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叛徒 - chapter8 各懷心思

——真令人意外。

利西雅站在角落，就在里昂要她待的地方，她盯著手上那杯冒著金色氣泡的香檳發呆。

她預想過各種情況，被嘲弄、被恥笑、被羞辱，然後再被無視，她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但唯一沒想到的是跳過前面直接到了無視。

雖然在公爵大人及公爵夫人的介紹下確實有相當大的影響，在這裡的人都是非富即貴，良好的修養讓他們不會當眾讓主人下面子，甚至還有幾位跟利西雅寒暄了幾句。

但只有無視……還是讓她滿意外的。

其實在帝國，私生子的地位並不是真的很低，畢竟在貴族有個有一兩個情人都不奇怪，生下的私生子也大多都會在家族裡長大，就算因為身分關係無法繼承家業，但在依舊能在社交界活動。

只是在當年鬧出一些風波、長年未曾聽過任何風聲，現在又突然蹦出來的孩子倒是少見。利西雅心裡很清楚自己在這些貴族心裡，絕對和那些"私生子"是不一樣的。

不過那也不重要，畢竟目的已經達到了。只要讓所有人知道布拉德利家的利西雅，也方便她往後的所有行動，利西雅撫了撫腹部，嘆了口氣。

——呃……這個束腹快讓我無法呼吸了⋯⋯

「怎麼？這就累了？」

里昂向侍者要了一杯酒，然後走到利西雅身邊。他四處張望，卻沒看到該看到的人。

「愛米莉雅呢？」

利西雅指了指對面，「她讓我好好待著不要跟任何人接觸，然後就去找她朋友了。」

里昂不禁苦笑了一下，母親要她好好跟在利西雅身邊，她只是跟了一會兒就像要甩掉垃圾一樣的跑走了，真像她的作風。

「你⋯⋯打算一直待在這？」利西雅看著里昂靠在一旁，一副不打算移動的架勢。

「嫌礙事？」

利西雅乾笑一聲，「怎麼敢。」

里昂哼了一聲，他也不想待在這裡，但對於這個"妹妹"，他實在有太多疑問了，他到現在還是沒辦法信任她，不在一旁監視他不放心。

而且，他注意到了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自從他們進來，父親母親介紹了利西雅之後，雖然貴族們表面上寒暄了幾句就離開，畢竟利西雅是藏很久的孩子，人們不可能不好奇，只是場合不適合而已。雖然是私生女，但也是布拉德利家的人，如果能和利西雅套好關係，說不定能跟布拉德利家有所關聯。

肯定有人打著這樣的念頭。

「從今天開始，妳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布拉德利公爵府，記得妳的身份，我可不希望聽到任何讓我不開心的消息。」

「是，我會謹記自己的身份，好好的當好小公爵的“妹妹”。」

「我可不記得有妳這個妹妹。」

「真遺憾小公爵的記憶這麼不好，不過前幾天的事情您就忘了！我真替布拉德利家感到憂心呢！」

利西雅見里昂雖然面上平靜，但緊抿的雙唇還是多少透露出他的心情不太美麗。

雖然嘴上也沒佔到多大便宜，但看到里昂壓抑著怒火的樣子還是滿愉快的。

「忍忍吧！裝裝樣子您辦得到吧？」

利西雅其實也注意到了舞會上有人想要試圖接近她，只是礙於里昂總是在周遭才遲遲沒有行動。

想到這裡，還好愛米莉雅沒真的聽話跟在身邊，要是她在的話，恐怕不只是一點麻煩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嬌養著長大，愛米莉雅的喜怒哀樂總是表現得很明顯，可能是被保護的太好，又或是兄弟太多，愛米莉雅有些舉措過於直率，要不是生於布拉德利，那樣嬌蠻的性格肯定會吃不少虧，畢竟，她自己就因為愛米莉雅的脾氣而受過不少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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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裡，不覺得布拉德利小公爵和利西雅小姐長得很像嗎？」

在他們觀察別人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在注意著他們。貴族們雖然對於當年的事情有些耳聞，但布拉德利家從沒讓利西雅出席任何場合，原以為這個私生女早就被丟出去自生自滅了，沒想到今天見到了本尊。

