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鐵馬女友 - 珊珊學妹篇二

　　全都是因為建昇跟妮妮學妹一路上都在嘻笑打鬧，害得我們一行人抵達公車總站時，剛好碰上了下班下課人潮。

　　公車總站擠滿了大批的學生以及上班族。楊雅媛跟妮妮學妹分別抓住建昇的兩隻手臂，我則伸出我的手腕讓珊珊學妹抓住。

　　然後，我和建昇兩個人靠蠻力硬擠到公車站牌的正下方。

　　我們幾乎是被推擠著上車。

　　我和建昇先讓女生們上車，然後我接在建昇之後上車。上車之後，建昇示意我站到他的旁邊，護住躲在公車角落的女生們。

　　我點點頭並且照做。

　　我站在建昇右側，右手緊握欄杆，左手則扶在珊珊學妹身後的車窗，看起來彷彿在壁咚她。

　　人潮陸陸續續地湧上車。在人群的推擠之下，我不得已只能不斷向著珊珊學妹靠，珊珊學妹的身子也越縮越緊。

　　「抱歉……」我輕聲對著珊珊學妹說。

　　珊珊學妹搖搖頭。「沒關係……」

　　公車開始行駛之後，我的雙腿微微地張開，預防公車突然加速或者突然煞車時的慣性作用害我摔倒。

　　公車行駛時，建昇不斷偷瞄我這邊，我正納悶他到底想幹嘛，對他挑了挑眉，他卻立刻轉頭和楊雅媛四目交接。

　　大概……是在關心我跟珊珊學妹這麼擠還Ｏ不ＯＫ吧？我心想。

　　公車到站之後，建昇立刻大聲喊著「借過！借過！我們要下車！」──然後他抓著楊雅媛和珊珊學妹的手腕擠開擋在車門的人群。

　　我有些錯愕。

　　明明妮妮學妹站得離建昇比較近，他為什麼要故意跳過妮妮學妹，直接抓著珊珊學妹的手下車？

　　妮妮學妹也和我一樣有些錯愕。

　　雖然感到困惑，但我一拉拉著妮妮學妹下了公車。

　　※

　　逢甲夜市就跟我想像的一樣又擠又熱。我看了看顯示在手機螢幕的氣溫，在這接近初冬的夜晚，氣溫依然保持在３０度以上，而我覺得現在的體感溫度起碼有４０度。大概是因為全球暖化的關係？

　　炎熱的天氣，再加上擁擠的人群……才剛進到逢甲夜市沒多久，我和建昇就滿身大汗。

　　建昇的左手臂給楊雅媛勾住，右手則是握著妮妮學妹的手。

　　我看見建昇似乎一直想找機會擺脫妮妮學妹的手。我忍不住心想：如果你不想牽她的手可以給我牽啊！我他媽這輩子可是從來都沒有牽過女生的手欸！

　　我盯著妮妮學妹那有些粗糙且肥大的左手，看著她試圖想和建昇十指緊扣。

　　結果我的小兄弟又起了反應。

　　幹！

　　我忍不住了！

　　我將右手伸向妮妮學妹的左手──就在這個時候，在我一旁走著的珊珊學妹卻揪住我的制服衣擺。

　　「學長──你走太快了。」

　　我立刻將手抽回來。

　　我放慢腳步，別過頭看了一眼走在我身旁的珊珊學妹。她眼睛望著前方，左手現在還揪著我的制服衣襬不放。她似乎沒有打算放手的意思。

　　看來……我想牽妮妮學妹的手，這下是沒機會了……

　　但我的小兄弟也依然鼓脹著。

　　珊珊學妹的舉動，亦令我心癢難耐。

　　我壓抑著青春期特有的衝動，拼命地裝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和建昇一行人一起走到一個賣海鮮的攤子前面。

　　「我要五份。」建昇回頭問我們。「你們要什麼口味？我要黑胡椒。」

　　「我也要黑胡椒！」妮妮學妹說。

　　「我要薑的。」楊雅媛說。

　　「我要原味。」珊珊學妹說。

　　我也跟建昇說我要原味。不知道為什麼，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拿到食物之後，我才發現這個攤子全部都是賣蛤蜊──我瞄向放在攤位旁邊的巨大廣告看板──啊，好像還有賣蝦子。

