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15/:墓誌銘-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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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夏大人、阿卡夏大人——！」

她又夢到了，那片藍天白雲之下，白衣的少年，一頭黑髮張揚，平平無奇的黑瞳，在光的折射下，卻比任何驚心動魄的寶石，都要漂亮。

——後來阿卡夏才知道，那不是因為眼睛的關係，而是因為他有一顆純淨的心。

隨後畫面一轉，天空逐漸染上血汙，少年的身軀走向她，每一步都承受著莫大痛苦，直到那句纖細的身軀，片縷不著，佈滿了青紫痕跡，甚至有些地方就像摔碎的瓷娃娃，露出了底下的空洞。

少年的聲音，已不如最開始的開朗高昂，沙啞的嗓音如缺角的音樂盒，旋律詭異，嘶嘶作響。

「阿卡…夏大人、阿卡夏……大人——為什麼…？」

為什麼您沒有出現呢？

「哈啊——！！！」

晨光中的菲艾大宅，隨著溺水者重新浮游上岸，掙扎的第一口氣，停留在屋簷上的白鳥也跟著遠去。

阿卡夏驚魂未定，她從夢魘中掙扎著醒來，眼角還殘留著淚痕，眼眶紅腫，就像一隻小兔子。

鏡在此時推開房門，手上還端著一盆水，旁邊掛著毛巾。

阿卡夏胸膛起伏，心跳飛速，還沉溺在方才的夢中，呼吸不穩。

等到窗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鳥叫聲，理智這才回籠，她注意到佇立在床邊，一臉擔心的鏡，她強忍下那股不適，還有莫大的悲傷。

坐到床邊，扯開一個笑容，對著擔心她的鏡。

「我沒事——我在這裡，毫髮無傷，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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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痊癒的樣子，似乎是沒有什麼大礙了——什麼時候要跟我在下來打一場啊，我可是很好奇你究竟是獲得了什麼……呀莫黎！」

相較菲艾大宅不平靜的早晨，另一邊，在萊斯里亞東邊的寧靜病房裡，新上任的第十騎-鹿野寺淺，終於迎來了不好惹的貴客(？)。

第三騎蘿絲-菲，一如既往帶著她那惡毒的嘴，還有傲慢的態度，大駕光臨這間小小病房，嚇得在床邊替鹿野寺淺做例行檢查的莫黎，直搖頭失笑。

「菲菲，不可以嚇到病人喔~」

莫黎伸回手，笑瞇瞇地看著蘿絲被她掐出一個紅痕的手臂，心情很好。

這裡只有他們三人，沒有其它騎士團成員或是同僚，莫黎也就不避諱平時的稱呼。

蘿絲耳根微紅，頗有些不自在，說話音量都小了幾分，支支吾吾，沒有往常的理直氣壯。

「嗚嗯…我才沒有嚇到他……新人入團，我來看看不是理所當然嗎！」

「啊……還真是謝謝三騎大人前來看我，小的感激不……」

「——哼，沒人說你可以接話了，佩斯特的賤種！」蘿絲像隻應激的貓，非莫黎以外的人回話，馬上就露出一副被踩到尾巴，哈著氣張牙舞爪模樣。

嚇得鹿野寺淺笑容僵在臉上，連忙收聲，直往莫黎身後躲。

「你躲什麼呢，鹿野寺先生哈哈哈！！！——菲菲只是看著兇了一點，其實她人很好的。」

想起被又踹又踢，像顆足球一樣在公會訓練場上自由奔跑的自己，鹿野寺淺聽著莫黎柔柔一番話，先是搖搖頭，後又看著夏恩大紅熊，皺著一張臉，嫌棄至極的表情，改為贊同地點點頭。

