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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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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白鷺躺在床上,忽然有點不想去未成年區,反正他去不去,機器人們還是會自動記錄他們的生活,他根本不需要每天去報到⋯⋯可是六鉞還在等他,而且他也不該一直逃避黑牙。
白鷺拖著疲憊的身子,和哭紅的雙眼去了浴室,在鏡子裡看清自己的臉色後,再度無比慶幸他有頭盔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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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區發生異狀!哨兵杏舊疾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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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大的文字出現在鏡子裡,嚇得刷牙中的白鷺趕緊三兩下解決衛生問題,套上衣服火速前往未成年區!
哨兵杏?舊疾?哨兵身體這麼好,會有什麼病?白鷺雖困惑,但還是決定先去休養區再說。
白鷺用頭盔直接刷過休養區的大門,被指引往一間休養室後便聽到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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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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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的少女在休養室的大床上不斷抽搐,棕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四肢不停揮舞,胸口起伏不止,雙眼上吊看不到瞳孔,像是隨時會暈厥過去。
「這是⋯⋯癲癇?」
哨兵會得這種病嗎?
白鷺沒有上前,好幾台機器人圍著杏,試圖讓她不要傷到自己,而堅固的病床已經被毀去,床墊下是一堆殘骸。
杏手上纏著根管子,管子內部輸送著不知名的藥劑。
白鷺調出杏的病歷,令人驚訝的是杏真的有好幾年的病史,也就是說這不是偶然發生的事。
「嚮導素?她生病你們就給這個?」白鷺用平板翻閱杏的資料只覺得不可思議,難不成塔裡的人覺得嚮導素治百病?
「病徵異常,除卻嚮導素外的藥劑沒有作用。」機器人給予回覆的同時,白鷺也翻到了後面的診斷過程。
腦電波偵測不明⋯⋯無法判斷是否為癲癇。藥物治療無用,嚮導素是唯一可以控制的?白鷺沉下臉,由於哨兵和嚮導擁有高於普通人的精神力,所以在做大腦偵測時比較困難,尤其杏又處於無法自控的情況下。
普通人偵測不到腦波,但嚮導可以看到精神力。
白鷺悄悄閉上雙眼再度打開時,一片白芒瞬間將他的視線覆蓋,整個病房內衝刺著過於混亂的精神力,但這些精神力相當脆弱,只要碰上機器或者人就會消散。
這不正常,哨兵的精神力不該這麼弱。白鷺暗忖,但不敢在機器人面前聲張,他轉向不斷輸送嚮導素的管子,望著那些快速進入杏體內的嚮導素,不安地皺起眉頭。
平時哨兵的用量只需要五毫升,可是現在卻早已超過那個數值,而且還在不斷上漲,像是要將杏的身體全部用嚮導素填滿。
白鷺細細觀察杏,只見她的上半身再度挺起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後,身子就跟隨她的意識快速墜下,那具即便在痛苦中仍舊有著強大殺傷力的身體終於倒下,不再掙扎。
白鷺確定她昏過去後才向前觀察,邊對機器人下令抽血和做基礎檢查。
「抱歉了。」白鷺低語,伸手打開杏的眼睛,確定她只是暈厥後才鬆了口氣。
一般來說,哨兵出現精神問題,最有效的辦法有兩個,一個是經由嚮導親自引導緩解,第二個則是使用嚮導素,可是即使施打了過量的嚮導素,杏的精神力卻仍舊暴躁又脆弱,像被逼入牆角的受傷小獸正哀鳴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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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導素沒有幫到她,甚至可能在摧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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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搖頭,想把這荒謬的猜測扔出腦袋外,眾所週知,嚮導素是哨兵成長的必需品,不該如此。
