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梵塔 - 苦痛訣別　第三章　少女選擇的命運(1)

新紀元117年4月21日　奧士　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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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多，王嘉慧和劉心玥正身處米線店吃著晚餐。兩人的臉色都顯得十分疲憊，一整個下午她們在城市裡東奔西跑，到了多個不同的部門和機構提交文件和會面商談，這當然是為了劉媽媽的事情。經過連日來的努力，她們總算能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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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是兩人偶然發現的隱世美食店，連本地人都不一定知曉，除了價廉物美外，更有著她們許多共同回憶。可是自從劉媽媽出事後，兩人已經很久沒有一起來過這裡了。今日雖然疲倦，卻也是屬於二人久違的閨蜜時光。

王嘉慧看到眼前的好友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著調侃道：「怎麼樣？這麼久沒吃，老闆的手藝有沒有退步啊？」

「沒有……還是很好吃……」

劉心玥一邊回答，一邊繼續品嚐那久違的美味。

「哈哈，別吃的太急，慢慢來嘛，又沒人跟你搶。」

「知道……」

接著王嘉慧從口袋裡拿了張衛生紙遞給劉心玥，讓她稍微擦擦嘴巴。

「謝……謝……」

劉心玥那滿嘴都是米線，卻還是硬要說出感謝之語的可愛模樣，逗得王嘉慧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今日總算是有些進展，現在只要等社福部那邊簽名，我想不用兩個月你們就可以搬去社區房屋了，這樣不管是經濟還是生活上都可以舒緩許多壓力。」

劉心玥口中的食物用力吞下去，臉上多了幾分沮喪。

「不過，我還是很擔心租金的部分……」

「不用擔心，我們一步一步來；我曾經看到有類似你這樣的案例成功申請豁免租金的，至少部分折免應該是沒問題的，所以這點我反倒不是很擔心，交給我處理就好。」

對此她點了點頭。聽到最信任的王嘉慧這樣說，讓她安心了不少。

「可是……結果還是要麻煩學姐……」

「都說幾次不要叫我學姐了。唉……好啦，原來這麼久了，心玥還是把我當外人看啊！」王嘉慧裝作生氣，實則只是捉弄的語氣，不過似乎真的稍微把劉心玥給嚇到了。

「不是！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好吧，嘉慧姐……」她慌忙回道。

雖說被叫作姐實在是有點顯老，可是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她還是適時笑道：「傻瓜，跟你開玩笑啦，我最好有那麼容易生氣。」

「當然不是，嘉慧姐人可最好了。」

「你就嘴最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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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哄笑一番後，繼續邊吃邊聊天，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的女孩，王嘉慧不禁會心微笑。然而突然間，她想起那天鐘柏文的話，頓時讓原本愉快的心情抹上了一絲不安感。

「最近剛回學校，東西還跟得上嗎？」

劉心玥低頭回：「還算可以……畢竟我離開學校那麼久，課業早已落後了許多，得再加把勁才可以追回進度。」

「你又要照顧伯母，又要兼顧課業，肯定是分身乏術的，你要看好自己身體，別逼得自己太緊了。」王嘉慧接著說：「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再跟學校說，他們一定可以幫得到你。」

「嗯嗯……」

這時王嘉慧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說道：「對了……如果……我們現在再跟伯母提那個提議，你覺得有機會成功嗎？」

「那件事……嘉慧姐是說……安老院的事？」

她點了點頭後，伸手握住劉心玥的手臂說道：「回歸學校後會越來越忙碌，要填補一年的課業不是件容易事。最近我看到你憔悴了很多，再這樣下去我擔心你會受不了，所以不如……」

王嘉慧話還未說完，只見劉心玥臉色一沉，甩開了她的手。

「嘉慧姐……你是不是有跟媽媽說了甚麼嗎？」

「沒有，我甚麼都沒說。」王嘉慧誠實地搖了搖頭，卻也感到氣氛急轉直下。

劉心玥露出一絲狠厲的表情，語氣冷淡地說：「這樣……那就不要說了。」

「嗯？」

「媽媽不會同意去安老院的，我也……我也不會答應，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過了，以前也嘗試過，結果就是行不通！」

「我知道，可是當時情況不同，現在伯母的身體開始穩定下來，安老院有專業的人員和設備，可以更好地協助她的康復。」

劉心玥冷笑道：「像那時候媽媽留院時一樣嗎？每隔幾日護士就會打電話給我，說媽媽不肯吃藥檢查，在病房大吵大鬧影響其他病人，安老院真的會比較好？與其這樣，不如讓媽媽留在家裡，至少我在的話，她的情緒也會比較穩定。」

「這……是你的意願嗎……還是她的……」

「……」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總之……嘉慧姐不要再說這件事了，也請你不要在媽媽面前提到，我不想上次的事情又再發生！」

王嘉慧吃驚地說：「上次的事……你是說柏文那次……難道說真的是伯母她……」

「……」

雖然劉心玥沒有作聲，可是從她的眼神裡，王嘉慧已然明白了一切。

「可是這樣下去，你……」

「學姐！」強硬的語氣打斷了王嘉慧的話。

「……」

「我們結帳吧，時間差不多了，我還要回去照顧媽媽。」

此時的王嘉慧已被劉心玥的氣場所壓住，只能強忍著內心的躁動和不安，默默跟在劉心玥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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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店舖後，她們才看到原來外面正下著一場大雨，顯然因為剛才的嚴肅對話，讓兩人都沒有發現天氣的改變。

幸好她們都有帶著雨傘，這時劉心玥說道：「嘉慧姐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說完她便走到王嘉慧的面前，用力抱住了王嘉慧，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其顯得不知所措。

「對不起……」

伴隨著身軀傳來的溫度，她聽到了劉心玥在自己耳邊細訴的道歉聲。

「心玥？」

正當她想回抱劉心玥的時侯，眼前的小女生已經轉身打開雨傘，正準備離去了。

她回頭看向王嘉慧，露出與平常無異的溫柔笑容，說道：「謝謝你嘉慧姐，回家路上小心。」

王嘉慧沒有回答，僅是簡單地向其揮手道別。

從剛才開始，她的心就像被甚麼東西用力揪住一樣，痛得難以呼吸，喉嚨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直到看著摯友逐漸遠去的身影，這股痛楚更化作一陣難以名狀的恐懼和擔憂，如同這漆黑的雨夜般籠罩著她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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