啊對對對對，你倆說得都對。

莫黎忍俊不禁，也不逗鹿野寺淺，轉而對蘿絲又說。

「唉妳呀……菲菲進來前記得把武裝解除，不然驚動到其他病房的人，我可就要請妳出去了喔！」

莫黎笑笑放下手，轉身準備調製藥品，替鹿野寺淺換藥，全然不把蘿絲的張牙舞爪放在眼裡。

「哼，病房要保持安靜我還是知道的，不用妳提醒。」

蘿絲眼看莫黎不理她，床上那位又瘋狂閃躲她的眼神，她撇了撇嘴，自討沒趣，便走進病房，找了張椅子，翹著腳坐下。

一邊看著莫黎忙進忙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聊起天。

「喂，那邊那個！」

「？」

這個病房裡也就三個人，會讓蘿絲喊”那邊那個”，鹿野寺淺很有自知之明，他僵硬地轉過頭，在思考如果現在打開那只懷錶，阿卡夏來拯救他的機率是多久。

不過蘿絲叫他，卻沒有他想像中的一頓苛責。

「你倒是出息了啊，竟然能讓夏洛特大人親自下達指令，成為第十騎。」

蘿絲的話聽不出深淺，她唇邊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沒有往常的刁難。

鹿野寺淺後背一僵，這幾日悠閒養病，他差點要忘記這件燙手山芋。

「啊啊……是啊，感謝三騎大人和阿卡夏大人…以及莫黎，願意幫助我。」

「你似乎搞錯了什麼。」蘿絲打斷他。

聞言，鹿野寺淺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他眼裡茫然地望向莫黎，似乎在徵得對方的意見。

「嗯哼哼，菲菲也會有壞心眼的時候呀~」莫黎輕笑，她放下藥盆，推著輪椅來到蘿絲身旁。

「多管閒事。」蘿絲見莫黎推著輪椅挨著她也不閃，反而又紅了耳根，臉微微撇向一邊。

「鹿野寺先生，菲菲的意思是……我們之所以齊聚幫助你，是因為我們知道，你對小夏的重要性。」

「我？」鹿野寺淺不敢置信。

兩人才認識許久，甚至不到半年，即便中間歷經了一系列的事件，他還沒有那個膽子，敢把自己和尊貴五騎的朋友畫上等號。

蘿絲不耐煩咂嘴，「就是你，有什麼好懷疑的？看來是訓練的不夠多，也好、既然你現在是第十騎，只要半死，在萊斯里亞內部訓練也不會有人有意見……」

接收到蘿絲可怕又興奮的笑容，鹿野寺淺汗流浹背，內心警鈴大響。

等等！這不就是合法殺人嗎？！怎麼變成第十騎反而變本加厲了呀！

莫黎看穿鹿野寺淺的想法，輕輕地拍了拍蘿絲的手，要她收斂一點。

「好啦菲菲…妳不要老是嚇唬新人。」

「莫黎——」蘿絲一愣，隨即拖長了調子，似乎對於莫黎的”欺負新人”一說，頗有微詞。

「嗯哼哼，好啦、我們不理他，回歸正題吧鹿野寺淺先生。」

「啊啊，嗯！」鹿野寺淺大力點頭，內心又一次感謝莫黎，這位七騎果然是位天使啊！

「十騎之間其實沒有太大的共通性，這一點、我想我有義務要先告訴你，畢竟以後你也是我們的一份子了。」

莫黎開始說起關於十騎。

「與其說是沒有共通性，反倒是因為能夠擔任十騎的人們，各個都是各自領域的頂點，或是特殊的血脈。」

來歷不明的銀髮青年、武藝高超的旭東遺民、天賜肉體的倖存者、幻想種的汙穢之子、背負太陽之名的女孩、逃跑的貴族、繼承「莫黎」之人、雙生不詳的詛咒巨靈、月光下獨舞的少女……

最後是被詛咒的第十騎，登位者無一不死在過往的英雄幻影之下，至少、他們是這樣說的。

十騎裡藏著太多的祕密，關乎這個國家的過去，也關乎世界的存亡。

「鹿野寺先生，你會害怕嗎？」

「十騎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個團結，我們成為騎士，也並不一定是因為大潮摧毀了我們家園，或是與大潮有不解之仇。」

