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48/:以鮮血雋刻王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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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眼前的情景，還來不及出聲詢問，少女伸出的手抬至半空，又驟然卸力，墜落於地，激起塵灰。

少女停下了動作，完全地，就連那細微的氣流聲響，也一併消失的無影無蹤。

恰如發條轉動到頭的人偶，失去了動力。

只餘一雙混濁的眼珠，還抱持著生前的姿態，向著前方的青年，死死盯著，一切再度歸於平靜。

「到底是怎麼回事…」

鹿野寺淺心裡忐忑，冷汗自額角滑下，心理受到了莫大衝擊，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卻又十分在意——方才少女抬頭時，那匆匆一撇，掩蓋餘雜亂長髮後的恐怖樣貌。

就好像血肉覆蓋在金屬機械構造上……綜合她的動作與行為特徵，說是血肉的人偶也不為過。

正當他想上前一步，確認少女是否還有氣息時，一道熟悉的聲音，伴著細石摩擦過地面的動靜，自身後響起。

「淺……？」

來者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他聽清，停下了腳步。

心中的大石頭終於得以落地——是星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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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他尋找了一整天，最後卻是對方主動找到他，對此、星藍本人提出了解釋。

「契約傳來脈動，你拔劍了。」

只有兩人的陰暗小巷，除了面前那具詭異的少女遺體之外，再無第三方，星藍表情平靜，一邊說著，一邊拉下了兜帽。

看到比自己矮了幾個跟頭的白髮少女，正款步朝自己這邊走來，鹿野寺淺表情鬆動，心中的那股不安也終於消散。

「星藍，妳在這裡啊。」話裡話外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笑容也重新回到他臉上。

思來想去，責怪她也不是，但問她去了哪裡……想起克里斯那時的事，她都可以自由的接管自己的身體了，要擔心她被人欺負應該是不可能。

畢竟阿卡夏曾與他提過，星藍的身分，或許比他們想像的要更加複雜，這也是為何她需要鹿野寺淺成為十騎。

雖然有些幸災樂禍，不過假設她真的可以招喚大潮好了，他還需要擔心她在蘿蘋亞遇難嗎？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抱歉讓你擔心了，淺。」

