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叛徒 - chapter5 公爵夫人的打算

本來以為試衣服是在自己的房間，但沒想到一大早就被公爵夫人叫到更衣室，和愛米莉雅一起試衣服。

對於今世想各種迴避的利西雅來說，這情況真是尷尬到不能再尷尬了。

愛米莉雅應該是被叮囑過了，除了眼神總是充滿怨憤的瞪著自己以外，並沒有任何表現，比起前世那動嘴又動手的情況好了不知道幾百倍。

「利西雅小姐，輪到您了。」

耳邊傳來柔順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個溫和的成熟女性。

望著那個將淡褐色頭髮挽起，素雅但不失禮節，臉上有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的女性，想必就是公爵府的專屬裁縫師—朵莉絲夫人吧。

朵莉絲夫人端視著利西雅，那眼神充滿職人對工作的專業，並不像其他人一樣，表面順從但總隱藏不了眼底那抹不屑。這別樣的感受讓利西雅感到有些新奇。

「您的皮膚很白，所以適合各種顏色的禮服，但您的年齡還小，太過濃烈的顏色會顯得太過沈重。我會建議以淡雅的色調為主，例如淺綠、粉紅色、水藍色……等等。我認為這些款式恰好適合您的年紀，您可以參考看看。」

朵莉絲夫人讓裁縫們將為利西雅挑選的禮服一一展示給利西雅看。

「當然，如果您有別的喜好也可以自行挑選，或者提出想要的細節，我會為您提供符合您需求的禮服。」

利西雅看著一件件的華服有些頭昏腦脹，說實話，她對於在服裝上煩惱這件事著很陌生，通常侍女們給她什麼她就穿什麼，從沒想過適不適合好不好看。

因為就像個交差的計畫，利西雅並沒有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隨意地瞥了一眼。

「就這件吧！」

「是。那麼請您到屏風後更換後出來，我會幫您修改得更合身。」

身旁的人為了一件衣服在她身上忙碌，她就只是跟著指令動作，像個娃娃一樣，沒有意志的任由別人擺弄，想著活到現在的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差別。想到這裡，利西雅不由得笑了出來。

「？」聽見利西雅的笑聲，助理仰頭看了一眼。

「沒什麼。」

「愛米莉雅，舞會當天妳要跟在利西雅身邊，盡量減少她的失誤。我沒辦法隨時待在她的身旁，我得和其他家族的夫人打招呼。」

坐在椅子上等待的希萊爾和一旁明顯不悅的女兒交代著。

「我？我才不要！為什麼我要照顧她啊！」

「愛莉，聽話好嗎？我和妳父親需要妳幫我們看著她。」

「母親，為什麼要讓她參加這次的舞會？她從來沒有出現在舞會上，我要怎麼跟我的朋友解釋？」

愛米莉雅真不知道父親怎麼想的，居然同意讓這個低賤的私生女出席舞會，還要她隨時隨地跟著她，她是什麼貼身侍女嗎？憑什麼！

「……老實說就好了。總之，不要在舞會上鬧事好嗎？」希萊爾露出無奈的笑容，順了順女兒披在肩上的頭髮。

沒有人在這件事上比希萊爾更知道說實話有多痛苦的了，等同於要她承認多年前丈夫曾經不忠於她，即便事後知道一切都是一場陰謀，但利西雅確確實實是那天的錯誤誕下的孩子，她的存在總是時刻提醒著她。

但是澤菲爾告訴她，必須讓利西雅出現在眾人面前，因為未來她將要做一件有利於布拉德利家族的事情，那孩子還說會主動離開布拉德利。

思及此，希萊爾心情很複雜，平心而論，她其實並不討厭利西雅，她討厭那個女人，但當她第一次看利西雅時，她並沒有厭惡的感覺，甚至有些喜愛。

一個從沒出過公爵府的女孩子，離了這個家她還能做什麼？她既沒有生存技能也沒有家族仰仗，希萊爾那氾濫的憐憫之心已經開始擔憂起來，沒見過時倒沒這麼多煩惱，但既然讓她看到了，心底總有股不舒服的感覺。

她很喜歡孩子，但她只是……只是無法養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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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小姐，請您出去後站在台子上。」

侍女的聲音讓公爵夫人回過神，她看向緩步走向台子的利西雅。一頭柔順的金髮因為營養不良而修剪得有點短，那張尚未長開的臉龐已經依稀可見之後會長成怎樣的美人。她選了一件淡綠色的禮服，是件十分適宜場合的禮服，不過度暴露也不會過於保守無趣，袖子的荷葉邊設計也巧妙的遮掩了利西雅過顯消瘦的手臂。