不像底下的那些野騎士，有些人為了復仇而來，一步一步，憑藉著自己的力量，爬上聖殿騎士，誓言要手刃大潮，殺得他們片甲不留……但很可惜，那位聖殿騎士，到死之前，都沒能獲得首席的青睞，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只是加入十騎，可以更好完成我們各自的心願，所以效忠女皇……在十騎之間，就是個若有若無的名頭。」

「簡單來說——"我們”就是一盤散沙。」蘿絲接話。

不同於往常的惡劣，這回她神情嚴肅，似乎還帶了點哀傷。

「小鬼，對你來說，騎士夢可能是一件美事，但對我們來說——騎士夢，一文不值。」

鹿野寺淺呼吸一滯，能讓位居最頂點的騎士們，說出”騎士夢本身一文不值”，可見其份量。

「嗯呵呵~菲菲說得也太嚴肅了……總之，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們幫助你，是因為我們認可你身上的那份膽量、潛力，以及來自阿卡夏對你的信任。」

「要知道，能夠取得阿卡夏的信任，得到那隻懷錶，你是第二個。」

第二個，阿卡夏給他懷錶時，在瑪納迦的大門前，她也這麼說過，那時候鹿野寺淺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想，她對自己成為第十騎，似乎一直頗有擔憂，回想起昨日的會面，五騎明顯心不在焉，總是看著窗外。

「鑒於過往…我在想，讓你知道一些也未嘗不好。」

「那時候我們太過冷漠，對於這個天降的第十騎，沒有人在乎、認同他，招致了後續的毀滅。」

「所以在阿卡夏又一次交付那只懷錶，卻遲遲沒有行動，向夏洛特提出要求時……騎士對決一事的出現，反倒讓我們鬆了口氣。」

「這下，我們終於可以彌補過往的罪過，全心幫助阿卡夏想要守護留下的好人。」

莫黎抬起眼，紫羅蘭雙眸盈滿悲傷。

「第十騎是個受到詛咒的位置，而在你之前的那位第十騎，是阿卡夏的至交。」

「他也是個勇敢的佩斯特人，也在類似的騷動中引起了五騎的注意，交付了那只懷錶。」

「可惜……那個孩子的結局並不太好。」

「為什麼？」鹿野寺淺忍不住出聲。

蘿絲掀開眼，制止了莫黎，由她接下去說。

「不為什麼，那個短命的傢伙，與你存在很大的差異，都是佩斯特人，但他可沒有你這樣的覺悟，總是半推半就……成為第十騎也是因為阿卡夏的任性，任性向夏洛特大人提出的要求，而非首席或是女皇自身的意願。」

「夏洛特大人向來憐愛他的妹妹，這是萊斯里亞眾所皆知的。」蘿絲發出一聲嗤笑，像在嘲笑此時不在場的阿卡夏。

白話來說，在這一層條件下，年輕的阿卡夏，只要撒撒嬌，要讓她看上的人成為第十騎，力捧上岸，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這也造就了後續的悲劇……還記得我說十騎之間是一盤散沙嗎？」莫黎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那個時候，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幫助第十騎……阿卡夏那時被緊急派到古都增援，與第三騎一同剿滅大潮，只留下了那位第十騎。」

「事情發生的時候，第十騎明明可以求助於騎士團，但他卻閉口不言，等到夏洛特大人接到線報，帶著第二騎和第四騎前往時，第十騎已經送命了。」

「小夏她……是在隔日的葬禮上，才知道這件事。」

那她該有多難過呢？鹿野寺淺想。

「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鹿野寺淺心頭一沉，試探性一問。

卻換來莫黎慎重的拒絕，「抱歉，唯獨這個，我沒有辦法告訴你，鹿野寺先生……」

「只有這件事，必須要由阿卡夏親口告訴你。」

窗外陽光明媚，溫度適中，可莫黎與蘿絲今日這一番話下來，鹿野寺淺卻只覺得沉重無比，一陣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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