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風一樣 - 邵國。和約

翌日一早，邵暮締結和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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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國對此次和約甚為看重，國君攜其夫人齊齊接見暮國使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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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特意與禮部尚書一同前來崇央殿，作最後的準備。二人一進殿，禮部尚書對上了國君的目光，急忙低頭行禮。太傅見狀亦作揖，卻是抬頭伸長脖子去看國君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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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秦止漓微微側身，手放在身後，牽着個女子。女子任他拉着，一身華貴的淺青衣裙，身姿清麗脫俗，眸中噙着笑，臉紗後的五官朦朧不清，卻依稀能看出是個實實在在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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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不知與秦止漓說了甚麼，引得他無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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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嗜暗自點頭。國君的眼光，果然還是不錯的。這樣，他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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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在看甚麼？」秦止漓突然問他，語氣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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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君。」楊嗜笑了：「臣只是好奇，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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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一聲，國君夫人禁不住笑出聲來。秦止漓回頭望了她一眼，神色間有點啼笑皆非，只得向楊嗜道：「太傅今日不是休沐麼，為何會來此？難道是有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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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嗜搖頭，抬手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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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自認沒有楊嗜這膽子，頭都快埋到自己衣領裏去了，一眼也不敢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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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見狀，覺得挺好笑的，拉着秦止漓的衣袖，輕聲道：「秦止漓，你們這裏的朝臣們都很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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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看她一眼，遞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然後，他自顧自地繼續叮囑道：「等會兒記得別暴露了身份，萬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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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笑着打趣他：「秦止漓，這麼緊張我的名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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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眼前的人卻答得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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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只得揮揮手：「知道啦知道啦，我今天就是來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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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這才放心，替她將額前的碎髮撥好，牽着她在首席並肩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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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一響，時辰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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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國使團之首周攸誠，領着一干臣下，悠哉遊哉地走進了崇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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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銀白絲裳，外罩深紫長袍，腰間別着玉腰帶，步伐有力，面容輕鬆。然而，秦止漓與秋小琰均看到了他眼底那股忍而不發的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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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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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昨夜好像把周攸誠三名「大將」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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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君。」周攸誠走到了秦止漓身前，垂首作揖。「殿下。」秦止漓回禮，為他引見了秋小琰。一行人各自坐了下來，開始商討和約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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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比想像之中要老實。他帶來的人都是些尋常府衛，提的要求也都頗為合理，無非就是求些真金白銀，馬匹布絹。秦止漓思索了一會，徑自開了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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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在位期間，兩國不得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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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一怔。他還未反駁，便聽秦止漓繼續道：「破壞此盟約者，需割城一座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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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勃然大怒：「你們邵國莫要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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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一頓，疑惑問道：「欺人太甚？難道暮國並不希望兩國交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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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被他懟得一時語塞，蒼白的臉都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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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君叮囑過他，要是殺不了邵國人，和約怎麼簽都可以。只要能拖一年，讓暮國兵休養生息，他們明年便反攻回去，將邵國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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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是依秦止漓提的條件簽約，那暮國無論如何出兵，都是不仁不義之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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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的使團早就與邵國官員們吵起來了。只有秦止漓與他的夫人依舊不為所動，平靜地坐在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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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心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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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手握成拳，放到嘴邊，咳嗽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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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婢女上前為他斟茶，隨即也為秦止漓斟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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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一時沒分心留意，只是無意間，看到婢女的手顫抖得甚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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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一步走到國君夫人身邊，握着茶壺的手突然一抽，一道銀光在空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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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和談極為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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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國分明就是鐵了心要重新開戰，但因前一戰兵力受到重創，得先拖個一年兩年，才敢再來犯。邵國卻是不欲再與暮國糾纏，只望能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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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雙方為了和約爭來爭去，也沒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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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垂眸握筆，假裝在認真聽講，但其實都差點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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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有人伸來茶壺要為她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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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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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眾使者官員的謾罵聲中，聽到了一聲極輕極微的抽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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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她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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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樑一涼，想也沒想，直覺地彎腰往下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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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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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方突然襲來一陣大力，將她緊緊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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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香氣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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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圈在他懷中，一時竟忘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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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傳來他的悶哼，他重重一震，二人從椅子上滾落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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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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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劇烈地顫動，似乎疼痛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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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扎着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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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為二人斟茶的婢女驚恐地望着二人。秋小琰慢慢回頭，便見秦止漓左肩上深深插了把匕首，傷口深至沒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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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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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染紅了他玄黑的長衣，滲到了她自己的青衣上。他疼得咬緊了牙關，額上已是滿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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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鴉雀無聲。暗衛突然反應過來，鋒擁而出，將婢女制住。莫語怒吼了一聲，拔劍護住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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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卻是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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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將匕首拔出來，只得小心翼翼地扶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喚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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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已經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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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國官員們嚇得六神無主，一邊讓人宣太醫，一邊又讓人調兵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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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無事。」秦止漓握着秋小琰的手，喘息數聲，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低聲向她道：「快去給周攸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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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緊握着他的手。她知道，他沒傷着要害。可是這也不算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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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秦止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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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名太醫急忙趕到，一人拔刀，一人按住傷口，第三人包紥，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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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多看兩眼，只覺得心如刀割，轉頭不敢再看，拎着紙條走到了周攸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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