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06/:七苦聖母-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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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鹿野寺淺的幫助，卡萊爾很快就被說服，戀戀不捨地收拾故事書，跟著莫黎一同離去。

卡萊爾走後，阿卡夏站在病床尾端，和鹿野寺淺一起目送兩人離去身影，直到走廊盡頭，模糊成一個小點，再也看不見，阿卡夏這才收回目光。

柔軟寬大的病床上，四柱紗幔早已被莫黎收起，她看向沐浴在早晨金光下的鹿野寺淺，對方一臉平靜。

「別來無恙啊少年，你最近跟病房還真是有緣啊。」

說起來，兩人自從結識開始，每次見面不是站著就是躺著，而躺著的大半地點，不是在上城區就是在治癒教會的病床上。

阿卡夏身後是成片落地花窗，呈拱型直達天花板，房間外還有一個小花園，景色明媚。

萊斯里亞的寧靜病房，通常用於騎士團的本部成員休養，也因此，獨立的四棟病房，有時也會被成員充當度假別墅。

鹿野寺淺笑彎眼，會意過來阿卡夏的調侃，卻也不惱，反倒是略帶歉意更多一些。

「好久不見阿卡夏大人，有勞您費心了。」

「都是一起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恭敬呢？」

阿卡夏皮肉不笑，忽然想起方才他忽悠卡萊爾時，說得是「莫黎和阿卡夏大人」，惡劣的捉弄心態更甚。

「啊哈哈哈——對我來說，阿卡夏大人是值得尊敬的對象，所以……」

「嘴貧！寒暄就到這裡吧，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阿卡夏此番話一落，鹿野寺淺失笑點點頭，似乎是早有預感。

「是關於我那日在克里斯家的失控吧？」

他整理情緒，半晌，再次抬眼對視時，面上已是一片坦然。

阿卡夏點點頭，看來鹿野寺淺在被”接管”身體的那段期間，並非完全失去意識。

那麼，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就簡單許多。

「你似乎並不意外我會來問你，那一天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十騎都是各個領域的佼佼者，我那日在克里斯家，忽然爆起反制恩法-克里斯……我想只要是個有能力的騎士或是亞人，都能夠輕易看穿才對，我的不尋常。」鹿野寺淺坦然，他也毫不避諱，自己在那時確實有發生一些改變。

「那麼，事情就好說了。」

阿卡夏拉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雙手抱胸。

她先是告訴這幾日，關於教廷的態度，還有長老院議會的結果，以及其他後續的與論問題。

鹿野寺淺全盤照收，不發一語，認真聽著，直到阿卡夏說了結論。

「我讓莫黎把你轉回來本部，除了替你避開迦普希日報、聖廷還有長老院之外，你妹妹她和卡萊爾要見你也方便一些。」

「至於我的部分你不用擔心，這次的議會結果中，因為某些緣故，暫時不追究我的失職。」

失職，這部分指得是什麼，鹿野寺淺再清楚不過。

一個十騎帶著一個佩斯特，把上城區弄得人心惶惶，失去了騎士守護的本分。

「阿卡夏大人……」鹿野寺淺出聲，「不適阿卡夏大人的問題，這些都是我的一廂情願，所以……」

「請阿卡夏大人不要覺得妳做錯了什麼，如果沒有妳的支持，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站在場上，用”騎士”的身分，與人對決、守護要物。」

同時，若不是這一切變故如此突然，他也不理解到，真正想要守護一件事時，不需要以”騎士”為藉口。

稍早前，在英雄墓地裡，與無名墓碑的呢喃獨語還記憶猶新，阿卡夏一愣，臉上表情差點掛不住，她眼眶發脹，不想被鹿野寺淺看見失態，所以故作高深，起身負手盯著窗外。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呢，他的身世或許不單單只是佩斯特人，他所懷有的品性與心智，比那些上層權貴或是亞人種們，都要更加高潔。

「我知道了，謝謝你，少年。」

林克斯，你有看到嗎？你的後繼者是如此的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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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關於長老院會議的話題持續。

「那麼接下來是夏洛特轉述的部分。」

阿卡夏快速整理好心情，不露痕跡，她重新回到床邊，落坐。

「鹿野寺淺，長老院與聖廷召開了一場會議，有關於你引起的騷動……」

「你的那把銀劍，它不只在決鬥過程中忽然出現，甚至還出鞘，劍柄多了一顆藍色寶石，還有你手上的魔力迴路……以及，你失去神智期間，所引發的擬似大潮。」

阿卡夏正色，抬眼對上鹿野寺淺，那雙金眸中只有平靜和接受。

她深呼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畢竟要問這些對她來說也難受，破壞信任與質疑，總是比建立起信任要簡單得多。

