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火戰記 - 第六章 | 敵人 (2)

　　阿爾弗雷和瑪賽領著艾蓮娜與萊凱穿過瓦提亞村郊外的樹林。此時，夜幕低垂，濃密的樹冠遮蔽了星光，只有零星月光透過枝葉的間隙灑落。4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5ffbUs6t

　　微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貓頭鷹啼叫。

　　艾蓮娜小心翼翼地跟在萊凱身後。她不時警惕地環顧四周，試圖記住來時的路。然而，在這片漆黑的樹海中，每一棵樹都顯得如此相似，每一個轉彎都令人迷惑。她不禁懷疑，如果需要逃跑，自己是否能夠找到回去的路。

　　「我們還要走多久？」她低聲問道。

　　阿爾弗雷緩緩地回過頭來，銀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安靜。」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瑪賽打你一巴掌。」

　　艾蓮娜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萊凱卻輕笑一聲，「喔？那我呢？」

　　阿爾弗雷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萊凱。萊凱毫無畏懼地直瞪回去。

　　突然，阿爾弗雷揚起右手，重重地一掌揮在萊凱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樹林裡響起，令艾蓮娜心跳漏了一拍，而萊凱則踉蹌幾步才能站穩，顯見阿爾弗雷下手之重。

　　「我會親自賞你一巴掌。」阿爾弗雷冷冷地說。

　　「哼，」萊凱揉了揉臉頰，眼神依舊倔強，彷彿要噴出火焰來，「你知道，我會雙倍還給你的。」

　　阿爾弗雷無視了萊凱熾熱的眼神，只是冷哼一聲，「算了，打你這個戰鬥狂熱份子也沒有意義⋯⋯下一次我會直接打在薩爾溫家的女孩臉上。」

　　萊凱咋舌一聲，不再說話。艾蓮娜感到一陣寒意從背脊竄上。

　　他們繼續前行，大約半個小時後，終於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坡前。

　　阿爾弗雷輕輕推開一塊看似沈重的石塊，露出後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進去。」他命令道。

　　艾蓮娜與萊凱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入口很窄，他們不得不彎腰前行。裡面的空氣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混合著某種奇怪的香料味道。

　　隨著他們深入洞穴，光線漸漸變亮，然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寬敞的地窖，四周點著昏黃的火把，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神秘符文，與阿爾弗雷面具上、還有先前在加爾文的辦公室裡看見的符文都有些相似。符文在跳動的火光，給人一種詭譎的氣氛。

　　幾名身穿黑袍的人在裡頭走動，見到阿爾弗雷後紛紛行禮。

　　他們大部分都戴著純白、沒有符文的面具。艾蓮娜猜測那也許是種地位的象徵。

　　「把他們關起來。」阿爾弗雷朝其中兩人揮了揮手。

　　那兩人立即上前，粗暴地推著艾蓮娜與萊凱。

　　阿爾弗雷在他們被推著經過自己面前時，冷冷地說道，「趁現在好好休息吧。我還有點事情⋯⋯但是，晚點會去找你們談談的。」

　　他們繼續被向著地窖的深處推過去，最後被用力地扔進一間狹小的牢房。

　　沈重的鐵門在他們身後砰然關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負責押送他們的那兩人漸漸走遠之後，艾蓮娜才吐了一大口氣，靠著牆面，緩緩坐下。

　　牢房極為狹小，四面牆壁由粗糙的石頭砌成的，上面佈滿了不知名的青苔與污漬。角落裡堆著一些發霉的稻草，散發出噁心的氣味。唯一的光源是鐵門上的一扇小窗。

　　萊凱在牢房裡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來仔細檢查地面和牆壁。

　　他的手指在石縫間遊走，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有什麼發現嗎？」艾蓮娜問道。

　　萊凱搖頭，「沒有。」

　　「你的臉頰還好嗎？」

　　「我沒事。」

　　「那就好。」艾蓮娜鬆了一口氣，然後問道，「那麼，你的計畫是什麼？我們要怎麼逃出去？」

　　萊凱警惕地看了眼門外，再次搖了搖頭，「噓⋯⋯」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牆壁，暗示可能有人在監聽。

　　艾蓮娜明白他的顧慮，用手捂住了嘴。

　　片刻後，她壓低音量，轉而問道，「那你能告訴我這些異教徒是什麼回事嗎？你怎麼會認識他們⋯⋯？」

　　「你是個好奇寶寶，你知道嗎？」萊凱苦笑道，「嘛，反正現在也沒別的好聊⋯⋯沒錯，我確實算是認識阿爾弗雷，喔，還有瑪賽。」

　　「萊莎並不知道這件事。」艾蓮娜指出。

　　「嗯，她不知道。」

　　「她很擔心你。」

　　萊凱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但她知道得越多，她只會越擔心。」

　　不，擔心才不是這樣運作的。艾蓮娜盯著萊凱，暗暗地在心裡反駁著。知道得越少，未知數越多，才會越使人擔心。不過，她也沒有要與萊凱爭辯的意思，於是改而問道，「嗯哼，好吧。那麼，你為什麼會認識這些異教徒？」

　　萊凱沒有迴避，「我已經私下調查他們這些混蛋很久，也與他們有過幾次衝突。」他甚至刻意揚起音量，彷彿想讓地窖裡的其他異教徒聽見，「而且——大多數情況下，我都是贏的那個。」

　　「你在調查什麼？」

　　「這是個好問題，我其實也不大確定。」

　　「那你為什麼要調查他們？」艾蓮娜疑惑。

　　「私人恩怨。」萊凱簡短地說。

　　說完後，他別過了臉，顯然並不打算多加解釋。

　　艾蓮娜看著萊凱的側臉，心裡開始有種煩躁感。

　　她聽膩了萊凱把所有事情都當作秘密的做法。

　　「又來了。」她悶悶地叨念。

　　「什麼又來了？」萊凱重新將視線放在艾蓮娜身上。

　　「你什麼都不說清楚。」

　　「有嗎？」萊凱揚起一邊眉毛，表情疑惑。

　　「有。」艾蓮娜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就連對萊莎也一樣⋯⋯她什麼都不知道，就跟著你跑到瓦提亞這裡，聽著你的指令，跟我們到處調查母豆被偷的事件。顯然——在母豆被偷的那天，你也出現在了魔豆田。為什麼？萊莎說她也完全不知情。」

　　「我⋯⋯」

　　「你在怕什麼，萊凱？」艾蓮娜盯著萊凱的眼睛。

　　「我？害怕？」萊凱愣了一下，「別鬧了，我才沒有。」

　　艾蓮娜沒有回應，只是持續盯著萊凱良久，然後放棄似地垂下了頭。

　　「喂，你什麼意思？」萊凱揚起音量。

　　「秘密。」艾蓮娜抱著腿，將頭埋進膝蓋裡面。她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看，不把話說完，聽的人很難受吧。」

　　萊凱眨了眨眼，心裡拒絕同意艾蓮娜的說法。自己才沒有這樣。

　　他有些煩躁地走向牢門，從小窗往外看去。

　　然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叫喊聲，還有什麼東西被拖曳的聲音。

　　「放開我！你們這群瘋子！」一個憤怒、狼狽，卻有點熟悉的女聲從石道與走廊的另一邊傳來。

　　接著，那個身影被另一名戴著白面具的人粗暴地推進了他們對面的牢房。

　　當那人抬起頭時，萊凱倒吸一口氣。

　　「你⋯⋯怎麼會在這？」萊凱結結巴巴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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