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叛徒 - chapter4 出席舞會

距離利西雅向公爵提出尋找魔晶石的計畫後，已經過了兩天，這段時間利西雅除了吃飯跟睡覺的時間以外都待在藏書室。

雖然除了里昂以外的孩子們並不知道他們父親不僅把利西雅接到主屋，並且給她隨意在主屋走動的自由（雖然她並沒有這麼做），不過這兩天她簡直算是住在藏書室裡了。

這讓艾瑞克斯非常好奇，相較於沈穩的父母，那個暴脾氣的哥哥居然沒有任何表示也讓他感到很意外。

「艾瑞克斯哥哥！」

西奧多已經十歲了，但身材還是偏嬌小。

「什麼事，西奧多？」

西奧多看從門縫看到坐在裡面的利西雅，眼神充滿期待。

「利西雅姊姊會答應嗎？」

「這不是她能選擇的，這是母親的意思。」

自從那天利西雅被叫進父親的書房後，事情似乎變得有趣了起來。不僅里昂哥哥惡劣的態度收斂了許多，母親也開始考慮起讓利西雅在社交界露面，雖然母親的意思並不是出道，而是讓利西雅在以後為公爵府行事時的方便，有必要讓眾人熟悉利西雅的存在。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對利西雅的牽制。若是她做出任何不利於布拉德利家的事情、毀壞布拉德利家的名聲，她就有被家族除名的風險，彼時，她就算在街上餓死也不關公爵府的事情了。

「利西雅姊姊！」

一個恍神的時間，西奧多就跑到利西雅身邊了，艾瑞克斯真是服了這個毫無戒心的小弟。不過因為西奧多出生在利西雅之後，本來就沒有經歷那段日子，再加上家人有意無意地隱瞞，也養成了西奧多對利西雅沒有任何排斥的情緒。

西奧多突然趴在她的桌子旁著實讓利西雅嚇了一跳，她闔上正在看的書籍，並輕輕地推到一旁。

「怎麼了，西奧多少爺？」

西奧多有著一頭金棕色的捲髮，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總是水汪汪的，但此時他顯得不是這麼開心。

「為什麼姊姊要叫我“少爺”？我不是弟弟嗎？」

「西奧多，你太魯莽了。」

艾瑞克斯拍了拍西奧多的頭，笑著和利西雅道歉。

「抱歉，“我的弟弟”太活潑，打擾到你看書了。」

利西雅看著站在一旁的艾瑞克斯，他的髮色像希萊爾夫人一樣是深藍色的，同樣是銀灰色的眼睛，只是這雙眼睛看起來怎麼像狐狸一樣狡猾呢？刻意強調了“我的弟弟”，想必是想讓自己搞清楚身份吧！

「不會，這裡是藏書室，誰都可以進來，兩位請自便。」

說完利西雅想著要不要把書先拿回房間，晚點再拿回來放。

「母親請妳務必出席三日後的舞會。」

「我？舞會？」

「是的。」艾瑞克斯看出了利西雅的驚訝，「母親說不用擔心禮服，雖然因為時間緊迫無法訂製，只能先穿現成的，明天會有裁縫師來家裡讓妳挑選禮服，希望妳明天不要出門。」

「……我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公爵夫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公爵想必也和公爵夫人講起他們之間的約定……是為了牽制我嗎？還是要在我離開前在羞辱我一番呢？雖然不明白他們的用意，但最後只要能讓她順利離開就好了。

「姊姊會去嗎？太好了！」

看到利西雅點了點頭，西奧多露出大大的笑容，那軟乎乎的臉頰實在讓利西雅很想捏捏看。

艾瑞克斯瞥了桌上的書籍，拿起了帝國史，漫不經心的翻了起來。

利西雅雖然看起來像在跟西奧多說話，但她一直很在意一旁的艾瑞克斯。

「該走了，西奧多。」艾瑞克斯看了眼手中的懷錶。

「這麼快？」

「可不能讓恩斯特先生等太久，快去吧！」

西奧多癟了癟嘴，「好吧！」

看著西奧多一步三回頭的模樣，連利西雅都覺得可愛。

等西奧多關上門後，艾瑞克斯瞥向利西雅，那個卑賤的蕩婦生下的孩子，到底想要得到什麼呢？他故意將書放在利西雅的手指頭上，不等利西雅反應過來便使勁壓住，還抓住了手腕阻止她逃開。

「啊——！」

再怎麼說艾瑞克斯已經是個17歲的少年了，就算他不如哥哥里昂一般強壯，但力氣還是比利西雅大上許多，這個力道足以讓利西雅的手吃上苦頭。

「妳到底在打算什麼？」

「什麼？」

「少在那裡跟我裝傻！妳所做的這一切都太奇怪了！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為什麼妳這麼篤定妳會離開？妳和父親做了什麼交易？」

利西雅自認是很能吃苦的，但不代表她不會感覺到痛，她記得艾瑞克斯不是這麼魯莽的人，難道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嗎？

不，雖然他的動作很暴力，但他的神情很冷靜，他的眼底有著布拉德利那熟悉的傲慢，這讓利西雅差點笑出聲來。

「妳笑什麼？」

「哼……我以為你很聰明，原來是我高估了。」

「不要把話繞開，回答我的問題。」

「呃！」

手指頭開始麻痛了，利西雅有種錯覺，覺得再不回答這個瘋子問題，自己的手可能要交代在這裡了，但是她的答案還是一樣。

「我不想一直重複已經回答過的問題！」

「妳和父親做了什麼交易？」

「這不是我可以回答的，想知道自己去問公爵！」

「……」，艾瑞克斯鬆了手，兩隻手終於都自由了。利西雅小心翼翼地捧著受傷的右手，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心裡頭那股怒氣。

