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鐵馬女友 - 珊珊學妹篇三

　　「學長，你要不要染頭髮？」

　　那天晚上，我和建昇他們在一中街閒逛時，珊珊學妹忽然說：

　　「染頭髮……」

　　我開始認真地去想我如果染頭髮會是什麼模樣。說起來，我好像很久沒照鏡子了。我幾乎快忘了自己長什麼樣子，只剩一些模糊的印象。

　　「很好啊。你染頭髮一定很帥。」

　　建昇對我說，但他似乎對這件事興趣缺缺。

　　其實，我也對染頭髮沒什麼興趣。

　　「我染頭髮應該沒有建昇帥啦。我還是別傷你們的眼睛。」

　　一聽我這樣說，建昇馬上笑了出來。

　　「哈──你也對自己太沒自信了吧？你不染染看怎麼會知道？」

　　「幹，我覺得我不適合染頭髮啦。」

　　「我又沒有要你染什麼紫色或是粉紅色，你可以染像我這樣的深金色啊。」建昇抓了抓自己的頭。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深金色」這個名詞。依我看，建昇那顆頭的顏色應該是暗金色才對。

　　「我覺得自己比較適合黑色。」

　　「不對喔──」楊雅媛突然插嘴。「我覺得你比較適合染淡金色。然後你還可以用髮蠟抓一下，走那種最近很流行的傑尼斯系。」

　　我記得傑尼斯好像是什麼日本的美男子團體……

　　「幹！我才不要當什麼花美男。感覺好弱。」

　　建昇輕輕地捶了我手臂。「你就算不當花美男也一樣很弱啦。你看你手臂細成什麼樣子。」

　　「你的手臂也很細啊！」

　　「我這叫精實！」建昇抓著我的左手，要我捏一捏他的右手手臂。「你看，是不是很硬？」

　　「……的確滿硬的。」

　　「你看吧！我假日都去我爸的工地幫忙，他媽的手臂想不硬都不行。」

　　「但你這裡還是很軟──」妮妮學妹忽然笑著伸手往他胯下一戳。

　　「幹！」

　　我和楊雅媛都爆出笑聲。楊雅媛大聲地說：「妮妮妳是含過他的懶叫喔？怎麼知道他很軟？」

　　這黃腔殺得我措手不及，我忍不住又爆出一陣笑聲。

　　「幹！笑屁──」

　　建昇半開玩笑地整個人跳到我的背上──結果我卻重心不穩，整個人趴在地上。

　　碰！

　　趴在地上的時候，我好像不小心撞到什麼硬硬的龐然大物。那東西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站起身。當我把建昇從地上拉起來的同時，我順便看看剛才自己撞到什麼。

　　結果是一台機車。

　　那是一台超蝦趴的機車，車頭插滿各家宮廟的旗幟。完了，這種車絕對不可能是某個歐巴桑的菜籃車……

　　「幹！」

　　我和建昇同時望向街道對面。一個穿著無袖背心、短褲，加上夾腳拖的男子從一個賣鹽酥雞的攤位後方走出來。他將嘴裡的菸抽出來丟到地上，然後指著我和建昇大罵：

　　「幹！那是恁爸的機車，恁兩個死囝仔！」

　　我和建昇完全沒有猶豫，立刻抓著女生們的手，分頭拔腿狂奔。

　　「麥造──」

　　我抓著不知道是哪個學妹（還是楊雅媛？）的手穿過人群，拼命地奔跑。跑到一半，突然有個東西飛過我的頭掉在我的前面──

　　是夾腳拖。

　　「幹！沒中啦！」

　　我忍不住大笑，一腳將那個夾腳拖踢到一邊，然後繼續跑。

　　※

　　確定那名男子沒有再追來後，我們才停下腳步。

　　我環顧四周，發覺自己正在一條暗巷裡。這條暗巷一個人都沒有，但我還是能夠清楚聽見車水馬龍的聲音，所以應該離鬧區不遠。

　　「學長──」

　　剛才我牽著的女生走到我旁邊──定睛一看，我才知道我牽到的是珊珊學妹。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

　　我和珊珊學妹都立刻拿出手機查地圖。

　　確認完回一中街的路線之後，我對著珊珊學妹說：「我們先跟建昇他們連絡，然後再看看要不要回去一中街。」

　　「可是我怕那個男的還在那邊耶……」

　　「對吼。不然我們跟建昇講一下，看我們是要直接解散還是怎樣。」

　　說著我再度將手機拿出來──但是珊珊學妹卻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學長！」

　　我停止動作，一臉困惑地望著她。

　　「我們還是先在這邊等一下好了。我覺得現在走來走去，會碰到那個男的。」

　　「喔……也可以，不然我叫建昇他們過來找我們？」

　　學妹搖搖頭。

　　我滿頭問號。「不要？」

　　「對。」

　　「為什麼不要？」

　　「呃……因為……」

　　珊珊學妹吞吞吐吐的，她看起來欲言又止。

　　「沒關係，我們在這邊等一下也是沒差啦。」

　　珊珊學妹露出笑容，點點頭。

　　於是，我們在這條暗巷裡面隨便找了兩張椅子坐下。這兩張椅子看起來應該是某間店擺在門外給顧客等待的時候坐的，我望向身後──原來這間店是一家看起來鄉相當有文藝氣息的咖啡廳。

　　珊珊學妹也順著我的眼光向後看。

　　「啊！我知道這間咖啡廳，我的同學一直都來這邊拍照打卡。」

　　「是喔……」

　　過了幾分鐘，我開始感到有點不自在。

　　我很快就明白，我跟珊珊學妹之間根本不可能會有話聊，和她在這邊等一下根本是錯誤。

　　「那個……我們要在這邊等多久？」我怯懦地問，深怕惹她不高興。

　　結果，她卻笑了出來。

　　「幹嘛啦……學長你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哦？」

　　「沒有啦，我是怕妳跟我在一起會覺得無聊。」

　　「幹嘛這麼沒自信啦……」

　　她的聲音很輕柔，像羽毛一樣飄在空氣裡──我願意聽她說話聽一輩子！

　　「學長，你跟建昇學長很好嗎？」

　　「呃……還可以吧。」

　　「是喔……因為我看你跟他好像很熟，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跟男生說話耶。」

　　「是喔？他該不會暗戀我吧哈哈……」

　　我開玩笑地說。可是，珊珊學妹卻沉默不語。

　　我立刻噤聲。

　　「那個……學長……」

　　「嗯？」

　　「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戰戰兢兢地問：「什麼事？」

　　「就是……你有感覺到嗎？建昇學長好像喜歡我……」

　　「建昇喜歡妳？」

　　難怪……我突然想起之前每次出去玩，建昇都會偷偷觀察我和珊珊學妹講話，原來不是我多想。

　　長得正的給我……奶大的給你……

　　我抓抓頭。

　　這下子麻煩了。其實我根本就無意要搶他喜歡的女生──事實上像我這種人應該也不構成任何威脅才對，但是建昇居然會吃醋？

　　我突然覺得這件事超級有趣。我決定下次要好好地虧一下他。

　　「但是其實我對建昇學長沒有感覺……學長，你可以幫我跟他說嗎？說我現在只想做朋友。」

　　哇靠……

　　好吧，這下不只是麻煩，而是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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