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一三二章：迷燄（微H）

無月，微燄自起。

顧行之蹣跚，跌坐躲在角落，街市聲響遠到聽不清，而方才追喊著的雜聲，也朝反方向離去。

　　蒼穹無月，只餘繁星閃爍，巷弄裡光弱如灰，潮熱在顧行之全身蔓延，像是有股看不見的火焰在灼燒。

　　恍惚間，天地都顫成了一片水紋。

　　他靠在冷涼磚牆上，呼出的氣息帶著滾燙，從紅透的雙頰就能知那藥性已侵蝕的全身。

　　顧行之身子繃緊的難受，氣息混亂無章，抓住衣襟的手，猛地將將其扯開，好讓夜晚的涼風，能讓自己保留住最後一絲清醒。

　　藥力像潮，步步逼進。

　　遠處街市的笑語，透過風飄傳來，遙遠而不真實。

　　他眼神逐漸渙散，又強撐住精神，慾望海潮一波接著一波而來，吞沒著為數不多的理智。

　　思緒片斷起伏，影像如浪翻湧，云宿的輪廓、云宿低笑的側顏，他曾握過的溫熱掌心，一齣又一幕的浮現在腦海中。

　　那些回憶既甜且痛，像刃在心口劃過。

　　顧行之咬緊牙糟，想把它剔出，卻發現每一次驅逐，那回憶就更真、更近。

　　「長寧——」云宿帶著有些微怒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喚著。

　　醉得路都走不穩的顧行之，雙手搭在愛人雙肩，束髮隨著他的偏頭落在一旁。

　　「云宿，你生氣？」

　　云宿輕嘆了一下，「都要你別喝那麼多，你看，醉了吧。」

　　「沒醉！」顧行之雙頰泛著紅暈，笑得如綻放的花朵，環抱住身前人，撒嬌著。「我沒醉。」

　　「路都走不穩了，還說沒醉。」云宿輕掐著那紅透透的小臉，「你這模樣可不能讓其他人見著，我會不高興。」

　　「嗯？」桃花眼眸帶著迷茫，睫羽輕眨，一臉無辜神情。「我什麼模樣？」

　　云宿在他額間落下輕吻，低喃著，「魅惑人的樣子，令人想將你吃進肚裡。」

　　顧行之被逗得輕聲笑出，將身子貼得更緊，腿輕抬若有似無的輕碰，似是想勾起燎原之火。

　　「那你要吃嗎？」

　　「那是自然。」溫熱低語落在耳畔，帶著熟悉的氣息。

云宿在那瑰麗色的脖頸，落下深深吸吮、輕咬，舔舐著自己的痕跡。

　　顧行之心口一震，幾乎要沉淪其中。可下一瞬，那氣息忽然斷裂，懷中人影化作碎光般的水紋，消散於黑夜。

　　「不……」他猛地瞪大眼，指尖虛握，什麼也抓不住。

　　心空蕩蕩著，絕望如無形之手將他向深淵裡扯，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抵擋住那股絕望。

　　冷磚依舊在背後，潮熱卻未退半分。周遭靜得只餘自己急促的喘息，額上冷汗同炙熱交織，心臟彷佛要自胸膛撞出。

　　幻影消逝，他卻更清楚自己被困在藥性中。

　　「云宿……你在哪……云宿……」

　　燒灼般的欲火從四肢百骸席捲，壓迫著最後的理智。

　　吹來的每一道風，宛如親撫過的手，每一下似在挑逗起他的渴求，渴望著能被擁抱、被愛撫。

　　他清楚，若任由這藥攫住他，最後受辱的，終不是只屬於他一人。他不能讓那污穢成真，不允許顧家清名被踐踏於泥。

　　顧行之喉嚨乾涸沙啞，撐起理智殘光，摸索腰間的玉骨扇，緊緊握住，指節也因用力而泛白。

　　猛地一震，「哐！」地一聲，蹦出一柄刀刃。

　　刀鋒映著星光，冷冽如水，他企圖用這一瞬的痛，將自己從深淵裡逼醒。

　　他將刀尖抵上自己的大腿處，眼前視線忽地破開一道縫，似是有道身影從迷霧中疾步而來，帶著急切呼喚。

　　那是道十分熟悉，又令人安心的聲音。

　　「陸青澤……？」

　　然，顧行之已然無法判斷那聲音是真是假，此時他只想用痛讓自己維持理智。

　　衝入暗巷的陸青澤，胸口仍待著找尋的燥息。

　　見那把刀舉起，眼眸瞬時睜大死沉，動作快得比思緒還急。

　　一步奔向前，手攔住刀，掌背貼著顧行之的手腕，使勁卻不粗暴，似要把人拉回。

　　「長寧——！」既驚且慌的聲音奔出喉口，陸青澤滿眼驚恐。

　　被這一喚，顧行之眼中迷離崩裂，迷濛中是一份對自己無能的恨和一絲無措的屈服。

　　掌心與刀柄撞在一起的瞬間，鈍響像被掐住的心跳，四周都為之凝滯。

　　陸青澤的手牢牢扣住顧行之的腕，不讓他的動作再繼續。

　　顧行之的力道猛然軟化，像被抽走了氣力。刀沿著掌背滑落，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血不多，卻赤得像夜裡的一只燈籠。

