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之獸 - 第三章、名為白鷺的人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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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是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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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從幼年的回憶回到現在，用眼睛勾勒尚處於昏迷中的白鷺，心口湧現出複雜，卻難以被歸類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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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來沒殺死他，反而跟他一起度過了一段難以忘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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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歲月是黑牙至今唯一沒有被強迫要求做些什麼，以換取食物跟庇護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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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只要他乖乖待在木屋裡等他，就會有食物、乾淨的布，溫暖的小機器，還可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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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是一個很奇妙的動詞。白鷺為了讓黑牙走出來，拿了手套和鞋子給他，然後兩人捏著冰冷到不行的雪，在純白的世界裡打滾，最後再抱在一起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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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那時還很小一隻，恰好可以窩在白鷺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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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會拿手不斷搓揉他冰冷的手，但他總是比白鷺快回溫，到後來都不知道是白鷺在溫暖他，還是拿他的手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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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黑牙很喜歡那樣⋯⋯是年幼的他很喜歡，就像一隻找到庇護人的小獸，黏著自己的主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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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很溫暖的感覺，白鷺一直都笑笑著，跟以前他看過的笑容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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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他見到白雪只覺得很容易失溫，必須要小心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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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卻因為白鷺對雪有了其他想法，原來雪還可以玩⋯⋯原來在冰冷過後的互相取暖比自己保暖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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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感覺到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噴發而出，那些原以為已經變得斑駁和殘缺的記憶，再度被喚起時卻比想像中的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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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些都是早已逝去、不會再存在的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更該是無關痛癢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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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這人只是叫了他一聲「小狗」，他就在發瘋的六鉞面前停滯，被挨了原本不必要的一拳，還把一個普通人的頭盔拿起來檢查——要知道這在塔裡可是被禁止的，因為頭盔是這些普通人唯一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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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隨手拿過被他摘下的頭盔，左右翻看後，又摸上脖子的頸環。

沒反應？他將頭盔再拿近些，他記得不久前還曾被這東西「懲罰」過，難道是壞掉了？

黑牙探究地往裡面看去，確定無論是頸環還是頭盔都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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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把我跟六鉞單獨叫出來、操控六鉞攻擊白鷺，然後白鷺叫我小狗，吸引我的注意⋯⋯怎麼看都像是刻意為之的陷阱，所以果然白鷺跟嚮導是一夥的。

「喀」頭盔發出輕微的哀號。

黑牙低頭看到他手中的頭盔，只要想到白鷺已經站在他的敵對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在頭盔上壓出一道細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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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是這樣，這人不該對自己還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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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白鷺發出呻吟聲似是要轉醒，雙眉緊皺像是做了什麼惡夢。

無由來的黑牙感到一陣小小心慌，想起年幼的白鷺曾為了東西壞掉責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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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不是以前，難不成我還怕他不成？不——我以前也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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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討厭這種感覺，他早就不是當初在木屋裡的孩子，他已經不需要白鷺接濟，也不需要從他手中獲得任何溫暖。

他足夠強了，只是還在尋找機會能一舉推翻嚮導、軍方甚至普通人，所有人都阻止不了他，只要被他逮到機會，他不會再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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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白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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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快速把頭盔戴回白鷺的腦袋上，遮掩住那張他曾朝思暮想的臉龐，內心卻無由來的有點失落⋯⋯就只有一點而已。2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f5L9cE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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