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火戰記 - 第四章 | 飛賊與賊 (1)

　　為了忍住振臂歡呼的衝動，賽吉爾握緊拳頭。

　　在教堂斑駁的牆面旁，賽吉爾站在陰影當中，目不轉睛地盯著艾蓮娜凝聚起大量魔力，匯聚成熾熱耀眼的焰矢。魔力多到她的身邊浮現出些許多餘的火焰光芒，雖然浪費，但做為首次掌控三顆魔豆的嘗試，這足以讓賽吉爾心中的驕傲淹蓋過了原先些微的歉意。

　　他慶幸自己沒有像昨天初弓那樣過早介入艾蓮娜的戰鬥。

　　他看著艾蓮娜鬆開弓弦，讓巨大的焰矢像流星一樣劃過空氣。

　　看也不用看就知道，那頭銀角狼死透了。

　　而自己的「賭注」也輸了。

　　賽吉爾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昨晚，賽吉爾在自己傷到艾蓮娜的自尊心後也十分後悔。

　　在護送艾蓮娜回到營帳之後，他在自己的營帳內輾轉難眠。

　　最後他想著自己是一名戰士。

　　就算他不知道怎麼解決一名青少女的煩惱——他至少知道怎麼解決銀角狼。

　　於是，他換上一身皮甲，套上覆蓋有金屬護肩的披風，帶著一柄決鬥長劍離開帳篷。他在夜裡尋找著羅南，想問出銀角狼群的棲息地。

　　他最後在名為「微風，與你同行」的酒館裡找到羅南時，也遇見了飛賊萊凱。

　　也造成自己左邊顴骨上還有一大塊瘀青。

　　雖然萊凱作弊，但他們的決鬥確實是賽吉爾輸了。

　　他也只好答應萊凱所提出的賭注：如果艾蓮娜是有能力戰勝銀角狼的，那麼賽吉爾就得讓萊凱他們一同幫忙狩獵銀角狼——並且要帶上艾蓮娜一起。而做為回報，賽吉爾也要在給萊凱他們三天去證明母豆不是他們偷的。

　　這回，萊凱顯然又作弊了。

　　這頭銀角狼少了好幾顆尖牙，奔跑速度也似乎比較慢⋯⋯肯定早上先被萊凱先痛扁過一輪。

　　想著想著，賽吉爾不禁莞爾一笑。

　　銀角狼也已經被艾蓮娜給燒成灰了，死無對證。

　　「不過⋯⋯萊凱人去哪了？」賽吉爾突然意識到萊凱不見了，四處張望，也沒見他的人影。

　　明明剛剛還在的。

　　但同時，他也注意到剛剛演了場戲的萊莎已經站起身來，走向盡顯疲態的艾蓮娜。於是，他也走出教堂邊的陰影，繞過轉角出現在艾蓮娜面前。

　　看著艾蓮娜困惑的表情，賽吉爾搔著腦袋，說道：「我很抱歉，艾蓮娜小姐。」

　　「賽吉爾？你怎麼會在這？」艾蓮娜警戒著盯著萊莎，時不時以疑惑的眼神瞥向賽吉爾。「還有，抱歉什麼？」

　　「抱歉讓您單挑一頭銀角狼。」

　　「什麼意思？」

　　「這說來話長了⋯⋯」賽吉爾說道，將自己身上的披風罩在艾蓮娜身上。「還有，呃，您肩膀上的衣服都破了⋯⋯我們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會慢慢跟您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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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時分，陽光透過教堂的玻璃窗灑在排列整齊的長椅上。

　　萊凱聽見窗外碰的一聲——

　　在爆炸聲響後，他又聽到幾聲火焰燃燒、劈啪的聲音。

　　看來是艾蓮娜戰勝了銀角狼，而他也贏了與賽吉爾的賭注。

　　但此時萊凱的臉上並沒有贏得賭注的笑容。

　　他只是靜靜地踏入教堂長椅之間的走道，目光緊盯著走道盡頭的中年女祭司塞菈。

　　「你怎麼會在這裡？」萊凱嚴肅地問道。

　　塞菈站在費南提斯的畫像前，背對著萊凱，緩慢地說道：「我才想問你這個問題⋯⋯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只是有點私事而已，幾天後就會離開。」萊凱說道。「你呢？」

　　「唉。」塞菈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原本就是瓦提亞人，我從小在這邊長大。瑟雷斯⋯⋯只不過是我年輕時犯了錯，跟著丈夫嫁過去，住了那麼幾年的地方。在它從地圖上消失之後，我就回到瓦提亞了。」

　　「我半年前也來過瓦提亞一趟，當時沒在這見到你。」

　　「你也不是一個會來教堂懺悔的人，是吧？」

　　「也對。」萊凱聳肩。

　　塞菈轉過來，面對著萊凱。

　　萊凱從塞菈的眼裡看見來自七年前、還未癒合的哀傷。

　　他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所以呢？」塞菈眼簾低垂。「你為什麼要跟著我進來教堂？」

　　萊凱頓了一下，搔了搔頭髮。「我想，好幾年過去了，難得又在這邊遇見你⋯⋯我只是想跟你說說，我這幾年——」

　　塞菈舉起了手，阻止萊凱說下去。「如果你是想說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在乎。」

　　萊凱錯愕地被釘在原地，搔著頭髮的手也尷尬地慢慢放了下來。

　　塞菈轉過身，再次背對著萊凱。「還有，不要再假裝自己是他了⋯⋯你永遠也不會是他。」

　　萊凱的心臟抖了一下，但他拒絕認輸。

　　「也是，單方面想要找你敘舊是我的錯。」萊凱強迫自己微笑。「抱歉，也祝福您有美好的一天⋯⋯不，願您常有費南提斯的注視。」

　　萊凱望了一眼費南提斯的畫像，在等了幾秒，確認了塞菈並沒有要回應自己的意思後，隨即轉身，沿著教堂中央的走道離去。

　　他握上了門把，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說道：「對了，不用擔心銀角狼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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