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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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氣，被風吹得嘎嘎作響的後門，寬廣的庭院和身後兩棟高聳的大樓，這裡是他的夢境，也是他的過去。
白鷺轉過頭，看到那隻熟悉的黑色巨犬，紅色的眼睛如血直視著自己。
「你的眼睛變了⋯⋯我沒認出你。」白鷺朝巨犬靠近，但這次巨犬沒有接納他，反而搖身一變成了黑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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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靠近我或者其他哨兵了，你是嚮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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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白鷺想要辯解，身後卻傳來熟悉的聲音，只要他往回頭就能看到了——那隻蜘蛛型態的怪物，那讓他們分離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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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不是說你會保護我？」黑牙勾起諷刺的弧度，快速來到白鷺的面前，質問他道：「你要怎麼做？你連面對異獸都不敢。」
「我、我⋯⋯」白鷺被黑牙問得啞口無言。
黑牙歪了歪腦袋，「你害怕面對異獸所以不敢進塔，而再過一年後我就要去面對那些怪物了。」
黑牙舉起手，指向白鷺身後高出兩人許多，正不斷動著口器前螯肢，像是在等待獵物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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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偽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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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猛地睜開雙眼，眼睛直瞪著眼前的天花板好半會，這才從夢中清醒。
「呼。」白鷺輕嘆了口氣，感覺到房間中的精神力幾乎要滿溢，若是有哨兵或者嚮導在旁肯定會感受到如潮水的壓迫，不過此時這間房內只有白鷺。
好像沒破壞什麼。白鷺疲憊地起身，查看四周後無比慶幸過去所受的訓練，讓他沒有因為一時的不穩就鑄下大錯。
白鷺將精神力收回，起身走到水壺旁倒了杯水給自己，看著澄澈的水滑進玻璃杯裡，他的思緒不由得跟著水波運轉起來。
照道理來說「那件事」已經過去許久，他孤身在廢墟裡不斷徘徊、呼喊小狗的事情，也已經是十一年前了，不該如此動搖才是。
可是他心底深處卻隱隱發疼，就像是個以為好了的舊傷疤突然發作，令他無法視而不見，只能任由過往像潮水把他吞噬。那些已經久遠淡薄的回憶，在回首時竟還清晰可見，原以為再也沒機會補償，現在居然又出現在自己面前，還陷入如此的境地。
哨兵，是跟異獸對戰的主力。白鷺想起「異獸」就感到一陣冰寒由體內而起，方才的惡夢再度佔據腦海，那蜘蛛般的異獸張大了嘴，裡面含著的是——渾身是血的黑牙！
「啪。」白鷺手中的玻璃杯上出現了道裂痕，但他沒有察覺，仍自顧自地陷入思考，手離開玻璃杯時，杯子突然炸開，由內裡噴飛的水灑得他一身濕。
我以後還是不要用玻璃杯好了⋯⋯白鷺嘆了口氣，進塔前還炸了個汲水器，再這樣下去可不是好現象。
精神力跟情緒有很深的聯繫，所以不管是對哨兵還是嚮導來說，穩定的情緒是必須的，但小狗就是白鷺的罩門，還有異獸也是。
我該怎麼跟黑牙說，這一切只是誤會？我真的跟緋無關？
白鷺將大塊的玻璃先用布包手拾起後，走到一旁喚醒休眠中的小型打掃機器人，讓它來收拾地上殘餘的水和細小的碎玻璃。
同時，白鷺將玻璃包好扔進垃圾桶，看著那些破碎得、不能再用的玻璃杯，倒映出自己的模樣，恍惚間像是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正從記憶的深處凝視著現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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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能保護小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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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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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按住腦袋，退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如果可以他想立刻把黑牙救出，塔根本不把他當人看，憑他現在的力量，即使冒著被發現後魚死網破的結局，也該幫助黑牙逃脫！
因為這是他欠他的！他永遠欠黑牙一條命！
白鷺深吸了一口氣，正想不顧自己的安危放走黑牙時，卻又在抬頭的瞬間，被現實打回原形，他愣愣地看著桌上擺放的照片，那是他與禮的合照。
如果我被發現的話，禮該怎麼辦？
白鷺原本繃起的情緒快速消散，無力感像是浪潮淹沒了他。
他明明在夢中對小狗說過會保護他，可是現實卻是——他根本保護不了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我為什麼這麼沒用？我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去跟那些怪物戰鬥嗎？如果他死了怎麼辦？好不容易才重逢⋯⋯為什麼我什麼都做不了？
白鷺伸手握住胸口的衣服，想起黑牙擋在他面前的模樣就讓他心疼不已，即便他現在看來很健康又強大，但誰也不能保證未來會如何？
我不想讓他去⋯⋯為什麼要有異獸的存在？
白鷺勾起嘲諷的笑，在知道黑牙是小狗前，他的確對哨兵們心懷憐憫，但那也只到同情而已，他還是更看重禮和自己的安危，現在卻因為小狗而掙扎，這可真是——自私啊。
白鷺抬頭跟照片旁的小狗紙鎮遙遙相望，血紅色的眼睛依舊，吐出的舌頭帶著點憨態，就跟以往一樣，可是現在，白鷺再也無法從紙鎮上得到任何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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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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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顫抖著嘴唇喃喃說出代表歉意的話語，眼睛在小狗紙鎮和禮的照片間遊蕩。
淺色的眼眸中滾落出透色的淚液，他不知道自己在向誰説，也不確定未來該如何前行，前方的道路有兩條，可是無論是哪條，代價都是白鷺的心會破碎得，再也拼不回原狀。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0wPL3K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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