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一二零章：折枝

折的是枝，攪的卻是朝堂風浪。

　　天色漸沉，雲層如被秋風捲起的火海，燒得通紅，將整座京城染上一層灼熱的暖色。

　　街巷深處，人聲漸暄。

　　王小妹立在門前，替江徑舟整理衣襟，語聲溫婉，目光藏著不捨。

　　在不遠處的一隅，唐天睿正倚在牆角，手輕搖著折扇，眼神冷冷看著那情深一幕。

　　待江徑舟身影徹底沒入暮色，他才緩緩收回視線，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無聲踏向王小妹。

　　溢著一臉幸福的王小妹，目送情郎遠離，正欲轉身回屋，在此時卻聽見令她心神一震、氣息一滯的聲響。

　　「小妹。」

　　如鬼魅般的喚聲，讓王小妹不寒而慄，眼眸泛起驚恐，僵直轉身，看向身後走來的唐天睿，看著那張似笑非笑，難以分辨敵友的臉龐，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你可真讓我好找。」

　　唐天睿手一揮，將折扇收起，用著扇首輕抵起花容失色的小臉，輕笑著。

　　「唐……二公子……」被抬起與對方相視的王小妹，語氣顫抖。

　　唐天睿笑得意味不明，放下手，轉身踏入偏靜小院，環看著四周，稱讚著。

　　「果然是隱世而居的好地方，拿來金屋藏嬌，倒也正合適。」

　　隔著有些距離，帶著防備的王小妹跟在其後，手不安地扯著袖口，摸不清此人來意為何？

　　思緒在腦海中飛快轉著，想著該如何快快將人打發走，卻又因這男子的一句話，倏地停了所有動作。

　　「這是江家產業，對嗎？」

　　唐天睿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寒顫的笑，回頭望向臉色失去紅潤，如一座瓷雕像立在那的王小妹。

　　「這樣一來，你們王家和江家可真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番話讓王小妹知道此人來者不善，她也清楚如今很多事已盤根錯節，理也理不清。