「停止嚮導素的輸入。」白鷺直接下令。
「53421,這不符合塔內的醫療程序。」機器人發出警告。
「我是這裡唯一的急救員和管理者,我的判斷是嚮導素無用,你可以寫進報告裡。」白鷺看了眼制止他的機器人,「我想請求嚮導協助,哨兵杏的狀況已經無法用嚮導素來遏止,嚮導可以來幫她緩解。」
機器人停在原地一會,不久卻傳來令白鷺意外的答案,「嚮導方拒絕,這不是嚮導的工作。」
「什麼?」白鷺微微一愣,以為自己沒說清楚,再度說道:「除了嚮導素外,只有嚮導能緩解哨兵的痛苦。」
「嚮導方拒絕。」
「為什麼?」白鷺不解,但機器人沒能提供答案。
難不成他們為了試探我,不惜犧牲杏?不⋯⋯杏的診療記錄似乎也沒有嚮導介入的痕跡。白鷺再度審閱杏的病歷,確認的確只有施打嚮導素,以及幾名研究員的紀錄。
他們放棄杏了?白鷺抬頭再度看向杏。雖然他上次進入六鉞的精神圖景非常順利,這幾天六鉞的反應也很正常,不過杏的狀況顯然比六鉞要差。
不過,難道要這樣放任杏繼續下去?她的身體不斷在走下波,再這樣下去不是她自己崩壞,就是陷入狂化後死去。
白鷺抿嘴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命令所有的機器人出去,並關上窗戶。
雖然哨兵們應該都在上課,但還是把這裡封閉好了⋯⋯嗯?為什麼上課區暴動了?白鷺剛關上窗戶就看到暴動的消息,調出詳情似乎是有名未成年哨兵想過來而被阻止。
他們想來探望杏嗎?上課期間要是沒受傷,即便是下課也不能過來?這也太嚴格了,不過恰好方便我工作。
白鷺確定機器人們已經在壓制後,回頭坐到杏床旁的椅子上,脫去頭盔,閉上雙眼,讓精神觸手有體內而出,一點點環抱住整個空間內紊亂又脆弱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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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秒,白鷺的意識來到了杏的精神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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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顆泡泡掠過白鷺的身側,他發現自己身處於某種液體裡,往旁看去是一道道撲面而來的玻璃,令他下意識後退,卻被困入玻璃罩子內,活像觀賞用的魚。
白鷺往旁看去,一個個玻璃罩子跟他整齊並排,置於冰冷的地板上,昏暗的光線更增添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人體實驗?白鷺瞪大了雙眼,震驚於眼前的一切,雖然他早就知道塔內有專門做哨兵嚮導的研究,可是這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正規的研究場景。
白鷺皺起眉頭,伸手按向把他困住的罩子,只輕輕一按便消失無蹤,他落回地面快步走過一個個與方才無二的透明罩子。
「啊——!」
「放我出去!」
「好痛、好痛⋯⋯」
罩子裡是一個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們,他們在罩子裡掙扎,伸出的手蒼白無力,敲打玻璃的聲音也細微地讓人心疼。
這已經違反法律了。白鷺緊皺起眉頭,他必須一再地告訴自己,這些只是虛無的記憶,或者說由杏的記憶所打造出的圖景。
精神圖景,總是會反映出人內心最深沉的恐懼或依戀,是人心底最真實的一塊。
白鷺想看清楚罩子裡的人,卻只看到一片模糊,裡面的人臉只剩下五孔,沒有具體能分辨不同人的特徵。
「哈⋯⋯」白鷺用力呼氣,想將壓在胸口的晦氣吐出,這裡太讓他不適了,不是身體或者精神上的,而是心理的不安壓得他快窒息了!
杏到底在哪?白鷺環視四周,在一個個受困於玻璃罩子裡的個體中,只有一個是靜止的,裡面的人低頭漂浮在水裡,像是已經失去生命,任由身體被水的浮力撐起。
是那裡嗎?白鷺快步衝向前,他得快點找到杏,解決這令他焦躁不安的環境。
因此他的腳步不由得加快,跑到那個玻璃罩子前時,他先用力喘了兩口氣,抬起頭——對上雙橄欖綠的眼眸。2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ih5UyAi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