「聽說是體弱多病才送到莊園養病，最近才回來呢！」

「我就說那膚色有些蒼白，個子也矮了點，但眉眼跟公爵閣下真像。」

「是啊是啊！跟小公爵一起出現的時候真是嚇到我了！真像啊！」

「不過似乎沒學過任何東西，也不會跳舞，看來身體真的很差啊……」

「哼！什麼身體差！搞不好布拉德利根本不想培養一個私生女呢……」

「畢竟當年……」

以克莉絲為首的小姐們也正在熱烈討論著，尤其當里昂進來之後，多位小姐的目光幾乎都要黏在他身上了。

身爲布拉德利的長子兼繼承人，再加上那張臉，里昂在婚姻市場裡可是香孛孛的黃金單身漢，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未聽到布拉德利與其他家族談論婚嫁的事情，但這也讓所有待嫁的小姐們蠢蠢欲動，都在想著要怎麼引起布拉德利家的小公爵的注意力。

「布拉德利小公爵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參加皇室宴會呢？」

「聽說薩迪厄斯將軍有意提升他的職位，如果是真的，今年肯定會出席。」

「哎……要不是我已經訂婚了，我肯定會去邀請小公爵跳一支舞。」

一名小姐露出誇張的愕惋表情，逗樂了其他小姐們。

「克莉絲小姐呢？您的家人還沒為您安排婚事嗎？」

此話一出，所有小姐們都紛紛看向克莉絲。

克莉絲露出微微遺憾的神情，「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父親說過我的婚事要審慎考慮。」

「康德伯爵很疼愛你，肯定會為你安排好丈夫！」克莉絲的閨蜜好友璐娜小姐親暱地挽著她的手。

「是啊！」克莉絲笑了笑。

笑鬧過後，眾人又開始新的話題，討論著改日的茶話會的時間，克莉絲瞥向在一角交談的布拉德利兄妹，嘴角勾起玩興的笑容。

——是要審慎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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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似乎是有誰來了，人群躁動了起來，正把一個又一個的煩人精趕走的里昂也注意到了。一頭棕髮藍眸的青年走入會場，身後還跟著兩個隨行的皇家騎士。

「見過帝國的小太陽，皇太子殿下。」

「啊！布拉德利公爵閣下，好久不見了，您最近可好？」

「臣一切都好，多謝陛下關心。」

雖然聽說皇太子會來，但沒想到真的出席了。布拉德利家族百年來一直跟皇室關係不錯，但現任家主澤菲爾．布拉德利公爵似乎有意逐漸疏遠皇室，據傳他已經慢慢的將產業及重心放到領地了。不知道皇室是不是察覺到了這件事情，才讓皇太子過來維持雙方的交流。

「……你不過去嗎？」

里昂和皇太子的關係不錯利西雅還是知道的，畢竟里昂曾是皇太子的伴讀。

「他會自己過來的。」

里昂轉了轉脖子，感覺有些不耐，嘴裡還一邊嘟囔著，「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皇太子和公爵夫婦說了一些話後，婉拒了其他貴族的搭話，徑直走向里昂和利西雅的方向。

利西雅正了正身，本打算離開，但皇太子走得太快了，現在走掉太過明顯且失禮。進退兩難的情況下，利西雅還是站在了原地。

里昂微微彎下身軀靠近利西雅耳邊。

「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待著吧！不用我提醒妳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是的，“哥哥”。」說完利西雅瞥了眼里昂，看到了那充滿警告的眼神。

「你在這裡啊！里昂！」

「見過帝國的小太陽，皇太子殿下。」

「免禮免禮！幹嘛這麼見外！好不習慣喔！」

「別把我說的好像一直很沒禮貌一樣。」

兩人雖然是君臣，但卻像親兄弟一樣輕鬆的聊著天，看來他們的感情應該確實不錯，連整場舞會都臭著一張臉的里昂都露出輕鬆的神情。利西雅想著禮也行了，應該可以退下了，便想悄悄的往後退。

「妳就是利西雅？」

「！」正要轉身的利西雅嚇了一跳，又轉了回來。

「是的，殿下。」

「原來妳就是里昂那個神秘的妹妹啊！但我怎麼從來沒在布拉德利家看過妳呢？我小時候算還滿常去的。」

里昂周身的壓迫感太過明顯，她不相信皇太子沒有察覺，他是故意的。

「回殿下，臣女的身體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在領地的莊園靜養。」

「原來如此……妳確實看起來有些瘦弱，只有妳自己一個人嗎？妳的母親呢？」

里昂看著皇太子，想從那一臉無害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他緊握著放在身側的雙手，將目光轉移到利西雅身上。

