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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來到禮的病房時,裡面站著蒼和另一名嚮導,以及一名研究員,她揮手讓蒼留下,其餘兩人都離開後,才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
「你的好兒子,真是令人出乎意料。」淚對著昏迷中的禮開口,「我本來是想揪出他的小辮子,結果反而是緋被他抓住了把柄,我真是看不懂。」
「塔主?」蒼喊了聲淚。
「我知道你跟他兒子有過私交。」淚抬頭對著蒼,「緋有告訴我。」
「我沒跟他說過什麼。」蒼皺起眉頭,「我只跟緋說過哨兵杏對黑牙來說很重要。」
「他的執念導致了這個結果,可是他又怎麼會料到,白鷺居然會在場?」緋再度把視線轉向禮,「我很好奇這件事,但白鷺跟我說他有東西忘在杏那裡,所以他回去拿。」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蒼聽到這話,下意識想著,一般來說急救員不允許帶過多的私人物品,何況他明明可以選擇隔天再去拿,為什麼要選晚上就寢前?
「他給了我這個。」淚從口袋裡拿出小黑狗紙鎮,遞給蒼看,「我問過研究員53420跟53419,他們說這是白鷺每天都會帶著的東西,從不離身的護身符。」
蒼摸著有些重量的紙鎮,「他以前沒表現過對狗有特別的偏好。」
「那就是跟你分開後的事了。」淚從蒼手中拿過小狗紙鎮,「我拿去掃描過,但就只是普通的紙鎮,所以等等要拿去還給他,他很珍惜這個。」
蒼感受著手中被移走的重量,雖然他早就知道兩人分開已久,但不知為何,當他看到那個紙鎮時,總感覺到一股異樣,誰會把一個那樣的紙鎮當作護身符?是普通人的流行嗎?
「這麼小的東西調監控也看不出來,只能算他過了,而且他拿軍方的備份資料威脅我,然後説嚮導和緋,我只能選一個保住。」淚說到這忍不住輕笑了聲,「這孩子比他爸年輕時還懂得運用資源。」
「他很聰明,一直都是。」蒼笑著搖頭道:「但我不可能跟他說軍方有備檔,而且要能調到這些,肯定是跟軍方有很深關係的人。」
「當年禮跟幾個研究員相處得不錯,很可能是其中一個幫得忙。」淚聽得出蒼想劃清關係,便笑道:「那小子太多資源了,研究員裡就有兩個『臥底』,之前我也不知道,在他進來時53419這麼幫他說話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倆認識。」
「妳覺得他們想做什麼?」蒼反問。
「我不知道,禮以前差點讓嚮導覆滅,但他中途醒悟幫助大家平息叛亂,所以才會判他死緩,很多人不能諒解,尤其——吳爾最無法接受,畢竟禮是她一手帶大的,原本要繼承塔的人也是他。」
「可是吳爾夫人不是一直都很討厭哨兵嗎?」
淚聽到蒼的話抬頭露出無奈的一笑,「孩子總是會跟父母唱反調不是?」
「所以禮支持哨兵反抗嚮導,但中途反悔,所以被判死緩趕出塔,然後塔主⋯⋯」蒼話說到一半,抬頭看向淚。
「我藉機上位。」淚坐直身體坦承道:「某種程度上我是贊同禮的,我們把哨兵當狗一樣拴在塔裡,但他們明明是人。」
「這樣妳跟禮應該很合?」
淚右手輕捏著左手指,「不,他太理想了,我比較務實,畢竟哨兵跟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雙方隔閡太大,怎麼可能輕易化解?」
淚轉向蒼抿嘴微笑,「你當時也在塔裡了,不是嗎?」
蒼當然還記得那時的事,禮惹出來的風波席捲整座塔,當年他還是年幼的小嚮導,跟大家一起被大人們保護起來,躲著那群哨兵們,還能聽到大人們的哀嚎聲。
由於嚮導大多是女性,所以甚至還能聽到尖銳的慟哭聲,那些聲音不絕於耳,還有最讓人難受的集體的悲傷。
那東西好像現在還能聽到,一聲聲的哭嚎從遠方包圍住蒼,令他好似再度回到了那時——哨兵們在外面,他們想把他們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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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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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的聲音由遠而近快速打破蒼的思緒,把他拉回現實。
「不要連你都陷入混沌了。」淚瞪了他一眼,「所以我要把你拉回來辦事,這事你不要介入。」
蒼按著太陽穴,過去的慘案過於歷歷在目,他當年跟其他的小嚮導們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精神創傷,花了好幾年才走上正軌。
「我不會對白鷺有私心。」
「私心不是你在我面前說沒有就會沒有。」淚站起身,離開前又朝禮指了下,「就像現在躺在床上的那個人,還跟以前一樣嗎?」
還跟以前一樣嗎?我也很好奇。蒼看著淚離開的背影,腦袋裡想起的卻是曾經的白鷺,那個即便自己被欺負也只知道找個地方躲起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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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他們沒有意義,他們對我又不重要,而且⋯⋯冤冤相報何時了?你今天欺負回去了,我明天還不是一樣慘,這樣只會大家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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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白鷺曾一邊幫蒼擦拭傷口一邊說道:「反正我躲得了啊,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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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爾走下台階,來到嚮導們關押犯錯者的地方,他們不會被稱之為犯人,只是犯了錯才被關在這裡反省。
「你居然把自己搞到這裡來了。」吳爾來到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口,用門上的小窗對著裡面的人開口:「我不能待太久,淚會起疑,跟我說說你跟禮的兒子到底怎麼了?」
「呵,怎麼了?妳還好意思問我?」緋坐在房間的一角,四肢被用鐵鍊拴著,這種能夠防止哨兵逃脫的金屬,對嚮導同樣也有用,「妳到底想做什麼?先是那個叛徒,然後是他兒子——你們是不是被他們騙了?」
「他兒子原就不在計畫內。」吳爾思量半晌,「⋯⋯也好,讓他們把目標放到他身上,可以免去一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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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真正的計畫就能順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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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爾勾起抹笑,不理會緋的問話,直接把小門關上,再度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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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獲得「力量」,無論是哨兵還是普通人都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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