少女簡短地回答後，便越過鹿野寺淺，逕直朝著那具少女遺體走去。

鹿野寺淺眨眼，轉身也跟了上去，兩人邊走邊聊。見到失蹤大半天的人口回歸後，方才一個人獨自面對的詭異情況，似乎也不那麼恐怖了。

「妳肚子餓嗎？還有妳剛剛說的拔劍……」

鹿野寺淺望了眼腰間銀劍，他剛剛只是以防萬一，稍微出鞘，沒想到這就被定義為拔劍，原來那個契約還有定位的用處嗎。

「嗯，我以為你有危險，所以馬上過來……我肚子不餓，謝謝你。」

星藍依舊帶著冷淡疏離，可話中又詳盡地回答鹿野寺淺問題。

「這樣啊……所以妳早上是怎麼了，心情不好？還是想散散心？」

關於這個問題，星藍猛然停下腳步，罕見地搖搖頭，隨後自顧自地在屍體前蹲下。

「不知道。」

「……」難得地，鹿野寺淺沒有繼續追問。

星藍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點在兩人初次見面時，他已經深刻領教過了。

看著伸手撥弄少女遺體的星藍，他又忽然想到，果然恐懼源於火力不足嗎？他苦笑，隨後和星藍兩人，一同在少女遺體面前蹲下。

「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問得是在星藍叫他之前，鹿野寺淺跑進這裡的目的。

「聽見了可能和巫女有關的情報，就跑進來了，怎麼了嗎？」

「嗯—嗯，沒什麼。」她搖搖頭，繼續和鹿野寺淺一同翻看少女遺體。

幾分鐘過去後，身旁的少女捏著那具少女遺體的手腕，忽然不動了，眼神凝重。

「妳發現了什麼嗎，星藍？」

雖然早就知道少女神奇，不過能夠一落地找到他後，就開始調查分析，這還真是他做不來的事。

「這個人已經死了。」星藍撥開少女被遮擋的半邊面孔，被血肉包覆的機械構造十分駭人。

「死了？」鹿野寺淺一愣，「是在我進來後嗎？」

「大概……不過死因跟你沒有關係。」

說完，星藍拉起她的手臂，翻轉了過來，更多密密麻麻的針孔，正向外滲著深褐色的血液。

「不是深紅色的……」鹿野寺淺若有所思。

新鮮的血液會呈現鮮豔的暗紅色才對，可這些細微的針孔流出的血液，卻是呈現放置了一段時間後，氧化所產生的深褐紅色，就像鐵鏽一樣。

於常理來說，不管方才的兩個男人，是否對她做了什麼，星藍判斷的死亡時間是在鹿野寺淺踏進現場前，也就意味著少女是剛剛死亡，結合她最後對自己深出手求救的樣貌……

一個段對話與特定詞彙，躍然而上。

幽靈街、用血過度、獵人……方才的那兩個男人，有提到獵人取締，還有到幽靈街賣錢，又提到了祖靈誕季。

蘿蘋亞有這樣的地方嗎，一個被文藝復興這樣的皮囊掩蓋，藏在深處，屬於蘿蘋亞不為人知不想見光的地方嗎？

就像夏恩的下城區一樣。

他開口，詢問星藍，「星藍，妳能夠查出，有關於幽靈街的信息嗎？或者是與用血過度……蘿蘋亞當地的文化特色之類的？」

依照鹿野寺淺的邏輯，即便在不熟悉當地文化的情況下，只要掌握了特定的資訊，就可以加以從其中一個方向去進行導推。

只不過伊萬人目前不在這裡，除了他以外，他們倆人都對蘿蘋亞一知半解。

但也不代表他們無計可施——星藍可以使用魔力迴路，她是非人造物，無時無刻都在學習與模仿，從魔力中蒐集資料，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

星藍點點，幾乎是瞬間明白鹿野淺的意思。

「給我幾分鐘，這裡比較偏僻，流經的魔力軌跡不多……但要還原一部分的有用資訊，應該是可行的。」

說完她的雙眼便亮起盈藍光輝，閉上了嘴，表情專心，在一片陰暗的小巷中，格外顯眼。

這邊鹿野寺淺也沒閒著，他拿出了紙筆，把方才所見和少女身上的特徵都一一記下，等到星藍蒐集完資料後，再一併帶回去給第四騎討論，或許在尋找夏洛特的蹤跡上，會有所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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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分鐘過後，星藍閉上了眼，又睜開，一雙湛藍已經回復往常的樣子，光輝化做粒子黯淡散去。

「找到了。」

「嗯嗯，妳說吧。」兩人轉換了陣地，出了小巷口，來到另一處不起眼，但有陽光灑落的拐角。

兩人面對面而立，一人靠著一邊的牆壁。

星藍開始了她的信息分享，隨後他們開始推導結論。

「她的手臂上有多處針孔，還有遭受外力挫傷的嚴重瘀血，以及脖子上的勒痕……在死亡之前，有遭受到長期侵犯與暴力毆打，從外貌狀態來看，她屬於「再生者」。」

再生者，一個嶄新的詞彙。

「我剛剛查到，蘿蘋亞也盛行血療，還有發達的煉金術醫療，能夠以煉金術創造人工血肉，替換死去的部位或是重大傷害失去的部位，而這樣替換過部位的亞人或是佩斯特，在聖歌團的教義中，就被稱作「再生者」。」

「你剛剛說的幽靈街，是蘿蘋亞當地有名的風俗區，地點位於蘿蘋亞的最南方，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位置的五百公尺左右，那裡有道巨大的黑鐵拱門，穿過去後就是幽靈街。」

