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14/:墓誌銘-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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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幾日，因為鎮壓失控的恩法-克里斯有功……」

她看著空缺的第十席，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首席、第一騎夏洛特-茲卡，在前幾日與女皇共同發布，加冕佩斯特人-鹿野寺淺為新任的”第十騎”。」

「以上……便是本次會議的最後一件事。」

阿卡夏閉上眼，聲線微微顫抖，她咬著下唇，有些害怕。

害怕大家的反應。

宣布方才落下，整個會議廳陷入死寂，大家的表情各有玄機，唯一不變的大概只有席爾維坦的百無聊賴。

「就這樣？——反正那個位置的人都待不久，再來一個佩斯特有甚麼區別嗎？」席爾維坦翹起腳，不屑答道。

「……」坎多帝亞沒有任何意見，就算是在前任第十騎還在時，對方的態度始終如一，除了上面那幾位，其他的十騎他總是保持著良好的距離，不會主動。

「……鹿野寺先生嗎…真沒想到——太好了呢，還真是恭喜。」

比起席爾維坦的冷嘲熱諷，還有坎多帝亞的漠不關心，莫黎的反應慢了不少，卻是格外真誠，她望向阿卡夏的笑顏，給了她不少力量。

「莫黎、謝謝妳，過幾日你看到他的時候，可以親自再對他說一次，他會很開心的我想。」

「好的，過幾日去巡房的時候，我一定會送上賀禮的~」

阿卡夏點點頭，緊跟著身旁傳來蘿絲懶洋洋的聲音。

「哼，還算那小子不負使命……」

「妳也算他的半個師父，這半個月以來，都還沒去看過他吧？」

阿卡夏輕笑，她知道蘿絲的性格，當初會猜到鹿野寺淺放棄騎士考核，直接突破克里斯的大本營，也有蘿絲的一份功勞。

雖然總是毒舌，但那正是因為蘿絲同為倖存者，她先看見了鹿野寺淺的優勢，以及那份膽量，所以才會像那樣鞭策他，換作是其他的亞人或是佩斯特人，她可能連停下來說教都沒空。

「我？還是算了吧，免得他舊傷未好，我看見他那張懦弱的臉，又想揮拳頭了呵呵~」

說這話時，蘿絲自己都沒注意到，面上若有似無的笑意，看在阿卡夏眼裡，那就是忍不住竊喜。

阿卡夏也不拆穿她。

剩餘的成員，時雨不表態，再與阿卡夏會面前，第一騎與第二騎之間一定未此討論過了，阿卡夏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會特意要時雨說些什麼。

既然大家的想法都表達得差不多了，阿卡夏終於放下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她鬆了口氣，準備替這場會議收尾。

「那麼……由於第十騎現在受傷療養中，故沒有出席這次的會議……等到夏洛特回來，在下一次的會議中，會正式將他介紹給大家，並在女皇殿下的見證下，進行十騎徽章的交接。」

「以上，各位沒有任何問題的話，就可以離開了……感謝各位今日的出席，願萊斯里亞順風，女皇與你們同在！」

做完這些後，會議終於告一段落，阿卡夏目送著成員一一離去，時雨走之前，還特意停了下。

「小姐，妳還好嗎？」

時雨回望過來，會議結束了，她也要趕著回去北方武都，繼續監視大潮的動態。

「……我沒事的時雨姊……只是有些慶幸——」

「嗯……慶幸鹿野寺淺的倖存，還是接下十騎這個位置的是他。」

時雨凝望她許久，成員們一離開，阿卡夏神色蒼白，臉上流露脆弱。

「都有。」

阿卡夏閉上眼，她稱在桌子邊緣，手心後背全都是冷汗。

她其實很害怕。

時雨深吸口氣，她知道這件事對阿卡夏來說，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現在的話，她似乎只能讓她一個人獨自靜一靜。

「小姐，只要妳需要的話，我隨時都可以聽妳說，知道嗎？」

「……」她閉上眼，點了點頭，雙脣抿緊。

「很好，那麼…我必須回去羅康帝夫了，照顧好自己…可以嗎，阿卡夏小姐。」

這一次，替代阿卡夏，回話的是鏡。

「時雨大人，請您放心，有我在吾主身邊，不會讓她有任何機會被威脅到的。」

不知何時出現的鏡，伸手扶起阿卡夏，就像在對待楚楚可憐的幼鳥，她將她的主人打橫抱起來，抱在懷中，對著流露擔憂的時雨安撫性一笑。

時雨看了眼時間，馬車已經在等她了，她必須走了。

「那麼，我們下次再見了，保重、阿卡夏小姐。」

說罷，素來雷厲風行的第二騎便消失在原地，使用魔術進行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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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大人，您現在……還會做夢嗎？」