「鹿野寺淺，我只問這一次，你真的是佩斯特人嗎？」

「你說你雙親下落不明，銀劍是母親的遺物，經過了多年都無法出鞘……可一個普通平凡的佩斯特人，怎麼會忽然得到力量，忽然覺醒成另一種樣貌？」

要知道，鹿野寺淺對上的，是純血的亞人獸化。

「…….關於寶石、銀劍出鞘，還有魔力迴路，這三件事情，我可以作為一件回答您，阿卡夏大人。」

面對阿卡夏的問題，鹿野寺淺不慌不忙，他沉思半刻，整理好思緒後，有條不紊給出答覆。

「起初，只是在訓練後返家的路上，我遇見了一位少女……她說她叫做星藍。」

「一開始我以為她是聖女或是教會的人，所以見她無家可歸，天色又晚，就收留了她。」

「那時候正好是訓練期間……坦白說，自接受三騎大人的訓練後，我發覺”對上純血亞人”這見事的勝算微乎其微，我想救鳴的想法開始受到動搖。」

「後來想通了，即便是要付出生命……就像從普利斯神父手中，救下卡萊爾一樣，我不想要有後悔。」

黑色碎髮滑落，遮擋他陰鬱神情。

「所以…我放棄了騎士考核，去到克里斯莊園，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將銀劍交給了那名少女——星藍。」

「……快要被恩法-克里斯殺死時，我聽見一道聲音，來自遙遠的地方，一個我未曾抵達的地方……在那之後，星藍就出現了。」

「在你的意識中？」阿卡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接話。

「是的，在我的意識中，她帶著那把銀劍出現了——回過神來，我已經重新回到現實，手裡握著出鞘的銀劍。」

也是在這時，鹿野寺淺腦海中湧入大量記憶片段，有些屬於他、有些不屬於他，這些記憶都有一個共通點——母親。

畫面最後定格，在銀月花海下的黑髮女人，仰面看著一顆巨大高聳入雲的櫻樹。

鹿野寺淺不確定那代表了什麼，或許是母親現在的所在地，又或者是對於他的身世的提示。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掌張開又握起，回憶幾天前，手裡握著銀劍，行雲流水收勢並蓄，每一招一式。

「那些動作、那些招式，就好像刻在我本能裡，只要握上劍，就會感知到……」

至此，關於銀劍、寶石與力量的關係，解說告一段落，阿卡夏點點頭，做了個總結。

「也就是說，實際上你並不清楚，為何銀劍和那名少女會闖入你的世界，並與你達成某種條件，借給你力量？」

「是的……雖然不清楚星藍究竟是何人，但每一次與她的交談中，我都可以感受到一股溫暖。」

「好——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鹿野寺淺，這位神祕少女、星藍，如今身在何方呢？」

「抱歉，阿卡夏大人，這我也不太清楚……我兩次見她，都是她主動現身。」

不管是在現實中，還是在意識中。

自那天交談過後，少女就像消失一般，只留下可以出鞘的銀劍，上頭多出一顆璀璨奪目的湛藍寶石，就如星藍那特殊的眸色，無法被定義的藍，生命的顏色。

他醒過來後，也曾嘗試，利用冥想或是呼喚的方式，但不論他如何呼喊、喚作星藍的少女，再沒有出現在意識中，也沒有從寶石中現身。

可神奇的是，當鹿野寺淺伸手握住銀劍，緩緩拔出時，那股力量充盈，溫暖的感覺又會席捲重來，遍佈在他四肢百駭，以及手臂上不時閃現的湛藍迴路。

鹿野寺淺帶著歉意，對於此，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他看向阿卡夏，捕捉到紅眸眼底那一絲可惜。

「抱歉阿卡夏大人……我也想弄清楚，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但、就如您所說的，我應該是一位佩斯特人才對。」

「可你卻展現出亞人、或是返祖才會擁有的特質——還有那名來路不明的少女。」

「是…我很抱歉。」鹿野寺淺輕嘆。

阿卡夏眸光一轉，她翹著腳，轉眼看向了有蝴蝶飛舞的窗外庭院，深情莫測。

「既然線索到這裡就中斷，那也不必急於一時。」

「？」

「我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望著鹿野寺淺單純的表情，阿卡夏按耐下心中的暴躁，選擇跳過了擬似大潮的問題……

那個叫做星藍的少女，鹿野寺淺這番坦承已經足夠她確認一個事實，至於大潮的問題，只能留到以後。

她閉了閉眼，起身整理被壓皺的軍服，抬眸正色對著鹿野寺淺，看著他大病初癒後，臉上殘留的脆弱感。

細細回憶起夏洛特的吩咐，還有那個萬無一失的方法。

「鹿野寺淺，有鑑於你展示出的力量，其不確定性……以及不安定性，所以在前日的聯合議會中，代傳萊斯里亞騎士團、第一騎夏洛特-茲卡與女皇殿下的旨意——」

阿卡夏微微一笑，眸忠盛滿讚賞。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萊斯里亞的第十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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