　　她強忍著害怕情緒，聲音單薄如絲，道：「不知二公子前來有何事？」

　　「侯夫人也是用心良苦。」唐天睿未回答王小妹的詢問，自顧自地，續道：「明知自己父弟將困於囹圄，也要將妳保護起來，可真是手足情深。」

　　王小妹明白唐天睿暗指之意，她也清楚，只要自己兄長還在北疆，一切都算安全。

　　她強自鎮定，將害怕壓在心底，咬緊牙關說：「那件事……我相信鎮北侯一定會查出真相……」

　　唐天睿似是嗅到什麼，嘴角揚得的角度更高，笑道：「哦——，那也得是待北疆，是嗎？」

　　他單挑高了眉尾，問：「可我怎麼記得，妳先前很希望王二能回京？」

　　王小妹眼底閃過一抹疑惑，雖為一瞬，卻讓唐天睿捕捉著正著，這更讓他知道，她不知道此事。

　　不待王小妹開口，唐天睿又再道：「我前來是想告之妳一件好消息。」

　　聽到王小妹耳裡卻充滿著不安，細聲道：「好消息……？」

　　「你兄長要回京了。」

　　倏地，王小妹心劇烈抽痛了下，不安的情緒不停堆疊而上。

　　留在北疆，或許還能苟全性命，可若一旦回京……那便是踏上絕路。

　　瞧見那張小臉愈發煞白，眼底氤氳悄升，唐天睿目光如鉤，牢牢攫住那絲痛楚，明知故問。

　　「怎的？我瞧妳不顯開心，難道妳不願王二回京？」冷聲一聲，「我記得不久前，妳還求著本公子設法？這也未過多久，就希望自己兄長留在那苦寒之地，而自己在這與情郎相守？」

　　王小妹氣息微亂，強自鎮定道，「唐二公子無須激我，我非不願兄長回京，只是明白——他若回京，便是死路一條。」

　　唐天睿手中扇輕敲著掌心，了然地頷首，「或許是如此，但也並非無轉機。」

　　眼前人一派輕鬆，令王小妹心更懸在半空。這話中有話，她不是聽不出，明知是陷阱，卻又想知道轉機為何。

　　「二公子，此話何意？」

　　「王二回京一事，事關顧、江，雖目前還不至於牽連至顧氏一門，然，他們可是姻親，妳覺得顧氏會放棄任何救江尚書及江徑舟的機會嗎？」

　　在袖口的手，微微發抖，嘴唇輕啟，細聲道：「你是指，我兄長……，活不到回京……」

　　「活是會活著回京，但——」唐天睿不懷好意笑了聲，打開折扇輕搖著，「會以什麼樣的模樣回來，就難說了。。」

　　王小妹清楚顧氏一門的手段，這一路想必自己兄長定會吃不少苦頭，可自己又能如何？

　　她們猶如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當年就是太相信這男人，才會讓自己與兄長活到這副田地。

　　王小妹眼中帶著怨，直直盯看著眼前人，「那也是我兄長的命，我知道二公子想說什麼，但我不會再讓徑舟和江家陷得更深。」

　　她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從齒間擠出，帶著撕裂的恨意：「這一切都是你們設的局，為何要讓無辜的人來償？有罪的，是你們！」

　　她想逃、逃離這場永無止境的泥沼。

　　可腳像生根，一步也挪不動。

　　她知道，逃不掉的，不只是一場局，更是一場命。

　　「啪！」地一聲收回折扇，聲音冷若寒刃，「小妹，你這話說得也太過無情。在靜州時，可是妳們求我來著，如今日子一安穩，便想過河拆稿？」

　　「過河拆橋的是你們！」王小妹聲音柔弱，卻帶著頑強，「是你們欺騙在先，才讓兄長踏上這條不歸路！」

　　唐天睿一瞬收斂笑意，臉色一沉，語帶著陰狠，一步一步逼近。

　　「被欺騙？笑話。不該是你情我願嗎？王二若非貪心，又怎會有今日下場？」

　　他步步逼近，如豺狼般露出啃咬的氣勢，將她壓得喘不過氣。

　　王小妹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踉蹌後著，聲音顫抖不屈。

　　「或許我兄長一時鬼迷心竅，但你們也別想好過！文武侯、安北將軍皆在京城，他們會保住江家，也會保住我兄長！皇上是明君，定會查清真相，你們唐家，休想脫身！」

　　唐天睿聞言仰頭大笑，聲音中滿是譏諷。

　　「哈哈哈哈——妳說唐家？這案子半分都扯不上我們，哪怕王二是受高英朗指使，那也與唐家無關。他自作主張，唐家可沒命他那樣幹。」

　　他眸光帶刺，盯著眼前這強撐的女子。

　　「如今高英朗已死，證據全斷，妳要怎麼證明王二聽命於他？就憑幾句空話？」

　　王小妹如同強弩之末，身子微微顫抖，雙手死死攥緊衣角，像要把那點可憐的希望捏成碎塊。

　　唐天睿冷笑一聲，語氣滿是輕蔑。

　　「妳說顧氏會保住王二？真是天大笑話。他們是一群嗜血的狼，軍械案一出，恨不得將王二五馬分屍。妳還期待顧氏會保下妳兄長？他們最終要保誰、要捨誰，妳心裡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唐天睿說得都對，王小妹比誰都清楚，這場局最後的犧牲，不會是江家，更不會是顧氏。

