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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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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蒼,心情是複雜的,極度的喜悅和困惑同時衝上來,令他反而不知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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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他想上去抱抱他,因為蒼是他第一個朋友,也是帶給他笑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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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倆在小時候也沒這樣過,突如其來抱過去好像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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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死了,所以那次生病其實是『覺醒』?」白鷺好不容易找回聲音,想起那幾天蒼的高燒不退,憶起他即便身處病中的安慰,以及最後他被大人們倉促推離開育幼院的畫面。
蒼離開那天,白鷺沒能陪在他身邊,因為育幼院的大人們不允許,只能遠遠地從高處的窗戶目送他,原以為大人只是把他帶去醫院,可是最終大人卻告訴他——蒼已經病逝。
「對普通人來說,進入塔就跟死去沒兩樣。」不再擁有身為普通人的權利,一切教育都是為了塔、擊敗異獸,保護普通人等等。蒼微斂起眸子,「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跟你重逢。」
蒼的話讓白鷺差點哽咽出聲,他低頭看著眼前的蛋糕,恍惚憶起了什麼,「今天不是那天⋯⋯」
「這是賠禮,我說過會陪你一起過生日的,我爽約太多年了。」蒼溫和的微笑中夾雜著深沉的悲傷,為他們現在的身份,也為這次的不期而遇,他們終究站到了不同的位置,只能遠遠地互相對望。
「其實你可以不必⋯⋯」白鷺說到一半沒能再說下去,宛如嘆息般的停下,伸手拿起蛋糕旁的小叉子,切下一小口,伸進頭盔和臉的一點縫隙,嚐到了濃郁的苦味,伴隨著一點點的甜,衝刺於整個口腔內,似是將那幾年說不出的苦韻,藉由柔軟的糕體再度回憶,無法忘懷。
「⋯⋯不會太甜,巧克力不錯。」白鷺放下叉子做了註解,「但我想你喜歡再甜一點的。」
「那是小時候了。」蒼笑了兩聲,朝白鷺眨眼道:「年紀大了不能吃太多糖。」
「你也才大我兩歲。」白鷺在頭盔底下翻白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蒼就是有這種魅力,能一下讓人放鬆,起碼——白鷺很吃這套。
說來巧合,過去蒼曾打開那間封閉的小木屋,把孤立無援的白鷺拉出來,陪伴在他身邊,像隻代表小小幸福的青鳥,而今在白鷺備感孤寂時,蒼再度出現,帶來他的「賠禮」,讓他能在此時感到一點點溫暖。
「你來找我只是為了送蛋糕嗎?」白鷺放緩了語氣,連嘴角的含著笑意。
他想若蒼是嚮導,也許他能理解自己?甚至能幫助杏?畢竟在他的記憶裡,蒼一直都是願意為了弱小發聲的正義男孩,他會懂他的心情吧?
蒼聽到白鷺的詢問,眼神卻微微飄開,他的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淺藍的眼眸裡帶了絲遲疑,「我真的很開心能跟你重逢,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得跟你談談,主要是你的工作情況⋯⋯」
工作情況?白鷺聽到這話瞬間警戒起來,原本帶著苦韻的甜早已消散在舌尖,畢竟只有那小小一口,還沒辦法驅散他內心湧現的不安。
蒼的雙眼轉向白鷺,認真地直視他,「雖然你沒有違反工作規範,但我必須提出警告,你跟哨兵走得太近了。」
蒼的話瞬間將白鷺打回現實,緊抿起嘴角,再度審視眼前已經十多年不見的「朋友」。
也是,蒼已經是嚮導了⋯⋯
白鷺為被過去牽絆的思緒嗤笑出聲,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育幼院的蒼了,他說得對——進入塔就跟死了沒兩樣。
「你是希望我像以前的人一樣,把他們當成動物一樣,安全地待在你們所謂的『觀察區』,是嗎?」白鷺拿著手中的小叉子,再度切了一塊比之前大塊的蛋糕,但這次的動作卻帶著憤恨,像是把柔軟的糕體當成蒼。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哨兵抓狂起來,機器人根本來不及保護你,即便有頭盔也一樣。」蒼將交握的手放到眼前,雙眼仍有些飄忽,像是他能透視頭盔,直接接收到白鷺的不滿,因而逃避他的眼神。
「或許你們該用機器人做所有的事情⋯⋯我忘了,現在也差不多,畢竟我只能『看』而已,是吧?」白鷺把蛋糕放入嘴裡,憤恨地咬著。
蒼轉回眼神,用著白鷺所熟悉的表情看著他,彷彿白鷺是個鬧脾氣的孩子,正在做什麼令人頭疼的任性行為。
「你的前任就是被哨兵打傷的,我不希望你也受傷。」蒼伸手想按住白鷺的手,卻被他避開。
「那是因為他對杏圖謀不軌!」白鷺怒氣騰騰地反駁,「難道你要他們都不要反抗嗎?」
蒼皺起眉頭,收回手道:「我沒說不行,但不能過度,哨兵黑牙根本不需要把他打成重度殘廢,後面的行為是報復。」
「人在情緒上的時候,難免⋯⋯」
「不,他沒這麼簡單。」蒼難得打斷白鷺的發言,直言道:「你不知道黑牙曾經做過什麼,他遠沒有你想像得單純。」
