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醉，燈火闌珊淚 - 第三十一話：臭企鵝，你為什麼會回來

接下來的日子，曉迎都會來找醉林，待在他身邊的時間更長。

每次的見面，每次想起醉林，她都告訴自己要堅強。

或起碼讓心準備好，希望在離別到來的時候才可能比較不會那麼痛。

她盡量在每一個能笑的當下，用力地，盡情地，麻醉自己地笑，好讓剩下不多的時光留下的都是好的回憶。

「到時候他離開的時候，我就不要看他就好了。」曉迎甚至這樣告訴自己。

只是，即使天天見面，也拖不住時間。

道別的日子依舊來到了。

那天，天空又開始下起大雨。

「我走了，曉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涼亭裡，醉林在曉迎的額頭上許下一吻後，一把將曉迎抱進懷裡。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但曉迎想不到這熟悉又該死的溫柔，一下子就讓眼淚從眼眶裡潰堤。

「真的不能不要走嗎？」曉迎淚眼汪汪地仰頭對著醉林，說這句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真的沒辦法了。」醉林搖搖頭。

「做妳的男朋友我很開心。」醉林勉勵擠出微笑：「但，忘了我吧。」

「不要，我不會忘記你的。」曉迎用力地搖著頭。

「再見。」苦笑著輕輕拂了拂曉迎的臉頰，醉林轉過身，逕自地快步出亭子。他總覺得繼續看著曉迎自己就走不開了。

但即便自己轉過身，那心裡翻騰的痛苦跟衝動依然完全止不住半分。

他眼裡的淚水，默默地往臉頰滑落下來，混進那打在臉上的滂沱大雨。

同時地，曉迎也轉過身，不想望著醉林的背影。

然而那些自己以為的準備好，哪禁得住腦海裡醉林步步遠去的想像。

「不要走。不要走。」曉迎壓抑不住地轉過身，衝出亭子，在雨裡奔向醉林。

小路的岔路上安靜地彷彿整個世界只剩當下的滂沱大雨。

曉迎在山洞旁邊哭邊緊抱住醉林。那因大雨淋濕的衣衫，因濕轆而散亂貼在額頭跟臉龐的頭髮，因奔向男子而沾上泥濘跟枯葉的褲管，一身狼狽的模樣讓曉迎當下看上去更加淒楚。

「你真的不能不要走嗎？」曉迎再度淚眼汪汪的仰頭望著醉林，不顧大雨淋在身上。

對女子而言，比起讓醉林留下，打在身上的傾盆大雨根本不算什麼。

「真的沒辦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可能是秋風的料峭，醉林突然一陣寒顫。

「你會冷嗎？」曉迎哽咽地喃喃著。她有察覺到男子的身子一顫。

「不會。」醉林搖搖頭。他希望用自己的決絕，讓曉迎離開。

「我可以…我可以緊緊抱著你。」但想不到曉迎將雙臂箍得更緊，整個臉索性貼在男子的背上。

「你看，是不是更溫暖了。」曉迎側臉貼著男子的背，繼續哭著說道：「在這裡，我可以給你溫暖，我們抱在一起就會溫暖。」

「回去了，冰天雪地裡誰給你溫暖的擁抱。」

聽著曉迎的話，男子沒有作聲。

天地間迎來短暫的沉默，只有那大雨的聲音。

「拜託你，不要離開好不好。」見男子沒有說話，曉迎拉高音量哽咽道：「你看，留在這裡多好，我們彼此都有溫暖。」

「都有溫暖……」說到這裡，曉迎已經泣不成聲。

原本的決絕動搖了。醉林慢慢地將曉迎轉進自己的懷裡，溫柔地摟著她。

「不要這樣。我真的要走了。」

但在曉迎的耳裡聽來，醉林卻是正用著那輕柔的聲音，說出讓女孩覺得最冰冷的文字。

「不要走，拜託，不要走……」身體埋進醉林的懷裡，緊緊抱著的曉迎像是心頭被這一句冰冷劃上一道傷，痛苦地喊得撕心裂肺。

醉林淒苦地笑了笑，仰頭向天空。

雨依舊滂沱，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但自己剩下的時間正一點一點流逝。

他深吸一口氣，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一陣強光突然亮起，醉林也幻化成淡藍色的光束。

此時的曉迎也感受到了。那原本懷裡還抱著男子的實在感，一瞬間變成空空蕩蕩的虛無。

她很快地會意過來原本還抱在懷裡的男子已經離開她。

「不要走，不要走……」曉迎瘋狂地大喊。

但還是遲了一步。

那一道光束很快地一閃穿入一旁厚重石門虛掩的山洞裡。

不要說是醉林的身影了，現場連光束的尾韻都沒有再見到。

只有在站在原地的曉迎身前，飄下了兩三片羽毛。

「為什麼……」蹲下身，曉迎在一地浸濕的棕色枯葉堆裡，拾起遺落的羽毛。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要留下來。」把羽毛捧在雙掌，在這彷彿大雨不會停的秋天傍晚，曉迎摀著臉，再次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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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企鵝，你為什麼會回來。是因為這裡比較溫暖嗎？」

回憶，讓曉迎的淚水奔出眼眶，在臉龐上滑落。

她用手腕擦了擦淚水，微微地一笑。

內心，漾起一個久違且熟悉的感覺。

「鄭先生晚安」

「想請問您下週一下班之後有空嗎」

「我這邊有一樣東西想要拿過去公司那邊給你」

「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還是其他地點或其他時間方便」

吃過飯回家洗過澡，紹杰突然收到吳慮悠傳來的訊息。

「有東西要給我？」紹杰毫無頭緒地望著手機裡的訊息一會後，才傳出上方有ＯＫ圖樣的可愛企鵝貼圖。

他接著在對話欄輸入訊息。

「明天就可以了」

「我明天下午會去公司一趟」

「大概到下午六點就會走」

「想請問吳先生想約在什麼地方」

不久後訊息即被已讀。

吳慮悠回傳訊息道：

「鄭先生不用忙　我們約在公司門口見面就好」

「不會占用鄭先生太久的時間的」

紹杰收到後便簡單的回覆道：

「好的」

「那吳先生我們明天見」

而隔天下班紹杰一走出辦公大樓，便有人叫住他。

「鄭先生。」

紹杰順著熟悉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吳慮悠緩緩地朝他走來。

「不好意思占用一下你的時間。」吳慮悠客氣地說完，開始翻找著自己的包包，掏摸出一個裝得厚厚的牛皮紙袋遞給紹杰。

「這是？」紹杰接過牛皮紙袋，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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