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進唐詩 - 《長相思》（其二）李白—— 情郎之哀

日色慾盡花含煙，

月明如素愁不眠。

趙瑟初停鳳凰柱，

蜀琴欲奏鴛鴦弦。

此曲有意無人傳，

願隨春風寄燕然。

憶君迢迢隔青天。

昔時橫波目，

今作流淚泉。

不信妾腸斷，

歸來看取明鏡前。

—— 《長相思》（其二）。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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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將盡花兒如含着煙霧，

月光如水心中愁悶難安眠。

剛停止彈撥鳳凰柱的趙瑟，

又拿起蜀琴撥動那鴛鴦弦。

只可惜曲雖有意無人相傳，

但願它隨着春風飛向燕然。

思念你隔着遠天不能相見。

過去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睛，

今天已成淚水奔淌的清泉。

假如不相信我曾多麼痛苦，

請回來明鏡裏看憔悴容顏。

- - - - -

這是個清涼的傍晚。

我在半夢半醒間，來到了一座古老的大宅。假山、小橋、流水，長廊邊上栽滿了小花。夕陽的餘光漸斂，我迷糊地往前走。

房樑廳柱上全雕滿了曇花，縈繞着夢幻的氣息。我撫摸着雕紋的輪廓。這宅子絕不是戲劇場地可以描摹出來的，是真品。

日落無聲，月明星稀。

遠處叮咚，傳來一陣稀稀落落的琴音，低如怨慕，含着蒼涼之意，直擊人心。我想都沒想，就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書房的圓木窗敞開，女子一身紅衣，髮髻挽得高雅，插上玉步瑤。她坐在一把類似古箏的琴之前，指尖輕輕勾住了粗弦，挑動一下。「噹」一聲，她雙肩顫抖起來，慢慢抬頭，淚如雨下。美人落淚，沉魚落雁。

她在思念誰嗎？

這個奇怪的地方，為何只有她一人垂淚？

「你還好嗎？」我問。她長得柔弱可憐，就像古代小說裏的閨中女子，無助得很。她霍然看過來，驚叫一聲。「你是何人！」我？我也不知道。

現在想來，我或許是穿越了吧。這樣，一切還說得通。

「你是仙人嗎？」她眼眸忽地一亮。

我穿了條長白睡裙，頭髮剛染成了淺金，難怪她這麼想。我沒回答，只是問她：「你怎麼了？」她瘦得很，雖然臉色蒼白，但眼裏突然充滿了盼望。

「你，你能替我去燕然嗎？」

她一雙眼睛都哭紅了，我一下子心軟。「怎麼去？」

「燕然在東北。」她站起來，走近握住我的手。「求求你，去東北見見我夫君吧。我最近睡不好，夜夜都夢見他⋯⋯他回不來了。我等他五年了，你就跟他說，說我還等他！」

我答應她了。

所以我摸索着出路，走出府門。剛好，傳來了女子的琴音。流動如水，哀而不傷。

府門邊，站着個一身戎裝的男子。他牽着馬肅然站在府前，目中濃濃的悲，卻對琴音恍若不聞。我問他：「你知道我能怎樣僱馬車嗎？」

他沒反應。

我走近了幾步，他才突然抬頭。他臉上包經風霜，濃眉大眼，盯着我。好一會，他說：「你認識千眉？」我愣：「千眉是誰？」他皺眉不說話了。

他應該聽不見。

我重覆了我的問題。他看着我的口型，才問：「你去哪？」

「燕然。」

「為何？」

「替這宅中女子找她夫君。她說她夫君去燕然了，她不放心。她說她還等他。」

他怔了怔，佇在原地。

我終於反應過來：「你就是⋯⋯她夫君？」

他安靜了好一會，道：「我聽不見了。」

「所以？」

他搖頭不語。

然後他翻身上馬，策馬狂奔。「讓她不要等了。」

春風想把她的琴音送到他耳邊，想把她的淚，送到他心裏。

卻敵不過那世事無情，人心難測。

長相思，長相思。

只因所思之人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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