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65/:聖殤-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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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啦~哼~哼哼~」

裸足輕巧落地，降臨在這一塵不染空間，鹿野寺淺爭楞頭望向遠方，除他之外，還有第二人闖入此處，哼著那首搖籃曲，接續輪迴——

「啦啦啦、哼哼~啦啦、啦~」

——淚水打濕睫羽，遙望著相對模糊的距離，看著那道淺藍身影，金瞳一瞬也不眨，浮上困惑。

他在此處待得太久了，久到他以為自己或許是真的死了。

那白髮少女模樣的身影，隨距離縮短，逐漸明朗，也應證了他心底最不可能發生的。

「……星藍？」

他沒有從對方那裡獲取到回應，只有那搖籃曲的哼唱，斷斷續續傳來。

晃然間，少女踏著輕巧的腳步，雙手背在後，終於來到他面前——不久前剛剛揮別，那一雙的特殊湛藍，再次映入眼簾。

一雙纖細的手，朝他張開懷抱，向下望去，可以看見掌心覆蓋著流光的瀅藍薄膜，向上繞過肩膀，一路延伸到四肢、包裹全身，像輕柔不透光的蠶絲連體衣，不似這個年代的衣服樣式，上頭還有些許金色紋路，如脈動血管，一明一滅。

就像那一日在教會的匆匆一見一樣，絕望降臨的這一刻，少女不知為何，從遠方闖入此處。

鹿野寺淺眨眼，他感受少女稚嫩的懷抱，專注凝望那一抹藍，這純白空間之外，濃墨重彩的第三種顏色。

湛藍如脈動，如此明媚，充滿了生命力，盈滿他眼前。

而這個僅有二面之緣的少女，她的出現卻讓鹿野寺淺鬆了一口氣。

那個懷抱讓他感到安心，對於星藍的出現，並無任何想法，就好像她本就會出現在這裡，成為這裡的一道風景。星藍偏過頭，湊在鹿野寺淺胸口，靜聽心音，一絡髮絲垂落在眼角，她目光向上，望著青年無光金瞳，話語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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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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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同前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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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伴你同行，回答你的問題、一同見證——故事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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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未聞名的一角，湛藍傳來消息，異色闖入了一片純白，如福音啟示，新世紀將要被揭開。

她的出現、她的話語，讓鹿野寺淺靜如止水的心中，掀起波瀾。

「但是我…做不到，我……保護不了大家，現在甚至已經……」

他低下頭，對上懷中星藍，隨著淚光閃動，眸光漸生，他語氣自責而苦澀。

「你可以的。」就像是為了應證自己的言論，星藍語氣堅定，又一次重複道。

「…不、不不，妳與我才認識不到一周，妳並不了解…我沒有任何力量，我只是演化下，被時代淘汰的失敗品，早該銷毀。」

或者接受自己的命運，就像大多數的佩斯特人一樣，接受自己的命運，碌碌而為平凡地過完一生。

「你可以的。」

星藍一瞬也不眨，她又一次重複。

鹿野寺淺驟然失笑，他看著少女的降臨，如天降甘霖，心理自然是狂喜，但一方面又疑惑著，她是如何來到這裡，難道她也死去了嗎？

看著懵懂無知的少女，猶如一隻初生小鹿，闖進了獵人的世界，一無所知地溫柔肯定他的一切……

他甚至不忍心大聲苛責這位少女，她的想法與支持，都是那樣的天真。只因她是外來者，不理解亞人與倖存者背後的歷史成因，還有間接造成的影響。

鹿野寺淺笑容逐漸苦澀，他輕嘆了一口氣。

「……星藍，放棄我吧，我已接受我的命運。」

「你可以的。」

「星藍——你不理解……這是我的陌路，除去佩斯特的身分之外，是我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嗓音染上哀戚，隱隱顫抖，彷若祈求的呢喃低語，面對著無暇神祇，吐露內心最深處願望。

——就連最親愛的妹妹，都不曾知曉的隱密想法。

「我就不該懷有天真的夢想，不該想著要當上騎士……現實是、現實是…我所有的行動就是一場鬧劇，一個笑話。」

「我沒有親人，就連唯一稱得上親族的親人，我卻都保護不了…！」

他聲量漸大提高，話語連連不絕，如砲火轟炸，要將一切不甘都傾洩，歇斯底里。

「——這樣的我，要怎麼與妳同行？」

或者，這樣的他，還有什麼資格再次回到眾人的視野？

一次的失敗，便是整座高塔的崩塌，他這樣的人，沒有那麼多試錯的成本，回到最初的問題，在漫長對話之後，回到星藍的答案。

話音剛落，星藍便緩緩一笑，就好像破開海面上浮，光芒灑落，神聖而遙遠。

鹿野寺淺望著那笑容，久久不能回神。

那雙特殊的湛藍，裡頭閃動著他說不明的光芒，本該冷若冰霜的神色，有了一絲鬆動，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注視著他、對著他微笑。

就好像、就好像……

「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不久前才在此處聽見過，由另一位女聲演繹的話語，再一次出現。

金瞳顫動，少女向後退開，離開了他的懷抱，停在三步之外。

這一次，她改為伸出一隻手，面朝鹿野寺淺。

她還在等待他的答案。

「母親……」

星藍稚嫩的面龐，比起少女要更纖細的身形，語氣輕顫，想起了什麼，就好像吐露花語，不可置信。

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那些陌生的記憶、夢境中反覆出現的身影、燃燒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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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妳，與我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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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驟然清醒的旅人，不再醉心於綠洲沉迷於此地，對歸途的渴望壓過了一切，使他迫切伸出手，回握住了星藍。

星藍笑著點點頭，掌心向上，也跟著回握住鹿野寺淺伸出的手，感受著屬於人類的溫暖，與她自身孤獨的脈動，合而為一。

異邦的少女與黑髮的青年，他們雙手交疊，緊握在一起，直到這個瞬間回歸心跳，時間再次流逝。

虹彩的光芒亮起，自兩人相連的手中，光芒越漸盛大，直到兩人都被淹沒包圍。

鹿野寺淺瞪大眼，驚訝地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同時又見星藍的身影逐漸透明，解構為銀光虹彩，像肉眼可見的光絲在空中源源不絕，不斷往他們相連的手聚合，直到合而為一。

光芒刺目，他幾乎睜不開眼，也看不清星藍在哪裡，她究竟想要做什麼，可依然相連的掌心，一方面又讓他確認了對方的存在，帶給他安心感。

不用多久，刺眼亮光漸弱，一點一點黯淡，相連的掌心不再感受到柔軟的肌膚，取而代之，熟悉硬冷的冰涼提醒了他。

鹿野寺淺瞇著眼，緩緩張眼，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強光。

待他定睛看清手中事物之後，本該在他對面的少女早已離去。

那把被他託付給星藍的銀劍，此刻卻神奇地出現在他手中，鹿野寺淺還來不及朝四周尋找，很快地他身處的純白空間，傳來劇烈震動。

純白空間在一切完成的這一刻崩裂，如夢境的退場，碎成無數殘片，而他抱著熟悉的銀劍，迎來下墜。

意識變得昏沉，黑暗向他襲來前，星藍的話語從遠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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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你早就知道了，所以——與我一同前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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