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71/:根源迴響-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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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蘿蘋亞首都列恩斯發生異變的同時——

在永恆的夢魘之間，海水倒灌，夾帶著洶湧氣息，席捲撞上海灣，黑潮逐漸沒過兩人腳下，希艾雙腳並攏，她高舉著雙手，正對著遠方黑日，如擁抱它，表情欣喜若狂。

月之將落，日終熔毀。

他們等待了百年的願望，終於要實現，天外的共主……

「呵呵……你有聽見啊，我親愛的夏洛特……萬眾的生靈正在發出哀號，只要再一步，我就可以、晉見那位”大人”。」

水珠自蒼白指尖淌下，他目光微動，力氣幾乎失盡，久未滋潤的喉嚨乾涸，她張口，聲音微弱如漏風窗欄。

「什麼……大人？」

少女的身影單薄，張狂的銀髮如緞，在風中紛揚，她側過臉，口吻憐憫。

「那當然是……這個虛假天空外，鑄造一切的造物主啦。」

虛假天空、造物……主。夏洛特似乎被刺激到，他緩緩抬起臉，臉上被黑霧侵蝕的地方逐漸擴大，一雙碧綠混濁，融合的進程，在希艾開始儀式後，不斷加速。

「妳在說…些什麼？」

這個世界的主宰，除了母體之外，別無他者，又何況是虛假的天空——瞬間，夏洛特眼中亮起光，他想到了什麼，或許是有關於自己的誕生，又或者是他去到夏恩後，一路追尋調查的那些事件。

露-加德與歌芙都曾因希艾的事件，出使蘿蘋亞解決，第一次是為了莫柯妮塔，阻止攻打旭東無果的蘿蘋亞先代國主；第二次是因為偵測到不尋常的空間波動，救出了夏洛特。

希艾頻繁的動作，甚至與國主達成共識交易，提供屍體和血液……他有種預感，不管是歌芙還是英雄王，他們的到來，都絕非偶然，這背後一定還有比”他(夏洛特)”的出生，要更加違背常理的未聞名事件。

「希艾……妳還有什麼是、沒有告訴我的嗎……？」

夏洛特呼出一口氣，臉色蒼白，俊美的半邊臉幾乎被黑蝕給覆蓋，看不清原貌。

他望著身前，空浮在黝黑海面上的少女背影，顫聲詢問。

希艾卻不回頭，只是收回手，背在身後，面前還浮著一顆小巧的水晶球，裡投倒映著如墜失火天堂的列恩斯。

怪物與大潮，一同上岸，遠方天空一片鮮紅，到處都是生靈塗炭，孤魂的哀嘆。

她輕笑一聲，極輕。

「——夏洛特，你我都是星月的子民，現在不過是撕開天幕，踏上歸鄉之途的祭典罷了……」

希艾伸手，手腕向上，五指呈抓握，將遠方開始崩落墜落海面的黑日攏進掌心。

「在根源盡頭、迴廊之上、月光的王座後——我想覲見的，只有那個人，那位偉大的造物主，這個世界的主宰………”萬沙寂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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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那一日的地面，也如今日的天空一般，被不祥壟罩，一片鮮紅。

被染紅的蘿蘋亞國徽、珠鍊斷裂的祭祀帽、失去溫度的身體……

少年單薄纖細的身影，逆著光，在溫馨明媚充滿綠植的庭院中，結束了尊貴之人的性命。

他看著巫女拯救了他，讓他成為萬中選一，帶領聖歌團服務更多的人們。

可卻在一次次的神諭中，開始懷疑起神明的公正性。

「巫女大人，如果真的有神的話，那為何我的家人還在受苦受難？」

旭東鎖國，還有淵海下鎮壓的怪物，這些真相太過沉重，有時候國家與文明想要進步，必定會有少數被犧牲。

慈愛的巫女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伸手輕觸他的頭頂，說著如出一轍、千篇一律的解釋。

「喔……親愛的莫瑞斯，神自有祂的打算，我們只是祂的代行者，在神諭之前，人人平等。」

「你家人的苦難，就快迎來結束了……」

可莫瑞斯沒有想到，巫女口中的結束，卻是她與國主達成共識，想要直接屠村，解決問題的根本……漁獲沒了可以進口，但一旦民心失控，即便只是星星之火，總有一天也會反撲燎原。

——所以在那一日，意外地獲得了那卷古籍，以及邂逅了希艾，他終於解明，這個世界的真理。

他親手殺掉了無用的神明象徵。

「妳這個騙子、妳這個騙子………騙子，妳所謂的結束，根本不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方舟，妳只是……為了自己，虛假的代理人啊……」

握著劍的手還在微微發顫，這時——身後有雙手，肌膚瓷白，冷冰無骨，如蛇般，從他身後環抱上他，月光一樣的髮絲，帶著奇異的芬芳，散開在他肩頭。

熟悉的冷清嗓音，如銀鈴般響起，拉回沉溺於海中漂浮的他。

「噓……你做得很好、乖孩子……你做得很好喔莫瑞斯……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所以不要害怕，只要和我一起、幫助我…」

陰暗的角落，巨大的骨翼自希艾背後破體而出，她半邊面容隱沒在後，臉上笑容無慈無悲，就如墮落天使降臨，那雙紅眸輕顫，他伸手蓋過少年哭腫的雙眼，如母親般溫柔，附耳呢喃。

「噓—噓——所以睡吧，醒來後，我們一起打造，屬於我們的樂園。」

一個任何人都可以安身立另的樂園，沒有大潮、沒有巫女、沒有古龍，甚至是天外沉睡的造物主，他們的命運要由他們自己掌握。

兩人同時落淚，一齊墜落、融合，所有差異因此改變。

月光庭苑的深處，莫瑞斯緩緩睜開眼，他站在神殿的頂端，狂風獵獵，袍角紛亂。

他仰望黑日降臨，突破永恆的夢魘，顯現於現世中，緩緩定位。

周遭景色如鏡面碎裂、散開，露出底下無機深空，還有遠處奔湧黑潮，順著破裂天空，緩緩流下。街上的人們接觸到奔湧黑泥，開始產生異變……或者說是退化。

他們外型蒼白，面部沒有太多五官特徵，遠看就像無貌者……可近看後會發現，比起無貌者那種幽魂般的身形，這些怪物更像是人魚與飛蛾的進化體。

拖著一對肉翅，在街上狩獵，整個列恩斯陷入一片火海，信徒與百姓們倉皇地逃跑，有的趕不及被怪物追上，回頭就是血盆大口，下一秒——頭顱落地。

另一種新形式的大潮，已災難的形式，降臨在蘿蘋亞境內。

「巫女大人……妳是否能預見呢？」

他喃喃自語，不知向誰說。

腰間上別著的一盞螢綠燈籠，對他的話起了反應，亮光一閃一閃的，莫瑞斯低頭，他感應到，看向燈籠，露出複雜的笑。

「我很抱歉……但我希望妳再等等……妳和妳的祖母，實在是太像了…」

同時，神殿的最前端，傳來動靜，有人推門而至，一聲腳步清脆落地、迴響。

莫瑞斯收斂心神，伸手輕輕撥弄腰上螢綠燈籠，並整理長袍，再次蓋住燈籠，回過身——

「還真是稀客吶，不知萊斯里亞的第四騎大駕光臨本殿有何指教……還是說、該稱呼你為白色死神比較恰當呢，皮諾安的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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