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風一樣 - 邵國。本能

周攸誠本來不想刺殺邵國君主。因為事情鬧得太大的話，他未必能全身而退。1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kterl7YZ

誰知道這秦止璃竟是個痴情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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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女向國君夫人下手，刀卻被秦止漓擋下了，傷了他一臂。還沒能殺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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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深知不妙，正要腳底抹油溜個乾淨，卻被一把刀揀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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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逃！」女子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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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刀的手乾乾淨淨，淺碧的衣袖染了點血跡。他抬眼看去，便見那國君夫人揭開了臉紗，本該明亮的眉目蓄着滔天火氣。一剎那，竟似個見慣了風雨的刀客。周攸誠心底無來由一慌，道：「國君夫人，何故攔孤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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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國君夫人笑了一下。「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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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心一攤，將一張紙條揚了兩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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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定睛一看，臉色煞白，向她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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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姑娘身法極快，輕輕閃躲便到了他身後，刀依然穩穩地攔在他身前。「看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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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裏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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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不知她是何來頭，卻知紙條在她手上，自己必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他終是管不了那麼多，只想與她拼個魚死網破。他身邊的護衛全部拔了劍，向國君夫人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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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君夫人冷笑一聲，三兩下便解決掉一個人，道：「周殿下，要麼簽和約，要麼，大家來個魚死網破，看誰的刀尖更硬？」她話音剛落，莫語便飛身過來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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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望着侍衛一個一個倒下，邵國禁軍鋒湧而至，終是原地坐倒。他萬萬沒有料到，他堂堂暮國儲君，竟會落到為人所脅的地步。他瞬時萬念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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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本就不是個大義之人，平生最為重利重己。他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道：「棋差一著。孤，按你們說的辦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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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暮邵兩國之人民收到的消息，便是二國締結盟約，明令二國不得交戰。約定對暮國也不算太苛刻，算是給他們留面子了。至於以後數年，邵國如何應對蠢蠢欲動的暮國兵將，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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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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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初臨，秋小琰攝手攝腳地走進了秦止漓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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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誠是個不太識相的，即便被她要脅，仍然配合得不情不願。秦止漓手下的官員卻是不知道自己國家手上有周攸誠的罪證，又擔心國君的安危，亂得像無頭蒼蠅。秋小琰費了好大一番勁，才從中划旋，給秦止漓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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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始作俑者卻安然地半躺在床上，聽見她的聲音後，睜眼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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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將手上的木盤子放到他床邊案上，道：「先喝藥。」她托起琉璃藥碗，以湯匙舀了一口，吹涼了，再小心翼翼地放到秦止漓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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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眼中微微透着笑，張唇喝下。他左手伸來，握住了秋小琰的手：「小琰，我無事，你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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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板着一張臉，實在有點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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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她也只是舀藥，餵到他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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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琰……」他想撫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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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小姑娘徹底冷臉，啪的一聲，放下了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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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沒敢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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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一會，秦止漓抬眼去看秋小琰，卻見她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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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立誓了，不會再讓她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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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拉住她的手：「小琰，我無事。你看看，只是傷到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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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讓你救我的？」小姑娘始終繃不住了，劈頭便質問起他來，還一把甩開他的手。「秦止漓，誰要你救啊？我看得見刀，我自己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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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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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擋甚麼擋啊，秦止漓？你真以為自己命特別硬，是不是？你不怕疼啊，你不怕死哦！我一個習武的，難道比你還容易受傷嗎？你再敢這樣，我就走啦，我就以後都不理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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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姑娘是後怕，那雙明亮的眼睛越來越紅，貌似是要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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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無奈地聽了她一頓訓，許久，才輕輕伸左臂，將她攬入懷中。「你說得對，小琰。是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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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在他懷裏窩着，沒甚麼反應，卻聽他慢慢道：「原諒我，小琰。可是保護你，是我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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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兩年前邵國那場兵變，他知道自己與她均有危險，根本無法冷靜下來。他回過神來之時，已將她送出了城外。而他至今仍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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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小琰惱了他，即便二人需要用很多時間，去磨平過往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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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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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利弊，然後作出抉擇，小琰你說的我都明白。」他頓了頓：「可是你知道嗎？若這件事情與你性命攸關，我無法權衡，也無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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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小琰有能力應付那小小丫鬟。可是萬一呢？萬一她不小心睡着了，萬一她太累沒有提高警覺，萬一……她抵擋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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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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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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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處，緊緊擁抱住他。只傳來她低低的聲音：「在寧國的日子，我就想明白了。」也早就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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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氣他傻，氣他不理智，氣他三番四次差點把自己搭進去。她緊張，她害怕。她無法想像如果今天秦止漓受了重傷，她該如何地自責，如何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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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秦止漓，我也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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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感受到自己的姑娘沉默地把他的衣襟染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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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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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是我安排不周，欠缺思慮，讓你擔心了。我會保護我們，這種事情，絕不會有下次了。小琰，相信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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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窩在他懷裏，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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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理解他，也相信他能以時日搭建出一個安穩的家，強大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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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就是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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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公子輕輕地親了她的額，見她還是不說話，便淺淺地笑了一聲。「那你繼續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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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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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揚着眉，眼裏溢滿了笑意，似乎在說，你怎麼罵，我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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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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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招從哪學回來的？以前的架子去哪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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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琰唇角忍不住翹了翹，胸中的火莫名就消退了。然後，她就在秦國君溫和含笑的注視下，嘆了口氣，道：「該拿你怎麼辦啊，秦止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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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上去，近乎粗暴地揉了揉他額上的髮髻，把他弄得一派凌亂，才滿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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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笑得更開心了，像一個孩子一般任她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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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秋小琰轉過身來端起藥碗，給他餵藥，道：「快把這藥喝了吧，我剛問過太醫，他說一炷香內會來檢查，要是讓他知道你晚了喝藥我可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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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漓還未從方才甜甜的氣氛緩過來，就讓人灌了一肚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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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小琰的情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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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當他看着她專注又急躁地遞藥，卻是禁不住嘴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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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姑娘，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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