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之獸 - 第五章、破碎得無法修復⋯⋯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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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黑牙拳頭揍向機器發出了劇烈聲響！

機器落地前，黑牙再度伸手抓住它的翅膀兩側，徒手把機器人拆成兩半！

零碎的機體散落出幾塊零件，被黑牙一腳踩住，又狠狠地踩了幾腳，由原本還看得出外型的殘缺機器，變成一堆完全看不出是什麼的廢鐵。

黑牙站在訓練室的中央，想起白鷺頭盔下的模樣，體內躁動的情緒就越發不可收拾，還有那該死的點心！

他明明就認出我了，為什麼不跟我相認？這到底算什麼？

「下一個。」黑牙內心在咆哮，表情卻異常冷漠地看著某個小口，於他腳下周圍散落的，那些曾為機器人的金屬，現在都可以堆成座小山了。

「今日的訓練額度已盡。」機器的聲音從那個小口而出，本來會一直跑出機器人的小口也跟著關上，訓練室的燈光被打開，讓已經習慣幽暗光線的黑牙蹙起了眉頭。

黑牙看了眼四周的機器人「屍塊」，不滿地發出一聲嘖音後，才離開訓練室。

不過他才一踏出去，就聽到其他哨兵在討論白鷺。

「那個新來的急救員為什麼要下來？」

「是不是嚮導的新把戲？」

「老大說，要是傷害那人我們就會被懲罰，所以不可以靠近他。」

「嚮導真卑鄙！」

黑牙也沒想到白鷺把點心給他後，又會來到他們的區域，整個上午都在一間間查看他們的上課情況，除了台機器人跟在他身邊外，沒有其他額外的防護。

黑牙靠在一旁休息，腦袋裡忍不住還是想起了過去的事。

他幼時與白鷺剛見面那會，對方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又覺得他動作像動物，就喊他小狗狗當暱稱。

那時的黑牙不太懂那三個字的意思，只覺得對方叫他的聲音親暱，也就乖順地應下來，現在想來那不會是什麼嘲諷吧？諷刺他連話都不會說，像隻動物般行事。

黑牙閉上雙眼，年幼時期的白鷺立刻出現在腦海裡，只是原本變得模糊的臉，因為看過白鷺頭盔下的臉後再度變得清晰，那淺淡的眸裡倒映出的，是對黑牙來說無比陌生的寵溺。

不可能，會露出那樣眼神的人不可能看不起我，而且是我拒絕了當初他幫我取得名字。黑牙還記得白鷺曾拿過一本本子，上面寫了很多名字，一一唸給自己聽，像是想讓自己選個好聽的，但那會的他對白鷺過度熱衷本子上的字很不滿，所以連理都沒理他。

最後把白鷺惹惱了，才一直喊他小狗。

可是那是小時候的白鷺，現在他已經是嚮導的人了，可能還有什麼陰謀⋯⋯黑牙無法不疑心，再過一年後他年滿十八歲就要離開這裡去往成年區，跟這個他統治十年的地方不同，成年區的哨兵肯定會防著他，而嚮導也是。

若是被他們發現他的「秘密」，他就會被賣給那些普通人當實驗品，不利於他建立自己的勢力。

他忍了這麼久，可不能功虧一簣，就算是白鷺也不行。

黑牙想了數個辦法，都是對如果白鷺來找他刺探的話該如何回應，也邊聽其他哨兵的耳語，想預先做準備，但白鷺都沒有再來找過他，直到下午的自由時間才聽說他在休養區待了許久。

休養區現在只有六鉞⋯⋯他們會做什麼？

黑牙獨自前往休養區，不過早已知曉六鉞病房的他沒有進入建築物內，反而找到了那間休養室的窗戶，蹲在外面側耳聽著裡面傳出的說話聲。

「⋯⋯這邊你懂了嗎？」白鷺平靜的話語說完後，緊接著是六鉞暴躁地回嘴！

「不要問問問，那些機器人哪會像你這樣，教了一遍就問東問西的！」

「如果你不懂的話會問嗎？」

「為什麼要懂？哨兵的工作就是對付異獸，哪需要懂這些？」

「知識是很重要的，不要以為你們身體強就可以不動腦，外面的世界沒有這麼簡單⋯⋯」白鷺說到最後像是嘆息般地感慨，「何況你們學得也不多，跟你們同年紀的普通人學得可比你現在多得多了。」

「那是普通人，我們又不是。」

「你們沒什麼差別，只是強一點的人類而已。」白鷺無奈地聲音夾雜著某個細微的聲響，應該是他坐到椅子上的聲音，「我們來做個小測驗，要是你完成，我明天再帶個小點心給你？」

