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慄愛情◆◆◆◇◇】惡魔寶貝 - 第13話 - 我中咒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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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速寫我帶回家了。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Ruby。我只是把它折好，放進口袋，帶回家，然後放到床頭，壓在那隻陶瓷小惡魔旁邊。

一張紙，一隻公仔。

我躺在床上，側過身，看著它們，感覺到一種說不清楚的、荒謬的安心。

這個發現讓我更加不安。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在想那句話。

那些惡魔等的那個人，我現在覺得可能長得有一點像你。

我把這句話從各個角度翻看了很多遍，試圖找到一個比較安全的詮釋——也許她只是在說某種抽象的概念，也許她說的「有一點像」是一種藝術家的借喻，也許那句話放在她的語境裡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

問題是每次我找到一個比較安全的詮釋，我就感覺到一種輕微的失落。

然後那種失落讓我意識到，我根本不想找安全的詮釋。

我想要的是那句話字面上最直接的意思。

這個認知讓我在某個早上刷牙的時候，對著浴室鏡子裡的自己，感到一種深刻的、無力的無奈——我果然是一個非常膚淺的男人，一個漂亮的女孩對我說了一句話，我就開始在浴室裡對著自己的臉傻站著。

我漱口，把水吐掉，去上班。

那天Lilith來的時候，比平時稍微早了一點。

她今天的狀態跟上次完全不同，整個人又回到了那種Cafe裡慣常的、帶著某種密度的氣場，惡魔角換了一款，是暗金色的，配著她今天深色的上衣，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鋒芒。

她坐下來，拿出iPad，開始畫，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在水吧後面，做自己的事，偶爾往那個方向看，心裡有一種東西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那張速寫的事，我們兩個都沒有提。

她留下來，我帶走了，這件事就這樣停在那裡，沒有後續，像是一道沒有署名的信，寄出去了，但寄信的人沒有表示要等回音，收信的人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回。

Ruby中途走到我旁邊，說：「你今天話很少。」

「我平時話也不多，」我說。

「你平時跟我話不多，但你會跟那邊說，」Ruby用眼神往Lilith的方向示意，「今天你連那邊都沒有走過去。」

「她在畫畫，不方便打擾。」

「她每次來都在畫畫，你之前不覺得不方便。」

我沒有回答。

Ruby靠著吧台，壓低聲音說：「Nathan，你是不是在迴避？」

「我沒有，」我說，「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麼。」

「你說你不知道說什麼，但你其實知道，只是不確定說不說。」

我把手上的布巾放下來，側過身，正對著Ruby說：「你最近說話很準確，這很煩人。」

「我知道，」她說，毫不在意，「你去吧，她的咖啡快涼了。」

我走過去，把她杯子旁邊的水續滿，然後說：「上次那張畫，謝謝你。」

她的Apple Pencil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動。

「我畫得不夠好，」她說，「眉毛的角度不對。」

「眉毛的角度很對，」我說，「對到讓我覺得那不像是我。」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說：「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畫的那個人，站得比我筆直，」我說，「比真實的我站得要好看一點。」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說：「我是按我看到的畫的。」

這句話讓我的耳根又熱了一下，我清了清喉嚨，把話題轉到我覺得稍微安全一點的方向：「Vera那邊，你怎麼回覆她了？」

她把Apple Pencil放在iPad旁邊，說：「我告訴她，我需要她用我能接受的方式來談，如果她覺得機會等不了，那就先介紹給別人。」

「她怎麼說？」

「她說她理解，說她會再安排。」

「這是好的方向。」

「也許，」Lilith說，然後她停頓了一下，「她昨天還傳了一條訊息給我，問我有沒有在Cafe認識什麼新朋友。」

我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她問的方式怎樣？」

「很隨意，就是問問，」她說，「但她問的方式不是真的在閒聊。」

「她見過我，」我說，「在展覽那天。」

「對，」她說，「她後來問我，那個男生是做什麼的。」

「你說什麼？」

「我說你在Cafe工作，」她說，然後她停頓了一下，那個停頓比剛才的都長一點，「她說，那很有趣。」

我在椅子上坐著，感覺到某種說不清楚的、輕微的警覺。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我問。

Lilith看了我一眼，說：「你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有些人說『很有趣』的時候，說的不是有趣，」我說，「是另外一件事。」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她當時的樣子……是那種她想到了什麼、但不打算說出來的樣子。」

我把這個資訊放在心裡，先擱著。

「不管她想什麼，」我說，「那跟你的畫沒有關係，也跟你要怎麼對待她的提議沒有關係。」

「我知道，」她說，然後她重新拿起Apple Pencil，「只是說給你知道。」

說給你知道。

我在心裡把這幾個字拿出來看了一眼，發現它們讓我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踏實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那天下午快結束的時候，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站起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說：

「下星期的分享，還記得嗎？」

「記得，」我說，「我有記下來。」

「你……真的打算來？」她說，語氣裡有一種很細微的東西，像是問這個問題之前她想過不問，但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打算，」我說，「除非那天出了什麼事。」

她點了點頭，說：「好。」

然後她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過頭說：「那次分享，會有些人來，他們……對我的創作有不同的想法。如果你覺得聽起來奇怪，不要太在意。」