星藍頓了下，又說，「不過那裡不只提供合法的性服務，那裡就是蘿蘋亞的法外之地，除了性工作者外，還有許多流民、非法難民和偷渡者全都聚集在那裡。」

「所以少女不是逃家者，就是性工作者，還是一位再生者……」

「本應該合法取得，去到聖歌團才能接受的血療服務，不知為何，在幽靈街也有非法的單位提供類似的服務，但已更加低療的價格。」

「不過品質的部分，自然是無法保障。」鹿野寺淺點點頭，接過話頭。

夏恩的葛羅溫特地帶，也有類似的地方，只不過那裡被他們稱為黑市，專門販賣一些特殊的亞人奴隸，或是年幼類精靈，供一些上流貴族，買回去當寵物。

星藍繼續說，「是的，同理高昂的煉金術醫療，在幽靈街，也總有替代的低廉服務可以使用。」

鹿野寺淺點點頭，他偏頭，正好對上一張「煉金術重啟人生！聖歌團帶你重返生命巔峰！」的醫療海報。

「是，主導血療與煉金術醫療的部分，確實是蘿蘋亞的觀光賣點之一，也是白夜聖歌團的主要業務。」

不過初來乍到，加上先前的事件，以及有尋找夏洛特這樣的任務在先，導致他們都忽略了一個事實——說到底，蘿蘋亞的血療提供者，來源於誰呢？

能夠有效的治療病痛，並且創造神蹟……

「與神蹟掛勾的，只有巫女……」鹿野寺淺在筆記上圈起了巫女的名字，打了個星號。

「還有，那兩個人提到的獵人取締，則是幽靈街常有的掃黃活動，因為血療盛行，加上兒童性犯罪的問題，使得國主不得不為了維護街道與觀光治安，下達了極端處置。」星藍補充道。

「獵人抓捕那些黑戶，還有非法的性工作者、人口販子以及密醫嗎……」

再來，說到針孔痕跡，鹿野寺淺回想起最開始踏入蘿蘋亞，在與第四騎的追逐戰中，他路過的小巷中，也有許多青少年手上有這樣的針孔。

結合用血過度這一線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那具少女遺體死於用血過度與血療的副作用……嗎？」流出的血液不是新鮮的，也可以側面證明她來自幽靈街，使用的血療服務也來自於此。

不是百分百的確定，但他們也只能依照現有的線索推斷，如果這時莫黎在就好了……

前面的疑點結合星藍捕捉到的環境信息，都已有了初步的解答，但是這樣的話，還有一個疑點。

「國主與獵人合作好了，巫女作為血療的主要提供者，讓底下的緘主進行療程分發，血療的血液在幽靈街中流竄，代表聖歌團內部也有內應，庭苑與聖歌團關係緊密，巫女與國主之間也是關係匪淺，至少檯面上來看，她會不知道幽靈街的追緝行動和國主抓捕嗎？」

對此，星藍搖搖頭，遺憾的表示。

「除此之外，我沒有在軌跡中，搜尋到關於國主和巫女相關的情報。」

還有那對混濁的眼珠子，以及隱隱藏在血肉之下的機械面孔……煉金術、血療…只是這樣落下結論的話，事情似乎太過簡單了。

一個無故死在暗巷中的再生者、禮拜堂的大火、公主的逃家、國主的追緝行動、巫女的血療、夏洛特的失蹤、巡禮之路，這些線索中，一定藏著什麼，他們忽略的角度。

那個答案就快要浮出水面，鹿野寺淺有種預感。

正當鹿野寺淺想破頭，也想不出，這些線索最後缺失的那一塊拼圖時，一道潔白的羽毛落在他眼前，羽尾帶著一點金蔥地粉。

他正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暈，早上被他雙雙丟在家中的兩人之一——第四騎伊萬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

「先回安全屋等我，公主這邊取得進展了。」

星藍和鹿野寺淺兩人對視，紛紛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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