鏡剛剛抱著神色不佳的阿卡夏出門，正午的照耀下，長廊光影錯置，尚未離去的第六騎坎多帝亞，此刻正斜躺在一根柱子邊，等待兩人許久。

「貴安，坎多帝亞大人，還有什麼事嗎？」鏡先一步回應。

「鏡，能讓我和阿卡夏大人借一步說話嗎？」

「坎多帝亞大人，方才會議結束之際，您就該提出疑問了……吾主現在不太舒服，需要靜養…」

她壓下內心不悅，冷靜回應，鏡看著坎多帝亞誠懇的表情，這位大人可能是所有十騎中，較為正常的一位了。

「無妨，鏡、放我下來吧。」

還不待鏡繼續說下去，阿卡夏在此時睜開眼，輕輕地說了句。

「吾主，您現在……」鏡忍不住擔憂道。

「我沒事的……就一會就好。」

主僕兩人對視一會，鏡最後輕嘆，緩緩放下阿卡夏，直到對方穩穩站定之前，攙扶的雙手都不曾離開過。

「吾主，我就在附近，您有需要就呼喚我。」

說完，鏡便快步走到長廊的另一頭，低垂著頭，等待阿卡夏。

回到等待她許久，欲言又止的坎多帝亞身上，阿卡夏看門見山。

「我還是會做夢，正常人誰不會做夢？」回答坎多帝亞最開始，那個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問題。

坎多帝亞一愣，那份優雅從容在會議結束後，淡去了不少，只剩下不通人性的冷冰，還有一點孩童似的無措。

「大小姐，妳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羅因那——你不是從來就不關心第十騎嗎？不管是林克斯，還是即將到來的鹿野寺淺，依照你過往的作風，除了第二騎、我、首席之外，你鮮少與騎士團內部的人，有所交流。」

簡單來說，作為前貴族的坎多帝亞，對於其他人，總是保持著若有似無的距離感，不深交也不會主動。

除了阿卡夏和夏洛特外，坎多帝亞很少主動尋人問話，也因此他在十騎內部，算是一匹孤狼一樣的存在。

與第四騎的孤獨又有所區別，坎多帝亞的孤獨中帶著一絲傲慢。

——而對於前任第十騎，那個短命的佩斯特人也是。

「……是，大小姐說得我並不否認。」

「那你又是為何叫住了我，既然你並不否認，對於這個”被詛咒的位置”不管是誰來接，不都是一樣的結果嗎？」

阿卡夏也不避諱，從之前她就知道了，林克斯被她力薦上位時，多數人的不贊同源自為何。

不做出決定的坎多帝亞，在阿卡夏的眼中也代表了那多數決。

「大小姐。」坎多帝亞喊了聲，有些無奈，「林克斯確實不適合那個位置，為了他的生命安全著想，多數否決，或是因此帶著偏見，那也是……」

「所以不做選擇的你，也是同流合汙的一份子，坎多帝亞。」

世界本不是非黑即白，但在某些時刻，他們不得不帶著這樣的偏見去做選擇，為了某些權益，為了自己。

在上流貴族的世界中，不同謀黑色的願望，即便只是不做出選擇，那也是一種選擇，選擇了不作為，選擇了袖手旁觀，默許這一切。

這位曾經的貴族公子，自幼被教導的，對於現在脫離了體系的他來說，還存在著某種”這樣做就絕對不會出錯”的根深蒂固。

坎多帝亞被阿卡夏一番話，徹底逼入絕境。

「……」

「你現在來找我，是想要我去跟夏洛特說，放棄這個決定，不要讓那個佩斯特人，那個脆弱的倖存者，離開萊斯里亞對吧？」

為了不要重蹈覆轍，林克斯的悲劇。

「但你知道嗎坎多帝亞？你還是太低估了這些人……這些佩斯特展現出來的決心。」

過往的第十騎也不全是佩斯特人擔任。

但對於萊斯里亞來說，那是個受到詛咒的位置，除了最開始的英雄王之外，無一例外也無人能在那個位置上，倖免超過一年以上。

不是與大潮對抗中，離奇的死亡、就是某一天某一日路過被雷擊劈中，當場命斃、又或是遭到了留存在徽章本身的意志反噬。

但這些都比不上林克斯的死法。

阿卡夏不忍去回想，她看了眼遠方的鏡，似乎已經到達極限，眼眶微紅。

「坎多帝亞，收起你虛情假意的同情，如果你今日沒有來叫住我，我或許還是會當你們只是不贊同……一個佩斯特人上位。」

「但今日你對我所說的這一番話，這些想法，已經充分的表達出你的冰山一角，也足以讓我知道，你的立場。」

那雙紅瞳望了過來，即便是沐浴在陽光下，坎多帝亞還是不免後背一陣發涼。

「我明白了……謝謝您，大小姐。」

兩人的對談不歡而散，就此別過。

鏡匆匆走來，與離去的坎多帝亞擦肩而過，她來到望著遠方，神情恍惚的阿卡夏面前，焦急地握著她的肩膀，在她視線徹底渙散前，及時接住了她。

體力不支，已經陷入夢魘中，額間密密麻麻都是冷汗的阿卡夏，就這樣昏了過去。

鏡再一次將她打橫抱起，聯絡了賽巴斯汀，移動間，擔憂的神色始終不曾從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移開。

「真是……太亂來了，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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