點心？黑牙想起口袋裡的小盒子，忽然有點不滿。

這傢伙就用這個來攏絡人？

「我才不要那隻死刺蝟，噁心死了，你當我幾歲啊？」六鉞的喝斥聲再度傳來，緊接而來是他咳嗽連連的聲音。

「就叫你不要激動，來，喝點水。」

白鷺的安慰傳來沒多久，又聽到什麼東西被折斷的聲音，隨後是有東西落地的聲音，然後白鷺的聲音才再度傳來，帶著些無奈，「這可不是食物。」

「哼，假惺惺，你跟那些嚮導都是一夥的！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六鉞再度逼問，而這也是黑牙想知道的問題。

「我在塔裡工作不代表我跟嚮導是一夥的吧？」白鷺說到這嘆了口氣，又道：「其實嚮導看我也很不喜歡，好比說你這次的事情，我猜就是他們想把我嚇跑。」

嚮導不喜歡白鷺？那為什麼還讓他進塔裡？黑牙覺得白鷺說得一點邏輯也沒有，六鉞也這樣想，甚至還直白地說了。

白鷺回話的口徑一致，「我說得是真的。」

「你一個普通人能做什麼？」六鉞諷刺地問。

「我也很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覺得我有這個能耐幹什麼壞事。」白鷺對此的回話也帶著些嘲諷，聽來不像假話。

「⋯⋯你真的相信，不是我自己要攻擊你，而是我被控制了？」

六鉞的語氣忽然轉低，他的話也讓黑牙想起之前的事，他跟著白鷺去禁閉區時，看到緋疑似在對六鉞動手腳，只是精神力這種東西，他們學得太少，所以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我相信，畢竟我們無冤無仇，你沒有理由攻擊我。」

「也許我就是一個喜歡傷害人的怪物？」六鉞再度反問白鷺。

「你是人類。」

「我是哨兵。」

「我是學人體醫學的，所以我可以肯定得回答你，哨兵是人。」

又是這套說詞。黑牙聽著他倆的一問一答，忽然覺得若白鷺真是嚮導派來的，那他一定是很厲害的說客，幾句話而已就能聽出六鉞的軟化，就跟小時候的自己一樣。

黑牙站起身，這次他沒有再躲藏，反倒是從窗戶直接爬入裡面，正面面對驚訝的六鉞和朝他看來，但頭戴頭盔、看不出表情的白鷺。

黑牙環視四周，除了圍繞在六鉞病床旁的醫療器材，和用以講課的投影螢幕外，連台機器人都沒有。

對我也就算了，你對攻擊過你的六鉞，為什麼也能這麼放心？黑牙不懂，白鷺明明差點被攻擊，也看過他打在六鉞身上的傷，到底心有多大啊？

白鷺身上有著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就像是一個溫柔的陷阱，在那等著獵物跳入。

「你是來探望六鉞的？」白鷺坐在六鉞病床旁的椅子上，與黑牙相望。

「不，我是來問問題的，關於狗。」黑牙往後靠向窗台，「你養過狗嗎？」

「什麼？我沒養過狗。」白鷺被這沒由來的問題搞得一愣。

黑牙握緊拳頭，隱忍著怒火，不知道這人還想裝傻到什麼時候！

「你上次昏倒前明明叫了聲小狗，難不成那不是狗？」

黑牙肉眼可見得看出，白鷺在聽到這話後，身子明顯不自在地僵硬了下。

「那⋯⋯確實不是真的狗，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朋友，上次不小心把你認成他。」白鷺猶豫片刻後，選擇誠實以告。

就是我，你明明知道！黑牙怒瞪著白鷺，「你還想裝傻嗎？」

「裝什麼傻？」白鷺的語氣仍舊帶著困惑。

「你跑來人家休養室鬧什麼？」六鉞聽他們雲裡來霧裡去的，忍不住出嘴，「要說就說清楚點。」

「你閉嘴。」黑牙冷漠地對六鉞下令後，快速逼近白鷺，「我不知道緋跟你說了什麼，但我不會受制於你們！」

「首先，我跟緋不是一夥的，再來如果你介意我叫你小狗的事，我道歉，最後這裡是給人休養的地方，請你不要打擾病人。」白鷺站起身來，低下頭雙手環胸道：「還是你需要私下跟我談談？」

就這樣？你只有這些可說？黑牙望著白鷺，卻只能從他的護目鏡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一再地往前逼近，甚至自己跳入「陷阱」，只為逼白鷺承認他的身份⋯⋯可是他卻好像完全不在意，難不成他的目標不是我，是六鉞？

憑什麼？這傢伙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他連我都打不過。黑牙緊緊蹙眉，事情超出他想像的感覺太令他不爽了，還有股奇怪的強烈失落感⋯⋯是為了什麼？因為白鷺的目標不是他嗎？

「哈⋯⋯那我們就談談吧。」黑牙發出一聲不知是笑還是喘息的聲音，再度抬起頭時便將白鷺一把抱起，並在六鉞撲來前把白鷺帶出窗戶外，向著某棟樓的方向快速直駛而去！2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aO5DoJw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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