕事件……校園流傳的喪屍煙彈，有可能就是葉詠潔在學校販賣的。」

劉乃楹把他們之前逮捕葉詠潔的始末告訴語璃他們。

語璃低吟一聲，「葉家真的有可能是喪屍煙彈的源頭。我跟張澄宇明天會去找陳德福。他最後的態度……只能賭他……可能不爽葉合發很久了……」

語璃他們和劉乃楹他們確認彼此接下來的調查方向後，目送他們離開民宿。

在劉乃楹他們離開民宿後，語璃在玄關，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靠住澄宇胸膛，緊緊抱住他。

澄宇輕撫著語璃髮絲，語璃從廁所回來後，他就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

「璃璃，妳……該不會剛才在廟那邊……遇到葉子恩了？」

語璃點了點頭，悶悶地說：「他好像……有認出人家……」

她想起葉子恩當時震驚之中，夾雜著歉疚的表情。

「時間都過那麼久了……他還有辦法認出妳……是有什麼資格？把自己女友逼上絕路，他沒資格追念她。」

「張澄宇，你真的都知道人家在想什麼耶。」

「當然啊。我是誰？宋語璃的張澄宇耶。」

語璃輕輕地笑出聲，下一秒收回笑容。

「遇到葉子恩後，我才發現……我什麼也做不到……就算替芷晴討回公道……她也……無法活過來了……」

「璃璃，雖然說這些話，可能沒辦法好好安慰到妳，但我們……換個角度想……葉子恩既然認出妳了，代表他接下來的日子都會活在害女友走上絕路的愧疚之中……對他來說，這或許才是最大的懲罰……」

「……嗯，對……你說的對……」

「璃璃，對不起。有時候都沒辦法好好安慰妳……只會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不會啊。而且，只要能像現在這樣抱著你，人家也會好起來。宋語璃的專屬充電器。」

「張澄宇的專屬充電器，也是宋語璃。」

語璃輕輕地笑出聲，澄宇附身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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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上，季松第一派出所。

劉乃楹和高澤煜領完配槍後，守著他們在值班台的崗位。等等輪到他們上巡邏班時，他們要去看看有哪裡可以容納五十多名學生。

而他們剛上班沒多久，一名老婦人提著塑膠袋滿臉憔悴的來向他們報案。

「……阮囝昨暗無轉來，拜託恁去揣伊……（我兒子昨晚沒回來，拜託你們去找他……）」

老婦人話聲逐漸變小，全身被惶惶不安淹沒。

她雙肩恐懼的顫抖，喃喃自語地說：「伊……伊一定出代誌啊……這嘛欲按怎才好……（他……他一定出事了……現在要怎麼辦才好……）」

下一瞬間，她崩潰大哭，癱坐在地。

劉乃楹見狀，扶起她到值班台旁的座椅。

「阮一定會揣著恁囝。（我們一定會找到你兒子。）妳可以告訴我們，妳兒子叫什麼名字？妳最後見到他是哪時候？」

老婦人旋即露出可怕的眼神瞪她，「……伊死啊……對……是恁！是恁這陣警察仔害死伊耶！攏是恁！（……他死了……對……是你們！是你們這群警察害死他的！都是你們！）」

老婦人突然對劉乃楹拳打腳踢。

劉乃楹趕緊制止她。值班台的高澤煜見狀，和其他同仁也迅速阻止老婦人的拳頭相向。

下一瞬間，他們在和老婦人地拉扯中，老婦人提的塑膠袋裂開，裡頭的看似沾滿血跡的紙箱掉落，裝在紙箱裡頭的大量碎肉散落一地。

高澤煜望著掉出來後鮮血淋漓的碎肉，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腐臭味，那股臭味直接貫穿他鼻腔。

他皺起雙眉，請乃楹叫鑑識小組過來，要其他同仁去向所長報告。

那些碎肉……像是分屍後被用磨碎機磨碎的，而且，不是動物的……是人的屍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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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璃和澄宇原本要到帝賜廟找陳德福，但在要去廟的途中，見到陳德福在公園涼亭喝著悶酒，便主動和他閒話家談。

她和澄宇還說好，要看準時機用好警察壞警察的方式，讓陳德福吐實。

正當語璃打算旁敲側擊的要問他案件相關問題時，她和澄宇的手機訊息的通知聲焦急地在她的側背包裡響著。

她從包包拿出手機，看到和乃楹他們的四人群組的通知，立刻點進去。

：學姐，箱屍案的目擊者……

：死了……

原本還想和陳德福好言相向的語璃，當看到劉乃楹傳的訊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按怎？（怎麼了？）」

她瞪向陳德福，把昨晚她拍到影片放給陳德福看，她的手機螢幕顯示著陳德福昨晚和葉合發的身影。

陳德福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神情逐漸變得惶惶不安，他眼前的這對夫妻是什麼人？

語璃從原本熱絡的語氣，變得如寒風般冷咧，「陳德福，其他的學生你們把他們囚禁在哪？」

「……恁到底是啥物人？（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28年前，你們打死人的那件案子……姓簡的死了。我想你很清楚，他是為什麼死的？還有，是誰做的吧？」

語璃把簡男已經變碎肉的屍塊照片給陳德福看。陳德福臉色霎時變得慘白，胃酸整個湧到喉嚨。

「……阿發……」他喃喃低語。

他很清楚葉合發會用什麼方法，對待那些背叛的人……他不用親自出手。

他的大房亡妻是華東幫的千金，至今仍有點影響力。因此，他會要華東幫細漢仔聯合對人施暴，在密室裡用電擊槍射擊後，接著潑油點火將人活活燒死，或是，勒住頸部導致他人死亡；最後用鋸骨機將人分屍，接著用磨碎機把屍體絞碎、亦或者是用回收廠的車殼壓扁機將人壓扁……

絞碎、壓碎後的屍塊，不是拿去像這樣警告家屬，就是拿去和瀝青攪拌後最後被舖在柏油路上。而骨頭無法用壓碎機處理，他會先將骨頭煮沸，將其敲碎磨粉。

最早之前……那些獨居老人……葉家就是用這些方法……

「陳德福，如果，你願意把青年營、帝賜廟的事，詳細的交代清楚，我到時候可以幫你跟檢察官說情。」

陳德福表情變得猙獰，「……恁是警察仔？（你們是警察？）」

「只有我。反正，葉合發很快就知道我是警察了吧？被葉合發知道你跟我講話一樣會死。那乾脆在死之前，把你們做的事說出來，也不會那麼冤吧？你講咧？（你說咧？）」

陳德福吊著三白眼瞪著語璃，抿緊唇不發一語。語璃不懼怕的回以相同的視線。

陳德福腦中如跑馬燈似的，閃過許多畫面，葉合發聯合華東幫細漢仔對待背叛者的殘忍分屍手段……

高高興興來參加青年營，喝下死藤水後，因幻覺以為自己抵達無任何病痛的世界，最後被他們弄死的孩子們……他再也忍不住，跑到角落把胃裡的東西全部掏空。

他在內心做一番掙扎，擦掉嘴邊的嘔吐物，回到語璃他們視線所及的範圍時，他的雙唇開始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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