「小姐，您是天生的衣架子，嗯……雖然以同年齡來說略微瘦小，但看您還小，應該還會繼續長高，不用擔心。我看看……您這裡應該要修改一下，還有這裡……」

朵莉絲夫人是個直言直語的人，爽快的性格確實很討喜，那眼裡的真誠是騙不了的人，利西雅突然能明白公爵夫人為什麼會選擇和朵莉絲夫人成為摯友。

「打擾了，母親，您找我？」

里昂確認了可以進入後，慢慢的開門。

「是的，快進來。」

等里昂走到公爵夫人身旁時，他才注意到穿著華服的利西雅。

「里昂，舞會那天，你可以帶著利西雅進場嗎？」

「——！」

「什麼！」

「母親！你怎麼可以讓哥哥帶她進場啊！這跟出道有什麼兩樣？！」

「是啊！母親，難道父親打算正式介紹她嗎？」

「你們的父親有自己的打算，只是需要你帶著她進去而已，你不需要隨時跟在一旁……」

希萊爾拉起里昂的手。

「里昂，你應該知道的。」

里昂看著公爵夫人，那溫和的眼睛裡有著祈求。

他想或許母親也知道了利西雅之後會做什麼，他自己也明白這一次讓利西雅在眾人面前露臉是必須的，即便如此，在這件事情上外界會怎麼樣看待母親，憐憫、可惜……還有嘲笑。

像他們這樣地位的人家，只要有一點污點就可以成為眾人的茶餘飯後的談資，雖然不會嚴重到傷及名譽的地步，但非常羞辱人，這是他始終無法原諒利西雅的原因。

「里昂，不用擔心我，我早就做好準備了。」希萊爾一直都是很敏銳的人，對於自己的孩子更是。她注意到了大兒子是心疼她在社交界的名聲，這已經足夠讓她勇敢的面對未來要面對的羞恥。

「……我知道了，母親。」

「謝謝你，里昂。」

利西亞看著在身旁十分專注的朵莉絲夫人，心想朵莉絲夫人肯定也是知到她真實情況的人，而且布拉德利家族非常信任她。

在公爵一家談論的時候，朵莉絲夫人不曾停下手上的動作，甚至比利西雅這個當事人還要冷靜，做貴族生意，第一步就是要管好自己的嘴。

朵莉絲與公爵夫人已經是多年的好友了，打從公爵夫人還是萊頓家族的小公主時就已經是朋友。後來她成了裁縫師，開了自己的店面，藉由子爵身份的關係慢慢地打通上流貴族的通路，憑藉著自己精湛的手藝獲得貴族的親睞，逐漸在上流界站穩腳步。

這時希萊爾剛嫁入布拉德利家，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們又再度重逢，遇到多年未見好友讓希萊爾非常開心，後來在她的邀請下成為布萊德利專屬的裁縫師，也是公爵夫人多年來的密友。

她們非常親密，幾乎知道對方所有的事情，也很關心彼此。朵莉絲在當年的事情上給了希萊爾很大的支持，是的，她對利西雅的身世非常清楚。

因為貴族有幾個風流韻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對外並沒有解釋利西雅母親的所做作為，而是輕輕放下，此舉甚至是心善的希萊爾要求的，她寧願自己承受外界的指指點點，也不願讓利西雅受到傷害。

她的友人啊，總是如此善良。

即便自己已千瘡百孔，也不忍傷害無辜的孩子。

——利西雅小姐，請您不要枉費了希萊爾的一片好意。

「好了，等我修改好後就會送回來，利西雅小姐，您可以換下了。」

「好的，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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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西雅，過來一下。」

「是。」

「利西雅，雖然我們都沒辦法適應，但舞會當天以及之後，妳必須要稱呼我為母親、公爵閣下為父親。」

「……我知道了，夫人。」

走回房間的路上，利西雅一直在思考著布拉德利家之於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在數次的重生過程中，她偶然知道當初是公爵夫人提出將利西雅生母的事情隱滿起來，將利西雅的存在視作公爵一時的風流債。

起初，這個發現讓利西雅很衝擊，她以為公爵夫人很恨她，認為她是她人生抹滅不掉的污點，但當生母用懷孕來威脅公爵時，公爵的第一反應是殺了她，然而公爵夫人卻阻止了他，甚至允許她生下來，雖然他們在之後對那個孩子不聞不問，但也是提供了她遮風避雨的地方。

希萊爾啊……我很感謝妳讓我活下來，但我也恨妳讓我活了下來。

「妳很開心吧？」

這頭獅子大概是這個家裡最希望她消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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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利的五個孩子（包含利西雅）裡，艾瑞克斯和愛米莉雅的髮色都是深藍色的，其餘三個孩子都是金髮。布拉德利的後代不論有無能力，幾乎每一孩子都有著銀色瞳孔，所以布拉德利家的人很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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