「什麼樣的奇怪？」

她想了一下，說：「就是奇怪的那種奇怪。」

這個解釋等於沒有解釋，但在她說完之後，她已經推門走出去了，留下這句話和門關上的聲音在原地。

「她說了什麼？」Ruby從後面走過來。

「她說下星期的分享會有些奇怪的人，叫我不要在意，」我說，「然後沒有再解釋。」

Ruby沉默了兩秒，說：「那你還去嗎？」

「去，」我說，幾乎沒有猶豫。

Ruby看著我，那個眼神裡有一種東西，是我在她臉上不常見到的，不是調侃，不是那種她看穿了我在自欺欺人的眼神，而是一種更認真的、稍微帶著一點擔心的東西。

「Nathan，」她說，「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我說。

「你喜歡她這件事，我能理解，」她說，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這個人，從她第一天進來，到那個惡魔手機殼，到那隻公仔，到在你大廈樓下站著，到那張速寫，每一件事放在一起，說一個正常的男生不會覺得有什麼，但你覺得——你一直都覺得。」

「我知道，」我說。

「那你為什麼還繼續？」

我想了很久，想了將近一分鐘，然後說：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結束這件事，」我說，「而且說實話……我不想。」

Ruby看著我，那個認真的、帶著一點點擔心的眼神維持了幾秒，然後她嘆了一口氣，說：「好。那你小心一點。」

「什麼叫小心一點？」

「我也不知道，」她說，「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她走回自己的崗位，我站在原地，對著那張空著的靠窗桌子，窗外是那個下午快結束時的斜光，把什麼都照成一種稍微過曝的橘黃色，讓平時很普通的東西都好看了一點。

那張桌子的椅子還是正的，是今天早上我開舖擺正的。

那晚我做了夢，是那個夢，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紫色的天空，黏稠的地面，那些不斷變形的生物，還有那隻拉著我的手。

這次我們沒有跑，我們站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周圍的生物在遠處移動，像是保持著一個距離，沒有靠近。

她站在我旁邊，手拉著我，面朝前方，我還是看不清楚她的臉，只看到側臉的輪廓，那頭棕黑色的頭髮，頭頂的兩隻角。

她說：「今天它們不追。」

我說：「為什麼？」

這是我第一次在夢裡說出話來。

她側過頭，往我的方向轉了一點，不夠，還是看不到正臉，但我看到了她嘴角的弧度。

她說：「因為你今天不想逃了。」

我在夢裡想了一下，說：「我不想逃了？」

「你剛才說的，」她說，「你說，你不想結束這件事。」

我的心跳在夢裡也是快的。

「你聽到了？」我說。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繼續看著前方，手握著我的手，說：「它們等我們走，才會散。」

「去哪裡？」

「你選，」她說，「你知道路的。」

我在那個紫色的、黏稠的世界裡，環顧四周，感覺到一件奇怪的事——在那個夢裡，這是第一次，我不覺得害怕。

周圍的生物還是奇形怪狀的，地面還是黏稠的，天空還是那個不對的顏色，什麼都沒有變，變的只是我站在那裡的感覺。

她的手是冷的，和那隻陶瓷小惡魔的溫度差不多。

但我沒有把手縮回來。

我在鬧鐘響之前醒了，比平時早了半個鐘頭，天還有點暗，城市的聲音剛剛開始，是那種還沒完全啟動的、低沉的嗡鳴。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把夢裡的細節逐一確認，怕它們消散。

然後我側過身，看床頭。

那隻陶瓷小惡魔還在，速寫的那張紙還壓在它旁邊。

我伸手碰了一下那隻小惡魔。

溫的。

不是很熱，不是體溫，只是不再是那種讓我倒抽一口氣的寒意，只是普通的、一件放在室溫裡的陶瓷物件應該有的溫度。

我把手收回來，躺在床上，盯著那個逐漸變亮的天花板，心裡有一件事越來越清晰，清晰到我沒有辦法再用任何別的東西把它蓋住。

我喜歡她。

不是那種見到漂亮女孩的生理衝動，不是那種客人讓員工覺得被珍視的專業感激，不是那種面對說不清楚的事物時大腦製造出來的過度關注。

是那種一個人知道自己喜歡另一個人、然後沒有辦法假裝不知道的那種喜歡。

我喜歡她，而她有惡魔角，畫的全是惡魔，送給我一隻越來越冷的陶瓷公仔，在我大廈樓下站了三個深夜，讓我做了將近兩個星期的同一個夢，認識一個叫Vera的讓我感覺到說不清楚的警覺的人，而且上個星期說了一句話讓我在那之後每天刷牙的時候都會在浴室裡站很久。

我喜歡她，而這件事的每一個細節加在一起，告訴我這不會是一段普通的喜歡。

我看著天花板，鬧鐘在六點的時候響了，我伸手關掉，繼續躺著，想著下個星期的分享，想著她說的「奇怪的那種奇怪」，想著Vera說「很有趣」時的那個表情，想著老人家說的「那個方向，是她選的，還是你自己願意的」。

然後我坐起來，去刷牙，去上班。

有些事，知道了，就真的不一樣了。

這次，我決定讓它不一樣。

當極致的美麗與致命的惡魔同時現身，你，有膽量愛下去嗎？女主角背後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正一步步將男主角捲入無法逃離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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