　　「你想做甚？」陸青澤近乎哽咽，眼底藏著的不是責怪，而是撕裂般的恐慌與無助。

　　他將顧行之拉過，將整個人攬住。

　　這一抱不單純是心疼，更多是一種深怕失去的無助

　　他抱得很緊，似是要顧行之的呼吸、顫抖，甚至那被藥牽引的恍惚，一同融入胸口，好以體溫為他擋去外界冷酷。

　　他抬手輕撫著顧行之的髮，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找到他了。

　　他沒有受到一絲傷害。

　　顧行之在這聲音裡微微顫了，視線像被拉扯又鬆開，迷霧間閃過自責、羞愧與依戀。

　　手在陸青澤的胸口停了片刻，那令他安心的竹葉清香隨風竄進顧行之的心頭，那股恐懼竟不自覺放鬆。

　　略為失焦的目光含著氤氳，他抬首看著身前人的臉龐，似清似幻。

　　抬手撫摸著那思念的眉眼，順著輪廓而下。

　　溫熱傳達著真實，顧行之知道這人雖與云宿有著相同的眉眼、相同的氣息，但他不是云宿，卻與云宿相同，足以讓自己信任。

　　想到方才一切的狼狽，心頭突然升起一股委屈，鼻頭一酸，緊依在他懷中，用著滾盪的臉頰摩蹭著陸青澤的頸窩。

　　顧行之聲音略有著哭意，怨懟著，「你怎麼這麼遲！你怎麼才來！怎能放任本侯一人！」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陸青澤沿著他的背脊輕撫，力道穩而溫柔，猶如替他壓住心頭那股野火。

　　他低聲回著，聲音像春風卻帶著堅決，「我在這，不會有事了。」

　　這句話有光。

　　顧行之眼底有一瞬清明，隱隱透出被疼惜的驚慌和感激。

　　他啟唇，輕含住被自己蹭紅的耳珠，身子更緊地貼向陸青澤懷裡，一隻手不安分地鑽入衣襟，指腹沿著逐漸炙熱的胸膛遊走。

　　「唔——」陸青澤微抿雙唇，呻吟從齒縫裡溢出，像被按開的暗琴。

　　那雙微涼的手肆無忌憚，一會兒輕掐，一會兒輕揉，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挑逗，像要把清醒的人一同拖入慾海。