　　只有她和兄長。

　　這局，是她親手推開的門。

　　她紅著眼眶，抿緊雙唇，直視眼前這個將她拖入深淵的男人，聲音壓著怒火與悲痛，「如你所說，最終被捨棄的是我兄長，那你又何必說什麼『並非無轉機』？」

　　「那得看妳肯不肯配合了。」

　　「我說了，我不會再害江家了！」她咬牙開口，像是用盡所有勇氣在抵抗。

　　那男人嘴角一彎，笑意涼薄，「不害江家？可江家真的無辜嗎？」

　　她將目光別開，像是下了決心，「兄長既然命該如此，就由他一人承擔。」

　　唐天睿微微一嘆，語氣低沉得像落水的石子，一點一點砸入她心裡。

　　「王二會死，因為所有證據都指向他一人，所以所有重罪，他扛了。」看著如風中殘柳的身影，唐天睿深知，只要再加把勁，情勢將能倒向自己這處。

　　「但這案子，真只有他一個人參與嗎？」

　　他搖著扇，慢條斯理道：「那些文件，哪一份不是經江尚書、江徑舟手中過的？審簽、批示、放行，哪一步能缺？若非他們默許，王二怎敢如此大膽轉賣軍械？」

　　語氣轉緩，低柔似同情，卻句句如針。

　　「明明是同樣的罪，為何妳兄長要替所有人背下？而江家，卻能坐在京城高枕無憂？只因他們身後有顧氏撐腰？」

　　唐天睿顯著自信，「王二，是妳兄長。江徑舟，是妳的……心上人。這場罪，憑什麼只由妳兄長去死？」

　　王小妹原本堅定的神情出現裂痕，指尖輕顫，眼神微動，像被人攥住了最後的呼吸。

　　唐天睿見狀，笑意更深，步步緊逼。

　　「妳覺得，這……公平嗎？」

　　王小妹眼睫低垂，遮住翻湧的心緒，垂首，不語。

　　　唐天睿單挑眉梢，見火候尚不足，又添一把火，「妳真打算與妳兄長天人永隔？」

　　「啪」地一聲，折扇驟然收起，聲響脆如驚雷，直震王小妹心弦。

　　「妳以為自己還能和江徑舟白頭到老？」他語氣森寒，字字鋒銳，「最差的結果，是妳與妳兄長，同赴黃泉！」

　　王小妹身子猛地一震，像風中殘葉般搖晃，踉蹌倒向一旁，無力地倚靠在門邊，似一朵凋零的花，連掙扎也做不到。

　　唐天睿緩步靠近，俯身在她耳側低語，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法忽視的引誘與操控

　　「在靜州時，我們就是同一陣線之人……我若不幫妳，還能幫誰呢？」

　　王小妹抓緊門框，好讓自己不至於滑落，眼神卻已空洞，像被牽線的傀儡，任由那雙陰影般的眼睛侵入心魂。

　　「顧行之一定會來找妳，想辦法讓他答應，讓妳去見王二，到時候該說什麼，妳心裡有數。」

　　語聲如咒，緩慢而堅定地繞進她耳中。

　　「只要把顧氏拖入這場風暴，妳與妳兄長……才有活路。妳知道，這是妳唯一的機會。」

　　話落，王小妹終於支撐不住，指尖鬆脫，身軀順著門框緩緩滑坐而下，雙眼渙散，彷彿魂魄也被抽走。

　　唐天睿笑了，展開折扇輕搖，唇角浮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滿意弧度。

　　「本公子……等妳的好消息。」

　　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似春風拂柳，卻只在王小妹心上，留下一地蕭瑟。

　　院門輕掩，將那一室寒涼隔在身後。

　　唐天睿踏出門檻，扇面輕搖，邊走邊從袖中取出一枚精緻玉瓶，摩挲著瓶身，眼中一派閒適。

　　瓶身細小，僅可藏數滴液體，淡白色瓷釉上描著金邊，瞧著竟與皇宮賞賜的內庫物相似。

　　「將江家逼至此地步，自會自亂陣腳……」他喃喃，語氣低緩，卻像是執棋人已經看穿情勢。

　　忽地，他停下腳步，望向遠處雲色壓頂的天際，唇角翹起一抹意有所指的弧度。

　　「好戲……該開場了。」

　　話落，他輕聲一笑，收起折扇，大步走入暮色中。

小劇場：

松竹亭，夕陽餘暉映著河面波光粼粼，亭中兩人談笑身影，更顯甜蜜。

在另一隅，清風和明月並肩而坐，明月看著清風目光留在小亭，

明月：（心中吃味）很好看？很美對吧？

清風：（眼中是夕陽無限好）是真的很美，讓人感受無比安心。

明月：（忍著怒氣）嘖！明明就是，還裝做不是，鏡水樓台啊！

清風：啊？（看向正在吃葫蘆的明月）甜嗎？

明月：（氣到）甜什麼甜！（將最後一顆含入嘴裡站起）苦死了！

（憤怒的將小木棒丟在清風身上，轉頭離開）

清風：（一臉茫然）我怎了？

（是要雞同鴨講到什麼時候？）

作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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