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叛徒 - Chapter63 無主房間

利西雅躺在床上，看著記憶中泛黃天花板。現在她的身高已經比之前高了不少，到底是睡過大張床的，這張床原來這麼窄小嗎？

她起身時揚起了灰塵，害得她打了幾個噴嚏，她嫌惡的拍了拍衣裙，原來她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習慣，她現在不能容忍自己待在骯髒的地方了。她沿著牆壁在房間裡走了一圈，一個跨步約40公分，她不到50步就繞完了房間。

「真小啊⋯⋯」她不禁感嘆。

她嬰兒時躺的床已經不見了，現在這間房間裡只有灰白色的布罩著，一點曾經住過人的痕跡都沒有。

「都沒了。」

她也不知道她還在這裡悼念著什麼，洛特斯的絲帶已被偷走，童年那個又醜又可笑的玩偶也不見蹤影，現在剩在這裡的只是一堆隨處可見的家具。

「媽媽⋯⋯我要走了。」

利西雅對著窗框上的橫梁說著，隨後頓了一會兒，嘴角溢出不可置信的笑。笑聲斷斷續續的，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詭異。

她居然只能對著房間哀悼著逝去的母親。

利西雅拿起放在門邊的瓶子，將裡頭的液體潑在地板上，最後直接將瓶子丟到床上，然後站在門口撥弄著手上的火柴，目光最後在房間逡巡了一眼。

「再見了。」

火災其實很快的在一小時內撲滅，因為貼近的幾間房間只有雜物沒有住人，所以並沒有人員傷亡。公爵夫人和其他的布拉德利的孩子也很快地趕到現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火是誰放的。即便那個兇手就站在現場，卻沒有人對事情的主使者發難，連公爵也只是淡淡的讓人圍起受損的範圍，並讓管家去找人將被燒毀的幾個房間整理乾淨。

隔天利西雅就跟著尤里西斯回到了奧爾斯頓公爵府。離開的那天，布拉德利的所有人都沒有出來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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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西雅走在奧爾斯頓的花園裡，覺得一切很不真實。幾天前她在布拉德利府邸裡放火，現在她卻在奧爾斯頓府裡頭悠閒散步。

尤里西斯告訴她，府邸裡的所有地方她都可以去，但她大多的時間還是會待在那棟圖書館裡。奧爾斯頓的藏書量並不亞於布拉德利，而且比起布拉德利，奧爾斯頓的書籍更多關於北方的書籍，這也能讓她更好的了解北方的事情。

這幾天尤里西斯只有吃飯的時候遇的到，其他的時間他似乎都很忙。除了公爵夫人偶爾會找她一起喝下午茶，其餘的時候她都是自己打發時間，所有的僕從對於一個外人在家裡隨意走動毫不在意，甚至對自己相當友好，就好像她一直待在這裡一樣，雖然有些奇怪，但也讓她不自覺得感到放鬆。

利西雅坐在窗邊的躺椅上翻閱著北方小鎮慶典的故事，裡頭滿滿的傳聞軼事像童話故事一般越讀越有趣。靠在柔軟的靠枕上曬著暖陽，利西雅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做了個夢。

夢裡她在一片森林裡看到的一個身影，身影像是察覺到她的到來，轉過身來靜靜等著她靠近。

利西雅緩緩走近，高大的男人有著一頭黑色短髮，身著像是罩袍般的異族衣服，上頭有著不規則的圖騰，金色的獸眼居高臨下的審視著自己。儘管冷峻的臉上不見任何情緒，但利西雅卻感受不到一絲恐懼。

不多時，只聽見男人緩緩張開嘴，『妳就是厄斯金嘴裡叨叨唸唸的孩子啊。』

聽到那個名字，利西雅瞪大了雙眼，「您知道厄斯金？」

男人哼笑了一聲，『知道，我們認識“很久了”。』

利西雅看著男人那雙金色獸眼，總覺得相當熟悉。

「您難道是⋯⋯龍嗎？」

聽到少女的詢問，維克多微微挑眉，饒有興致的笑了笑，『是。』

『我是奧爾斯頓的守護者，名為維克多。』

「我是利西雅。」她沒想到會見到奧爾斯頓的守護神。

『我知道，厄斯金提過妳好幾次。』維克多皺著眉端視著少女，面露不悅，『⋯⋯妳很麻煩啊。』

也不知是哪裡讓這尊神下了這樣的結論，利西雅有些摸不著頭緒，卻也不知道要從何問起，只好轉移問題。

「我這是在哪裡？怎麼會見到您？」

『妳在奧爾斯頓的領域裡，見到我很正常。不過⋯⋯也是我想見妳才讓妳進來的。』

「您想見我？」

『厄斯金那傢伙受制於泰的規則，沒辦法跟妳說太多，妳見過祂吧？布拉德利的守護者。』

「是的，我見過。」

『那傢伙的後裔性格跟祂一樣都有些扭曲。而且祂整天在我耳邊碎唸實在太煩了，看在我家孩子好像蠻喜歡妳的⋯⋯妳如果有什麼問題，我替那傢伙回答妳吧！我知道的話就會告訴妳。』名為維克多的神祇擺了擺手，不一會兒兩人就坐到了椅子上，維克多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杯茶。

