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63/:哀慟之星-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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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露臺上演著對峙口角，與此同時，鬥技場中央，兩位以騎士之名，進行對決的兩位，戰況也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白熱化。

魔術與白金騎槍再一次發動攻勢，不留任何空檔，就像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面對恩法越發刁鑽兇猛進攻的騎槍，還有當他拉遠距離閃躲時，不時閃現補上空檔，連連發動的魔術，隨著身上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加劇，鹿野寺淺快要之撐不住，幾乎是靠著意志力，拖著發軟的腳步繼續苟延慘喘。

幾個來回下來，場上再次煙塵瀰漫，地上多了許多焦黑窟窿，鹿野寺淺靠在一處牆邊，左等右等，恩法又一次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忽然發現，對方就是怎樣都不朝他的要命，補上致命一擊。

恩法-克里斯，就像在玩弄獵物，一步一步摧毀他的精神，用這些無傷大雅，卻不斷增加的大小傷口，緊逼著他，直到他再也受不了，如他所願跪地求饒。

鮮血自額角留下，模糊了視線，白金騎槍出其不意，出現在他右後方，他意識到時，對方已經逼近到他眼前——

「痾啊啊啊啊啊——」

金瞳縮成一點，他仰頭發出淒劣的慘叫聲，騎槍先是戳穿他的肩胛骨，廢掉他一隻手。

接著又逼他以僅存的一隻手，抬手揮劍，對應後方高速接近的三道魔術匕首。

「你保護不了任何人，這就是我們的差距——血統的差距。」

騎槍在半空中迴旋，再一次回到恩法手中，他墊步向前，快跑了一段距離，隨後扭腰握槍，上挑格檔開他手中長劍，讓他無法順利應對。

還未從左肩被貫穿的痛苦中回過神，綿軟的右手怎麼樣就是握不住劍，抬起揮出時，正好與金光錯身而過。

幾秒過後，場上再次傳來他的哀號聲，這一次因閃避不及，匕首直接扎進了他的右腰，剩下兩把則分別擦過他的大腿，削下兩塊肉。

莫大劇痛襲來，手中長劍脫落，敲在地上發出清亮聲響，鹿野寺淺睜大眼，張大嘴，口裡急促換氣，雙膝跪地，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身體，黏稠腥臭的味道，夾雜著鐵鏽擴散。

「認清現實吧，你誰也救不了——」

恩法收槍，款步向他走來，直到那高大影子，壟罩了他全身。

鹿野寺淺意識渙散、朦朧，視野所及之處皆是一片鮮紅模糊，看不清真貌，只得其輪廓。

熟悉的男聲還在滔滔不絕，向他說些什麼，遲遲未宣判他的死亡。

回憶在此時不斷閃現，他看見了不久前，他推開那扇門，見到了神父……

隨後卡萊爾出現在午後的長廊，道道光影分明，他站在那裡，哀傷的小臉，無聲控訴著他。

最後是訓練場上的蘿絲-菲，總是便著法子羞辱著他，可當幻覺中的三騎，看著他不發一語時，卻讓他感到莫大心寒。

所有人、所有人……都用同一副嘴臉看著他，指責他的不是，細數著他的過錯，那些多管閒事。

他明知道這是一場注定不會有回報的惡戰，可即便是眼下萬劫不復的處境，他也依舊沒有怨恨任何人。

長劍被挑掉，高高飛起，飛過陰沉的天空，接著落下，插入堅實的砂石地裡，高大的金髮亞人，走過那把長劍，槍尖拖移在地，一路朝著目標前行，發出嘈雜刺耳的聲響。

天空烏雲密布，遠方濃黑翻滾，風暴即將來臨，他渙散睜著眼，躺在地上，耳邊因為失衡，傳來斷續嗡鳴聲，在冥冥之中，他好像聽見了許多人在喊著他的名字，可距離的太過遙遠，隔著一層泡膜般，失真地聽不清。

他朝著天空伸手，好似在他的牽引之下，會連片坍塌，降下天罰毀去一切。

可現實是——

「——鹿野寺淺、如果你逃得更遠一點，而不是走上前來、自己送上門來，提出愚蠢的對決……或許你妹妹為你換來的幸福，還可以持續~好長一段時間吶。」

身子驟然一輕，卻不是他終於脫離了肉體的限制，而是恩法快步走向他，連跩帶拉，一把將他提了起來，隨後用力摔向了地面。

他感受輕浮托起他，沒過多久又被重力帶著下墜，背部狠狠撞在砂地上，因衝擊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離，直到漫天沙塵揚起，整個人陷進，鬥技場的圍牆，這才緩緩停下。

「——哥哥不要！！！」

「少年！振作一點——不要認輸！」

「佩斯特的雜種你敢輸給那種傢伙你就完蛋了！」

冷冰槍尖抵上頸間，頸間肌膚微微下陷，意識開始潰散昏聵，他逐漸分不清那些聲音，是他的跑馬燈、他的回憶——還是他們真的在呼喊他。

他被迫仰躺在曝曬溫熱的沙地上，看著沙塵迷眼，一切都朦朧不真切，如處海淵，被隔絕聲音，失去感覺，白金騎槍挑開了煙幕，直直朝他而來。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那片燃燒的花海，還有地平線彼端，碩大如果的滿月，窈窕的身影提著劍，身著八重銀甲，一次一次斬殺來者，永不落下。

溫熱悄悄滑過他眼角，這默默無為的一生，也即將到此為止了。

好累、好累——已經夠了吧……媽媽？

生命的最後，他還是誰也拯救不了。幼稚的理想甚至無法被裝上槍膛，向命運發起挑戰，畢竟他是那樣地自不量力，微弱的吶喊無法撼動世界與規則一分一毫。

甚至也還未見到她一面。

於是他閉上眼，放棄了思考，迎接將至的死亡。

恩法揚著殘忍地笑，高高舉起騎槍，朝著他心臟要害刺下——

「永別了——鹿野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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