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把疏狂圖一劍 - 《卷二鋒戰于野》第十一章雲變問雲亂，俱付一劍歎（三）

　　赤練去勢無可擋，承劍之人如遭巨力重擊，向後翻飛出去，腳下木桌更為劍氣削割，一分為二。

　　雲織雙腿劈叉，以兩腳後跟架住左右分家的木桌，手中長劍指地，氣勢凜然，卻顯得緊皺雙眉猶為醒目。

　　因為本該志在必得的一劍，確確實實斬空了。

　　「起來！」

　　雲織語帶怒意，抬起長劍。

　　所有人目光看向遭一劍斬飛的藺飄渺，隨即理解為何雲織如此生氣。

　　只見躺在地上的藺飄渺起身而坐，隨意拍了拍身上塵土，看也不看怒氣沖沖的雲織，而是歪頭盯著手中配劍，嘴中念念有詞，居然是戰中神遊去了？

　　似局外人，又是局內人的阿蠻，總算想起蒼雲變三字代表的意思，手指敲打桌面，雲織頓時有了動作。

　　雲織雙腳一併，藉勢而起，兩片木桌為勁力震碎，化為一道赤練直取藺飄渺，然而，劍落瞬間，看似出神的藺飄渺目光一瞬也不瞬，巧妙翻身，避過劍擊。

　　雲織立刻變化劍招，橫劍一掃，鋒芒再進，沒想到藺飄渺再次躲過劍招，隨後雲織劍招越發越快，藺飄渺被逼得起身，側頭躲過雲織直刺一劍。

　　藺飄渺終於回過神來，兩人眼神再次交接。

　　「我錯了。」

　　藺飄渺腳步一旋，與雲織拉開了距離。

　　雲織持劍身側，不快道：「你確實不該分神！」

　　藺飄渺搖了搖頭，看向不遠渡口，寇仇與徐有言不知何時站在船首，觀看一齣突來劍決。

　　徐有言問道：「大哥，你認為他真的是蒼雲變傳人？」

　　「不知道。」寇仇直言。

　　藺飄渺承認的身分，不過一家之言。

　　畢竟這坐江湖誰都聽過《蒼雲變》，但是已經兩百年沒人見證過《蒼雲變》，或許藺飄渺真是其傳人，又或者為了某種利益而冒充……

　　「不管是哪一種，只要他跟在我們兄弟身邊，自有授首注視。」寇仇平淡說道。

　　徐有言點了點頭。

　　藺飄渺瞧了眼破碎木桌，說道：「先前妳重劈一劍，太像周北辰，我就以為妳使的是《狂嵐勢》，幸好不是。」

　　阿蠻看著他，面無表情。

　　丁香也看著他，想起他先前說過與周北辰的誤會，頓覺頭疼。

　　許幽明眼神微變，是了，雲織使的這套劍招確實有《狂嵐勢》的影子，先前她不如此作想，實在是因為堂堂藏麟山莊之人，用《狂嵐勢》便用了，根本沒必要變換路數隱瞞此點。

　　「玄天門的劍法，我用它做甚。」雲織語帶不屑道，顯然不願再多聽對方廢話，步踏袖揚，又是一劍飛去。

　　藺飄渺笑了笑，出劍回招，竟是直接抵住雲織劍勢去路，雙劍碰撞，擦出尖銳聲響，雲織嬌哼一聲，劍招飛迭，劍下變化再出，一時間劍聲連綿不斷，鏗鏘昂然。

　　隨著雙方鋒芒來去，恍惚之間，藺飄渺聽不見交鋒聲響，只聽得見西域風聲，聽得見飛砂翻滾，更聽得郎逸之唸得他耳朵都快長繭的話語來──

　　臭徒弟，記住這番話！祖師曾言，亂雲叟段濤之劍，重守勢，鐵打不動，招式遞進，分毫不傷，一旦逮著對手破綻，便是群山陷落，崩雲亂石！

　　藺飄渺裂嘴一笑，令雲織陡然背脊發涼。

　　隨即是更為驚人一幕！

　　「守面。」

　　「下擊。」

　　「橫左。」

　　「右回。」

　　「上掠。」

　　……

　　十數招拆過，藺飄渺每說一句，便是擁劍去向，更是雲織每一劍劍落之處──他居然預判了雲織的劍招？難道短時間內，他已經看透了整套劍法？

　　阿蠻、許幽明、丁香、寇仇、徐有言五人明顯察覺不對勁，想起剛才藺飄渺說的那一句話：先前妳重劈一劍，太像周北辰，我就以為妳使的是《狂嵐勢》，幸好不是。

　　幸好不是。

　　不是什麼？

　　莫非藺飄渺真的認得這套劍法？

　　又是十多招拆過，終於，阿蠻開口了。

　　「雲織，夠了。」

　　雲織雖然心有不甘，仍是聽命收劍。

　　藺飄渺笑著看向阿蠻，說道：「我該感謝你。」

　　阿蠻抬起眉毛，明顯受到冒犯。

　　藺飄渺見狀，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在諷刺你，而是認真想向你道謝。」

　　阿蠻看著雲織回到自己身邊、收劍，一臉不甘心。

　　這也難怪，離家以來，雲織憑藉此套劍法，還未曾從他人手上受挫過，沒想到今日挫敗，卻是如此徹底！

　　藺飄渺回頭看著徐有言，問道：「徐大哥，你還記得我問過的亂雲叟嗎？」

　　徐有言點了點頭。

　　「這位姑娘使的劍法，去重就輕，以攻為防，全無守勢，要是將此劍法要訣全數翻轉，便是亂雲叟段濤成名絕技，《連山皆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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