　　「長寧——」他低喚，語氣裡夾著一點慌張，深怕自己會被牽著走。

　　陸青澤急忙將不安分的手拉開，但卻被抱得更緊。

　　隨著心上人在懷中緩慢扭動，他尚未完全甦醒的柔軟，在每一次的接觸下清醒，逐漸挺立。

　　「青青——」

　　顧行之放鬆了防備，藥效像火焰更迅速地吞噬理智。

　　舌尖在耳鬢與頸項間遊走，勾勒出一圈又一圈的燙痕，低喃像是故意的引誘。

陸青澤垂目看著，指尖按在他的後頸，克制的衝動在胸口翻湧，終於壓不住，重重覆上那雙若果實般紅潤的涼唇。

　　唇舌相接的瞬間像春風灑上裂土，乾渴被填滿、被潤澤。

　　兩人的吻從緩到烈，唇間帶著吸吮，舌尖互探，像是要在彼此身上尋回每一寸相似、每一寸曾經。

暗巷裡，只剩下濕熱與緊貼的呼吸聲，細碎卻真實。

　　修長的玉手自胸口移開，沿著衣襬探向更深處，指尖滑過已然挺起、跳動明顯之處，透過薄薄布料感到溢出的暖濕。

　　陸青澤身形一顫，兩人相疊的唇瓣分離，低聲吐出幾分喘息。

　　他匆忙攥住那隻幾欲撕裂理智的手，胸口起伏，喘息的像是要把壓抑吞下。

　　「長寧……，別這樣……」語帶哽噎，帶著急切的乞求與無力的堅持。

　　動作被突然而止，顧行之微微皺眉，倚在他頸窩，眼神迷茫卻帶著嬌嗔，「青青，你不想要本侯？」

　　陸青澤愣住。

　　那兩個字的意思，不是「親」，而是「青」。

　　不是輕薄一吻，而是帶著專屬的溫度，頭次這般親暱從他口中落下。

　　暖意自心底滑過，他側顏貼上那吐著熱氣的鼻尖，低聲回應，「想，怎會不想？」

　　顧行之再度掙脫被制的手，欲往禁地再伸，卻被陸青澤先一步扣回手腕。

　　兩手推擠、拉扯，既想探索又被牽制，終由一掌覆上修長玉手，牢牢按住。

　　被限制的顧行之不耐，微張唇輕咬陸青澤臉頰，帶著半是怨、半是撒嬌的嗔語：「那為何要將本侯拉住？」

　　他抬膝相抵，膝尖在敏感處輕蹭，語調無辜卻又魅惑，像是有意撩開最後的底線。

　　一聲一喚，如細簾拂心，逐寸剝離陸青澤的矜持。

　　「青青，給本侯，本侯想要你——」

　　體內的波濤在他胸口翻湧，既享受被撩動的快感，又在道德與責任間掙扎。

　　他努力吞下那股燥動，卻終於低聲道：「在這不行。」

　　顧行之一個轉身，跨坐於他身前，纖腰微擺，指腹沿著他的眉眼滑上，停在唇上。

　　涼意夾著灼熱，令陸青澤全身酥麻。

一瞬，雙唇再次重疊，那吻既濕潤又急切，帶著恣意與乞求。

　　顧行之一啄一問：「為何不行？」

　　陸青澤氣息紊亂，語句支離，「這……髒……，不能在這……。何況那些人還在附近。」

　　但親吻未曾停歇，唇沿耳際移動、含住耳珠，低聲碎語與挑逗交織。

　　「那該怎麼辦？青青，本侯難受，青郎——」

　　那句「青郎」像火種，徹底點燃他最後的防線。

　　「我帶你回府。」聲音裡既有命令也有屬於守護的溫柔。

陸青澤環住顧行之的腰，另一手扣住結實的臀，攬住便起身。

　顧行之那恢復力氣的雙腿牢牢環扣在腰間，布料之間的摩擦帶來陣陣麻感，讓他失控低吟。

　　「嗯啊——」

　　一聲逸出，媚意盡顯，像在夜色中撒下誘惑的細絲。

這聲音點燃陸青澤胸口的火焰，他下身一緊，慾念如潮水漫上，難以抑制。

　　再不回府，他知道自己真的會在此刻放棄一切。

　　陸青澤抱緊攬在自己身上的顧行之，快步跳上屋瓦，屋頂間疾行。

　　兩人跳躍於瓦脊之上，每一次貼合、每一次摩擦，都是刺激也是折磨。

　　顧行之沉迷於偷歡的快感，低吟不止，聲音輕柔卻直抵耳膜，像羽尖撩撥，催促著陸青澤的心。

數次欲放緩腳步，想臣服於那頭不可馴服的野獸，卻在掐緊自己大腿時被痛感逼著再向前。

　　然，那樣的痛卻抵擋不了，前行中抵上顧行之臀處那種貪婪。

　　今日，家，為何如此遙遠。

　　漫長又似短促的歸途，終於回到陸府。

　　才一下落入庭院，顧行之那股積壓的潮湧終於噴發，一聲濁而悶的低吟，有著情慾的餘溫。

　　「哈啊——」

　　這聲充滿著旑旎之音，腰腹沾染上情慾之色，更讓陸青澤全身緊繃的那股壓抑，更加狂躁。

　　陸青澤聽見遠處而來腳步聲，快步入屋將門關上，阻斷來人視線。

　　明月敲門一聲：「主子？」

陸青澤沉聲回，「無事，未得允許不得進來。」

　　「是。」明月搔了搔頭，還想問些什麼，卻聽見屋內又傳來聲響。

　　「去同清風說一聲，他主子無事，明日再來即可。」

　　這一聽，明月瞬間就懂了，「是，屬下這就去。」

　　明月應聲而退，屋內只剩下兩人與濃得幾乎要流出的夜。

　　陸青澤將顧行之輕放在榻上，起身卻去取物，卻一把被他拉住。

　　顧行之嘟囔著，滿是質疑與渴望，問：「青青，你要去哪？你不要本侯？」

　　「我去拿藥。」陸青澤輕拍他的手，安撫又果決，「很快。」

　　他熟練從櫥中取出小瓷瓶與茶盞，動作俐落。

　　雖然他也想直接與顧行之一夜風雨，然春藥猛烈，如不先減緩藥效，恐會讓才方病癒的心上人，耗光精力，再次病倒。

　　回眸的一刻，眼前的景象仍震得他微顫，手中那盞茶，也差點因震抖而灑了出來。

　　屋內暗淡，只有窗櫺投入庭中燭火微光。

　　床榻上，顧行之一絲不掛，只在腰腹間蓋上了薄毯，交錯垂落的烏髮，披散在胸口。

　　那雙桃花眼眸，帶著情慾勾引又魅人，熠著光，凝視著陸青澤。

　　陸青澤的胸口一滯，那頭名為慾望的野獸破籠而出，理智被緩緩撕裂。

真要瘋了。

作者說：

　　最後一句是親娘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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