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52/:蒼藍星-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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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婉拒了莫黎留宿在公會的提議，強撐著笑容，離開了公會。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狀態不好，精神萎靡、就好像喪失靈魂，卻無人敢於上前過問真正的原因。

後天就是考核了，阿卡夏說，去或不去，選擇權在他。

一旦他選擇了放棄，那麼先前說過的所有條件與協助都將作廢。

這本該是，他人生中距離＂騎士＂之位最接近的一次，可他卻連基本的野騎士考核，都沒有信心。

究竟是差在哪裡呢？

因為訓練他的人是十騎，所以才會如此的挫敗嗎？

無論如何，現在的他已經深陷在一種循環，無法從自己的自怨自艾中走出來。

尤其是在鳴離開的這段日子，隨著時間拉長，那種感覺也就越發強烈……母親剛剛離去時，他也是總是沉浸在這樣的氛圍中，直到鳴的降臨。

揮別了賽巴斯欽後，鹿野寺淺走在那條回家的小路上，腳步晃晃悠悠，神情晦暗不清，直到路過熟悉的石橋時，他本就不快的腳步，緩緩慢了下來。

橋下有道朦朧的人影，正蹲在距離橋底不遠處的岸邊，那頭雪白生輝的髮，在這一片灰暗夜色下，宛若月光。

這偌大的溪邊，流水聲潺潺，堤旁的連片睡蓮正是盛開的季節，連片的粉紫點綴在冰涼溪面，隨波逐流。

而那抹人影的目光，正帶著純粹的好奇，伸手觸弄溪面上的睡蓮。

鹿野寺淺停下了腳步，停在橋前，駐足在足以看清的距離。

隨後他對上一雙湛藍的瞳孔，那色彩他曾經見過一次，是還不存在於這世界上的顏色，用任何已知的藍調形容它，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美麗。

瀅藍貼身的外骨骼、教會的小房間、白皇后的棋子、未完的殘局——

「妳是那天教會的……」

鹿野寺淺話音剛落，那少女的一雙湛藍，便準確無誤地，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

少女緩緩從溪邊站起身，比起那天的匆匆忙忙，少女如一陣風倉皇逃竄，而今他終於可以好好看清楚原貌。

看著少女身上的詭異服飾，雖說他並未在教會的聖職人員中，見過此種款式，但就顏色與華麗的樣式——十之八九不離與教會的關係，鹿野寺淺想。

再加上那日她出現在教會，一個合理的解釋誕生。

「那個……妳不回教會沒有關係嗎？」

「……」

少女也不答，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兩人之間隔著一條小溪。

鹿野寺淺偏了偏頭，有些苦惱。

「痾…這樣吧，我叫做鹿野寺淺，我的妹妹名也是教會聖女，妳呢、妳叫什麼名字？」

平時護送鳴出門的時候，多少還是聽過或是見過一些修女們，只要知道名字，也就有了判斷的依據。

可左等右等，那少女依舊不發一語。

「……」

「看妳的打扮，不太像這裡的聖女，妳是上層教會派來的新聖女嗎？」

「……」

不怪鹿野寺淺往這個往這個方向想，畢竟鳴回歸克里斯家，在那一場舞會過後，可能不只上城區瑪納迦的市民貴族們，位在皇城外圍的教廷也一定收到消息了。

這位少女也許就是教會新派下來的未雨綢繆。

鹿野寺淺微微皺起眉，不自覺這樣想。

普利斯神父的告誡，又一次浮現在耳邊，猶如鬼魅陰魂不散。

「鹿野寺淺…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打擾了那些大人物的興致……不過似乎也不用我多嘴就是了……」

想到這裡，一雙金瞳驟然黯淡，先前那種莫大的無助感，以及絕望又再度壟罩了他。

或許他一輩子就這樣，無法成為騎士，現在就連能否如願，帶回自己的妹妹，這一點信心都因為自身的能力不足，產生了巨大動搖。

普利斯神父的話並沒有錯。

那些權力中心與惡意，從來就不是自己這樣一個熱心腸的傢伙，可以以一擋百的巨大浪潮。

許是少女與鳴的年紀相仿，在那之後鹿野寺淺又陸陸續續與少女詢問了一些問題，類似的對話重複了幾次，下場無一例外，皆以少女沉默、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神做為結尾。

鹿野寺淺輕嘆了口氣，正當他想放棄與少女溝通，暗嘆自己的多管閒事，自身都難保了，還在這裡幫忙……

他轉過身，別開目光，決定不再繼續與少女浪費時間時，身後傳來了比起沉默，更讓他熟悉的聲響。

「咕嚕嚕嚕嚕嚕——」

可能是這些年照顧妹妹，加上替鎮上的人們解決問題，他早已習慣這樣的利他行為，所以在此刻，即便是深陷低潮，他還是忍俊不禁。

鹿野寺淺又一次停下腳步，仰面看著天空，臉上神情動容，腦海在此刻浮現的，是曾經幫助過他們兄妹，給予他們工作機會，還有其他一切的小鎮居民們。

他淺淺一笑，最終轉變為釋然，接著他又轉回過身，快步來到橋下，那少女的面前。

少女本來靜靜的，看著這位奇怪的青年自顧自說了一堆後，抬腳就要離去，可又在她肚子發出奇怪聲響時，帶著滿面笑容回過頭，來到她面前。

「妳沒有地方去吧？這樣吧…正好我家離這裡不遠，如果妳不介意的話，可以吃頓飯過個夜，等明天早晨時，我再送妳回教會……」

這次少女聽完鹿野寺淺的話，罕見的有了回應。

她略略抬頭，朝著鹿野寺淺的方向，點了點頭，幅度不大，甚至還帶了點遲疑。

鹿野寺淺一愣，忽然開始同情起了這位＂疑似上層聖女＂的少女……好孩子，被外派來這種荒郊野外，卻餓壞的連反應都有問題了。

不過關於這些，鹿野寺淺並沒有多想很多，幫助對方只是因為他無法坐視不管。

——明明自己也身陷水深火熱之中。

想到這裡，鹿野寺淺苦笑，隨後抬腳上了堤道上邊，返回原路的同時，又轉頭示意少女跟上。

「那…我們這邊請吧，往前再走一段距離，穿越一片小樹林後，就可以到我家了。」

「……」

少女又恢復了沉默，鹿野寺淺感受到了，卻也不惱。

他往前走了幾步後，發覺後方並沒有腳步聲傳來，於是他又回過頭，眼神裡充滿傷腦筋。

「那個……聖女小姐，妳不跟上嗎？這裡入夜是一片漆黑….」

「——星藍。」

「欸？」

鹿野寺淺瞪大眼，金瞳中驚訝閃過，隨著簡短句落從少女口中被吐出。

「星藍、名字。」

少女稱呼自己為星藍，空靈飄渺的嗓音柔柔的，卻因為語調平平，讓人有種冷冰的錯覺。

「啊……這樣啊，妳叫做星藍啊……」

不知為何，鹿野寺淺念出少女名字時，不自覺揚起了笑容。

原來她會說話啊？

兩人再次並進動身，一前一後朝家的方向走去，只不過一路上少女又恢復沉默，大多數的話都是鹿野寺淺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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