只見利西雅抬起頭，小臉上充滿困惑地看著皇太子，彷彿沒料到他會這麼問。

「您剛剛不是還跟母親聊過天嗎？」

皇太子一下被堵住了嘴，摸不清她是裝傻還是真聽不懂，他指的很明顯是“生母”而不是布拉德利公爵夫人。但里昂的臉已經黑到不行，看來他不能再問下去了。

「啊……這不是沒跟利西雅見過嘛！一時還不習慣。」皇太子拍了拍里昂的背，語意中大方的承認自己問錯問題，訕笑著表達歉意。

「那麼我就不打擾哥哥和殿下敘舊了！」

「好，請保重身體，有機會再見！」

「好的，多謝殿下關心，願神的祝福與您同在。希望您今晚過得愉快。」

利西雅快步離開走向露台，她的心裡有些不安。

這個皇太子似乎對她很感興趣，但她不記得在此之前有見過皇太子。但他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好奇，雖然這個宴會上投以好奇目光的人不少，但皇太子不知怎麼地就讓她不太舒服。

關於皇室的事情利西雅也大致了解過。現在的皇太子克勞德．杰因特里是皇后所出的二皇子，直到前皇太子陛下，也就是克勞德同胞哥哥因病去世後，12歲那年才被命為皇太子。

因為杰因特里家族的族人都繼承了能力，基本上皇室子女們幾乎都有成為繼承人的可能，所以當初也傳出了一些陰謀論，對克勞德皇太子的正統性產生質疑，不過皇室從沒為此闢謠，不過這些謠傳也在前皇太子的國喪之後逐漸平息。

由於杰因特里的能力使用非常考驗使用者的精神力，所以當初也有人認為前皇太子是使用過度而造成精神崩潰，最終導致自我毀滅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大皇子的去世有許多疑點，起初也有許多大皇子派的擁護者提出質疑，還鬧了一段時間，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就消停下去了。而兩位皇子皆是王后所生的同胞兄弟，感情一直都很好，漸漸地也接受了克勞德成為皇太子。

而克勞德皇太子的名聲倒也不壞，大多數人稱他溫文儒雅、處事謹慎，不過也聽說過他性格反覆、疑心病重，私底下行事暴戾，不管是哪一種，利西雅都決定離他遠遠的。雖然是短暫見面，但光是他敢在里昂面前想提起她的身世這件事情，就讓利西雅感到滿滿的惡意。

離開首都以前，最好不要和皇太子有太多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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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個時間點露台沒有人，束腹讓利西雅覺得很悶，她已經很瘦了，但束腹還是讓他不太舒服。舞會也讓她很緊繃，雖然是活過很多世的人了，但這種場合對她來講可說是沒有過。

利西雅靠在欄杆上，看著天空上的點點星光有些茫然。在她重生到現在，她不敢懈怠的推進著所有的事情，只要有一絲可以改變未來的機會她都沒有放過。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感受到安全，在布拉德利宅邸，她無法放鬆。

“踏、踏、踏”

「？」

好像有人在下面？

利西雅往欄杆看了下去，一名身著軍人盛裝的男子，他正在俯身撿起不知為什麼掉到地上的配劍。似乎是感受到有人注視的目光，男人在起身時抬頭和利西雅對上了眼。

「……」

利西雅沒想到他會抬頭，還尷尬的對上了眼。但騎士只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禮貌的笑容，從容的向利西雅行了禮。

「……您好，在下是迪恩．洛克伍德。」

「……初次見面，洛克伍德小公爵，我叫利西雅．布拉德利。」

「布拉德利……讓小姐見笑了，跟朋友打鬧時落下了佩劍。」迪恩晃了晃手中的配劍，一臉無奈。

「原來如此。」

「……」

「我也該回去了。天氣逐漸轉涼，小公爵也不要在外面待太久，祝您今晚愉快。」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利西雅頭也不回的走進會場一邊煩躁的揉了揉額角。

——離開首都以前，皇室跟四大家族的人最好都不要接觸到。

見露台上那個人像逃命似的消失，迪恩．洛克伍德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摸摸自己的臉，他長得也算人模人樣吧？

「利西雅……布拉德利家有叫利西雅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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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貴族作為皇室成員的伴讀都會被默認為未來的幕僚（女性成員則多會作為貼身侍女）。里昂大概五六歲左右被選作二皇子的伴讀，直到二皇子被任為皇儲為止，同時澤菲爾以里昂為布拉德利家的繼承者為由，結束了里昂伴讀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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