利西雅被一連串的變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索性也拿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從沒喝過的味道順著喉嚨，浸潤了有些乾燥的聲音。

見面前的少女毫不遲疑的端起茶杯喝了下去，維克多的嘴角勾了勾。敢這樣隨隨便便就喝下陌生人給的東西，這小傢伙膽子還挺大。

「您剛剛說厄斯金提過我好幾次？」

『對，從妳出生開始，我已經聽過好幾次妳的事情，聽到我耳朵都要長繭了。』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只有我嗎？」

『如果妳是指布拉德利的其他孩子，當然也有，只是妳的頻率特別多⋯⋯』維克多撐著臉頰，『妳知道為什麼嗎？』

利西雅搖搖頭。

『可惜關於這個，我也不能告訴妳。』

「是您提到禁制的緣故嗎？」

「是。」

聞言利西雅低下頭，思索著下個問題。

見她如此輕易的放棄追問，維克多瞇起眼睛，耐心的等待她的下個問題。

『普魯托是個什麼地方？』

原以為女孩的問題會圍繞著布拉德利，卻不想她的第二個問題竟然與其毫無相關。

“噗呲——”

維克多忍不住笑了出聲。

「？」

『抱歉⋯⋯普魯托啊，是淨化之地，妳可以理解為是神的領域。』

「神⋯⋯」利西雅思索了一會兒，「所以魔物在那裡無法生存是嗎？」

『不，那裡可以容納所有物種，只是進入那裡的生物同時也必須承受自身靈魂的重量。像是惡意、痛苦特別多的生物，在那裡只會被自己的靈魂給壓垮。』雖然不明白女孩為何知道普魯托的存在，但維克多還是回答了。

被自己的靈魂壓垮⋯⋯但她那時是被殺掉的。

「在那裡死掉的話，會復活嗎？」她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她死後，卻又重生回來了。

『不會。』維克多斂起笑臉，面容變得嚴肅，『那裡死亡就是死亡，沒有長生不老，因為那是神的領域，而人類不是神、魔物也不是。』

利西雅沉默了，她的重生並不是因為死在普魯托。

『⋯⋯妳的重生跟死在哪裡沒有關係，跟妳的血脈有關。』

她猛的抬頭，滿臉得不可置信。

「您怎麼⋯⋯？」

『妳有厄斯金的血脈，這是不容質疑的，打從我看到妳的時候就知道了，但是——』突然間維克多感到喉嚨像是被卡住一般，緊縮的聲道一滴滴的被剝奪。

這該死的禁制！

祂抬眼望向面前的女孩，第一次露出遺憾的表情。

『⋯⋯受制於規則，很遺憾我沒辦法跟妳說原因。但是，妳確實是布拉德利的孩子。』他指了指那雙眼睛，『非常純粹的血脈。』

雖然混雜著一點另個傢伙的血統，但可以忽略不計。

利西雅感到些許的失望，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被認同為布拉德利感到遺憾，還是對於無法得到真正的答案感到沮喪。

維克多見女孩有些低落的情緒，抬頭想了想。

『告訴妳一件開心的事吧！』

『妳擁有的能力的證明，在穆法森林裡。』說完，維克多突然注視著某處，目光變得柔和許多，『看來今天就到這裡了，有人來接妳了。』

說完，周邊的場景漸漸消失，快到利西雅都來不及反應。

「等等！」

「利西雅？」

睜眼只見尤里西斯俯身看著自己，她伸出的手正死死拽著他的衣袖不放。

「妳做夢了？」

怔愣片刻，利西雅尷尬的鬆開了手。她動了動身體，手邊的書掉了下去，原來她睡著了。

剛剛那是夢嗎？如果是夢也太過真實。

「⋯⋯應該是吧⋯⋯」

尤里西斯撿起地上的書，看到是一本很平凡的軼聞書便不做他想，看來女孩只是看書看累了。

「餓嗎？等等要吃飯了。」

利西雅點了點頭。

因為剛剛的經歷，讓她一時間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她看向尤里西斯，不自覺得盯著那雙眼睛看。

「怎麼了？」

「奧爾斯頓的守護神是叫維克多嗎？」她試探的詢問。

誰知尤里西斯有些意外的看向她，「妳怎麼知道？」這件事情並沒有紀錄在書裡，而是每代繼承人靠著口述傳承下來的。

「我剛剛，夢到祂了。」

「夢到⋯⋯妳說維克多嗎？」尤里西斯不知道是該羨慕還是驚嚇，「是頭黑色的龍嗎？」

利西雅看著他，眼神有些閃爍，「是人形⋯⋯」一邊用手比劃著，「大概這麼高，穿著黑色的罩袍⋯⋯眼睛是金色獸眼，頭髮是黑色的。」

「？？？」

他家的神祉真調皮，竟然跑去騷擾別人家的孩子。

尤里西斯皺了皺眉，釐清了想法，

嗯，是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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