「妳的傲慢遲早會害死妳。」

「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艾瑞克斯若有所思的看著利西雅，那對自己的厭惡毫無遮掩的神情充滿挑釁，雖然她的手被自己傷了，她卻沒有因此對他產生恐懼。

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真是很令他意外。

「……母親的話我帶到了，妳安心看書吧！」

艾瑞克斯又恢復以往謙謙君子的模樣，他理了理起皺褶的衣服，轉身離開。

她走入餐廳的時候，那模樣不難猜出她在別院過著怎樣的日子，但儘管一身髒汙，她至始至終都不曾露出絲毫膽怯，還能提出讓父親讓她搬到主屋的條件。

“阿戈斯蒂諾”是歐迪亞斯帝國領土內最危險的區域，大部分屬於奧爾斯頓的領地內，富含的礦物讓奧爾斯頓的兵器頗負盛名，因為奧爾斯頓領地本就屬於魔物橫行的區域，需要大量的物資來維護日常防禦，也因此皇室並沒有要求奧爾斯頓將礦物上繳，畢竟阿戈斯蒂諾所帶來的利益雖然很高，但奧爾斯頓家大多都拿來做兵器及防禦工程，同時減少了不少皇室需要提供給北方防禦的資金，這對於國庫沒這麼豐裕的皇室來說不乏是件好事。

只是……利西雅之所以說出了阿戈斯蒂諾就得到父親的重視，難不成她知道什麼關於那裡的秘密嗎？

「他是不是有病？」

利西雅甩了甩手試圖舒緩疼痛。她再度打開桌上的書，那是帝國的地圖。

她憑著記憶大致上能判斷出上一世前往阿戈斯蒂諾的路線，但因為當時情況很緊急，她的狀況也很糟。說實話她根本在崩潰的狀態，記憶也亂糟糟的。唯一記得最清楚的是時候是她人已經在普魯托裡的情況。

＊

前面是一片未知的黑霧，後面是張著血盆大口的魔物，看得最清楚的反而讓她深深感受到死亡向她撲來。所以她沒有猶豫的就往黑霧裡頭衝過去，其實當初她不曉得那團黑霧所籠罩的區域是什麼，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普魯托這個地方，她只知道她被追趕的地方是阿戈斯蒂諾。

明明從外面看是一片黑霧，原以為進去後會分不清楚方向，當時利西雅也是抱著絕望的心情衝進去的。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利西雅撞到了山壁，她暈了好一會兒才清醒。她看著眼前那明亮水藍的天空、平靜無風的景象愣住了。

剛剛分明有暴風雪啊？這裡是哪裡？我跑進了黑霧裡，難道這裡是黑霧裡頭真正的模樣嗎？

利西雅喃喃自語，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妳這人類居然進來了！』

那個魔物！魔物講話了？！

『真沒想到居然有人類可以進來普魯托。』

「普魯托？」

『哼！不管怎麼樣今天都是妳的死期！』

魔物朝著利西雅揮出一掌，雖然及時避開了要害，但她被打飛了出去，臉也毀了。

「啊！！！」

好痛……真的好痛……

她隱約感覺到臉頰濕潤黏稠，但她不敢去摸，她不敢看在雪地上那暗紅的顏色，她得逃！

利西雅連滾帶爬的往樹林中跑去，身後的魔物不斷地在咆哮，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

她不知道要跑到哪裡，她只是不想死，只是遵循著本能的逃跑。然而魔物沒有如她想像中馬上追上來，利西雅疲憊的靠在樹上，她隱約覺得魔物的速度變慢了很多。或許……或許普魯托這的區域有著制約魔物行動的能力？

利西雅拖著身軀又跑了起來。但失血過多讓她的速度慢了不少，最後她還是在結冰的湖面上被追上了。

她看著冰面下那清澈流動的湖水，她想著，就是這裡吧！我的葬身之地。

魔物將巨大的手掌壓在利西雅身上，力道之大簡直就像是要把利西雅踩扁。

『妳逃不掉的！普魯托又怎樣，妳還是會死在這裡！』

「啊啊啊啊啊啊——！」

魔物咬下了利西雅的左臂，血就這樣噴湧而出。

啪！

利西雅想著，如果就這樣暈過去就好了，但這樣怎麼夠呢？

「哼……就這樣嗎？到普魯托才殺得掉一個區區的人類，祢也沒這麼強嘛！」

『妳說什麼？！』

「咳咳……普魯托不是祢們的禁地嗎？看祢剛剛跑的多慢。」

『傲慢的人類！你就抱著你的愚蠢去死吧！』

啪嘰！

「我如果下地獄的話，祢得陪我啊！」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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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

啪啦！

利西雅怔愣的望著眼前的書籍，她還在藏書室裡，被壓疼的手指有些發青，而她打翻的水杯在地上碎裂成片，耳邊似乎還有著冰冷的湖水灌進耳朵裡的聲音。

「是夢……」

利西雅下意識的摸著脖子，身上汗岑岑的。在這寧靜的空間裡她的呼吸顯得特別大聲。

「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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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西雅不論在哪一世都沒有受過正統教育，但她的母親來自沒落的貴族，所以曾經在她小時候教過她讀書寫字。再加上她本身的資質就不錯，小時候她會躲在別院的藏書室，因爲僕人一般不會進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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