　　「哇！好多蛤蜊喔！」

　　珊珊學妹讚嘆地說著。我看見她的眼睛發亮，忍不住笑出聲來。看來她很喜歡吃蛤蜊。

　　珊珊學妹似乎是聽見了我在笑，立刻摀住自己的嘴，一臉害羞地低下頭。

　　等我們都拿到蛤蜊之後，我們一行人又繼續走，走在逢甲夜市人擠人的道路上。我們的左手小心捧著蛤蜊，邊走邊吃，將肉和湯汁吸得一乾二淨。

　　吃完之後，我們一起將垃圾順手丟進恰好立在一旁的垃圾桶。

　　然後我們繼續搜尋下一攤美食。

　　炸雞腿、烤雞腿、黑輪、地瓜球、鳥蛋……當妮妮學妹說想吃蛋餅的時候，我忍不住吐槽「蛋餅不是早餐在吃的嗎？」妮妮學妹則順口回嘴：「也可以晚上吃啊！」

　　我們所有人都大笑。

　　「智障耶學長……」我聽見珊珊學妹對我輕聲地說──這是我頭一次聽到姍姍學妹罵我智障。

　　像她長得這麼標緻竟然也會罵人智障？我突然覺得她好萌。

　　建昇拍拍我的肩膀：「其實妮妮晚上比較喜歡吃的是肉棒──我是說雞肉棒。」

　　「尤其是建昇學長的雞肉棒。」妮妮學妹立刻搭腔。

　　我們大家又笑了。

　　吃完一輪美食之後，最後我們決定吃章魚燒當作收尾。我和建昇各自提著兩大袋章魚燒，一行人走進逢甲大學的校園。

　　我們在昏暗的校園裡面隨便找了一張長椅坐下。

　　就著附近不遠處路燈的燈光，我們紛紛從塑膠袋裡面拿出一盒又一盒章魚燒開始吃。

　　這張長椅坐四個人是綽綽有餘，但坐五個人就稍嫌太擠。建昇坐在妮妮學妹和珊珊學妹的中間，我則坐在珊珊學妹和楊雅媛的中間。吃章魚燒的時候，我一直聞到珊珊學妹身上的肥皂香氣，以及楊雅媛身上濃重的香水味──這讓我食不下嚥，同時心也跳得飛快。

　　像這樣跟兩個女生擠在同一張長椅上吃章魚燒，是我前所未有的體驗。

　　「欸──」

　　楊雅媛突然戳著我的腰。「你吃的是什麼口味啊？聞起來好香哦。」

　　「海苔……」

　　「我跟你換一顆好不好？我的是蜂蜜芥末。」

　　我有些猶豫──但不是因為我不想跟她換，是因為這樣一來她會吃到我的口水。難道她一點都不介意？

　　「喂──人家才不想吃妳的口水咧。」建昇戳了一顆章魚燒遞給楊雅媛。「拿去，我的也是海苔。」

　　我鬆了一口氣，但心裡也同時覺得好可惜。

　　我們邊吃章魚燒邊亂聊些有的沒的。雖然我大多時候插不上話，但建昇偶爾會帶我進入話題，聊聊某位老師或者班上一些同學的糗事，讓我也能跟著一起笑。

　　忽然間，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像建昇那種類型的男生又笨又痞，只會耍流氓。

　　其實，他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樣嘛！

　　還有楊雅媛──我一直以為像楊雅媛那種打扮的女生都沒腦袋而且還很勢利，總是把男生當成工具或者提款機。結果，她的心地其實並不壞。

　　（剛才走在逢甲夜市的路上，我們看見一個小孩摔倒在地不斷大哭，楊雅媛見狀立刻走上前去安慰那小孩，還分給他一塊炸雞腿。）

　　（她那親切又溫柔的聲音，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只不過是一次心血來潮，答應了建昇的邀請，就讓我在短短一個晚上多認識了三個朋友

　　（而且還有兩個是女生喔！女生！）

　　一想到我以前還傻傻地在社群網站上拚命認識女生，現在想來真的有點好笑。

　　建昇一看見我在笑立刻吐槽我：「你幹嘛笑得這麼噁心啊？你是不是在想班導的裸體？」

　　「你她媽才在想班導的裸體咧。」

　　我們又笑了。

　　後來，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我望著手機的螢幕上我媽傳來的訊息：

　　媽：「你跑去哪了？」

　　媽：「為什麼還沒回家？」

　　媽：「不要玩太晚，趕快回家。」

　　媽：「你有帶家裡的鑰匙嗎？」

　　我走上樓，進到自己的房間，同時將這些訊息通通已讀。

　　我沉浸在今晚建昇他們帶給我的幸福當中，逐漸進入夢鄉。

　　後來，當我隔天早上再看見小紫的時候，雖然內心的那一份愧疚還沒完全消失，但我卻覺得無所謂了。一切都已經無所謂。

　　不管是玟倩學妹、小紫，還是那個想騎腳踏車騎遍全世界的夢想──現在都無所謂了。就算忘了，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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