我不懂黑牙?白鷺真想反駁他,他肯定比蒼更懂黑牙!他照顧過他,手把手得教導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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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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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的腦海裡忽地閃過這句話,冰冷地劃開塵封已久的回憶,一舉把他按回十多年前的那個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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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大人們發現少了三個孩子,他們從昨晚就沒有回過寢室,讓育幼院的院長感到頭疼,雖然無父無母的孩子們怎麼了沒什麼人會在意,但少了幾人的話,代表下次能申請到的補助也會跟著變少。
白鷺那會還想他們大概是從後面溜出去玩了,也沒多放在心上。
他快速用完早餐,將剩下的食物趁人不注意時,塞進預先準備好的袋子裡,在每天的例行掃除前,跑到後面的小倉庫,把食物給小狗送去。
白鷺送去時小狗還窩在柔軟的布裡睡覺,當他把食物放到一旁時,隱約看到他的耳朵在動,不過卻沒有醒來。
真好命。白鷺忍不住想道,但他也沒因此生氣,快速拿起旁邊比他還高的鏟子,離開去做掃除工作。
白鷺發現小狗後,就接下每天去後院走道的打掃工作。這份工作不好混水摸魚,必須一個人完成外,又要把沉積一晚的雪鏟開,是相當費力的工,所以沒人會跟他搶,讓他得以就近照顧,並看著小狗。
不過原本應該安靜的早晨,卻傳來許多人聚集的騷動聲。
白鷺看了眼後院圍牆,意識到是從外面傳來的,本來他對外面的情況不太會有什麼好奇心。
可是這裡離小狗的位置太近,讓他擔心會引來育幼院裡大人們的關注,便警戒地跑去後門口,探出腦袋往外看去,卻見一群人圍在不遠處,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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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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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聽到聲音本能就想跑,但被人一把抓住後領,拖曳到外扔在雪地上,連鏟子也跟他一起落到外面,砸進冰冷的雪堆裡。
「這孩子拿著鏟子!」
「是兇器嗎?」
白鷺還沒搞清狀況,又被人拎起來,直接拖往人們方才聚集的地方,也在那裡看到了他一生難忘的畫面——三名男孩頭部朝不同方向,古怪地歪斜了九十度,就躺在育幼院後方的圍牆外面,全身蒼白泛紫,像三個被棄置的大型垃圾。
他們的衣物都被扒去,拿走他們除卻軀體外的價值,卻好心地留給警察一具具全屍,就不知道這是兇手所為,還是途徑的路人,又或者是發現他們的流浪漢。
白鷺雙眼驚恐地瞪著眼前的人,認出他們就是今早發現不見的男孩們。
現在的他們五官都極其扭曲,彷彿在用最後的一點時間告訴他人,在生命停止的當下他們是有多麼驚恐。
白鷺升起一股強烈的反胃感,胃裡的酸氣不斷往上冒,但大人們完全不顧他的意見,直接把他交給了警察,聲稱他就是這起案件的嫌犯!
白鷺百口莫辯,根本沒人願意聽他說話,即便他不斷哀求也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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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
「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從昨晚他們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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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帶著他在問過育幼院的管理者們,又要了孩子們的證詞後,他就被「順理成章」帶進警局問話,雖然他矢口否認自己有見到他們,可是心底卻隱隱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不過那也只是猜測⋯⋯所以他咬緊牙關,從未說過那個「可能」,因為這些大人只是想找個替罪羔羊,他不能把小狗牽扯進來!
白鷺的身子被壓在椅背上,背部被人隔著厚重的書本用力敲擊時,他還是反覆喊著自己什麼也沒做!
可是鐵鎚仍不斷地敲擊,白鷺在連番的敲打下吐出幾口帶血的唾液,他的喉嚨已經嚐到了鮮血的味道,胸腔疼得難受。
白鷺幾度差點昏死過去,但仍苦苦死撐,最終警察們在問不出所以然的情況下,找來名沒有穿制服的女人。
女人將手放在白鷺暈乎乎的腦袋上,隨即一陣尖銳的痛楚讓他尖叫出聲,像是有人拿著尖銳的鑿子不斷往下敲,想鑿開他的腦門!
但是,他們也僅得到他慘烈的叫喊。
「他沒有覺醒,不可能是他,一般孩子沒辦法把人的頸部扭斷,那需要很大的力氣。」
女人對警察所說的話傳入奄奄一息的白鷺耳裡,緊接著他癱軟的身子被人架起,直接扔上警車的後座。
那時的白鷺按著還在發痛的腦袋,躺在警車後座那有著古怪氣味的皮革椅上,恍惚地想起被他撿回來的「小狗」,以及那三人曾找過他麻煩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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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他的,小狗還這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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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於後座蜷縮起身子,口裡還含著鐵鏽味,被警察帶往鄰近的醫院,以意外受傷為由進行醫治。2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4GjszQYv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