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把疏狂圖一劍 - 《卷二鋒戰于野》第十一章雲變問雲亂，俱付一劍歎（二）

　　藺飄渺愣了愣，先是低頭瞧了瞧身上衣袍，又是抬起兩手擺了擺衣袖，好好端詳了一會兒……他承認，這衣服的確過於寬鬆不合身，但怎麼也不到礙眼程度吧？還為此給錢打賞去買件袍子換的？

　　他搔了搔臉頰，難不成這會是中原哪個地方的風土習俗？

　　思索片刻，藺飄渺自然解不出一個東西南北來，於是困惑地瞥了一眼丁香，冀望能得到解釋，結果發現丁香臉上困惑不比自己少，頓時明白這顯然不是中原人的風俗之一。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自嘲道：「哈！幸好我身上穿的不是老家帶出來那幾套破衣，不然你還不當場要我脫了扔掉？」

　　藺飄渺聳了聳肩，看似一派隨意，嘴裡卻吐出無比強硬的回應。

　　「我──不換！」

　　說完，便把碎銀扔了回去。

　　阿蠻淡眉微挑，根本沒有收回頭錢的打算，立刻以掌作刀，驀的一甩，兀自將迎面而來的碎銀往偷偷關注此處情況的茶舖老闆打去。

　　「權當賠你了。」

　　怪了，分明沒見他用什麼力，碎銀卻直接打入茶舖老闆身前攤子的木板裡。

　　茶舖老闆心中一喜，非但不覺得這位公子哥故意噁心自己，反而連忙點頭稱謝，立刻拿鐵夾去挖碎銀──這阿蠻要砸幾個酒盞，切幾塊木桌，踢走幾塊木凳，都行！這錢，夠賠！

　　只是，碎銀怎麼就卡這麼深，挖不出來啊……

　　「你這樣很危險。」藺飄渺忽然開口，他往前走了幾步，接著說道：「出手大氣，小心遭人圖謀，我在西域見過好多人因此喪命。」

　　「那是西域，這裡可是中原。」阿蠻滿不在乎。

　　「但是我入關以來，瞧見的人性都是相同的。」藺飄渺回道。

　　阿蠻看著他，認真問道：「這樣說來，阿蠻是不是也該小心你？」

　　「說不定啊，畢竟我師尊老說我管不住自己的劍。」藺飄渺坦白道。

　　丁香皺起眉頭，怎麼這兩人說的話題方向越說越古怪？而且就在他們談話過程，她發現阿蠻一旁的劍婢，手已然貼在桌上的長劍。

　　「那阿蠻給你一個機會，徹底放開你的劍，讓阿蠻好好見識見識，你口中的人性，膽敢向阿蠻圖謀什麼！」阿蠻語氣陡然變化，冷冽且自信。

　　「真能試？」

　　藺飄渺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沒注意到丁香瞪了他一眼。

　　「阿蠻無所謂。」阿蠻明明是坐著，看向藺飄渺的眼神卻給人一種俯視的錯覺──這種居高臨下的氣概，可不是誰身上都能擁有的。

　　藺飄渺倒是沒去想這些，而是抽出身後橫背的擁劍。

　　「那我不客氣啦。」

　　話落，步揚，人去如風，丁香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兩聲撞擊，兩聲踏響。

　　是長凳傾倒，劍鞘碰撞。

　　更是是飄渺雲織，並立桌上。

　　「好反應。」

　　藺飄渺與雲織四目相交，距離之近，彼此呼吸聲響清晰可聞。

　　他早注意到阿蠻身邊劍婢已有準備，可自認自己步伐身法皆快，能搶在對方反應前飛快去往阿蠻身邊，用劍鞘敲打阿蠻一下，旋即退回。可是，萬萬沒想到，雲織在他動手同時，踏椅出手，截道中途，形成現在兩人劍鞘相格，互不相讓的情景。

　　茶舖老闆看傻了眼，自個只是心裡想想，你們別真的在桌上打架啊！今早生意才剛開始啊！

　　丁香則是站在一旁乾瞪眼，這個藺飄渺說自己多管閒事，敢情沒有半自虛假，說動手就動手，難怪先前提起跟周北辰動手一事。

　　她下意識想去喊二哥來，可就怕離開一會藺飄渺又鬧出更大動靜……

　　反倒是許幽明饒有興致的斟酒、飲酒，渾像個看客，或許能藉由兩人交手，一窺《蒼雲變》劍術高低。

　　阿蠻把許幽明的神情盡收眼底，就在他與藺飄渺交談之時，他終於記起《蒼雲變》代表的意義，所以才放任對方出手──

　　許幽明想見識與《無痕劍》並肩的傳說，阿蠻沒有阻止的理由，於是他直接吩咐道：「雲織，不必手下留情。」

　　「是，少爺。」

　　雲織面無表情，加催力道。

　　藺飄渺注意到腳步居然緩緩後滑。

　　「妳力氣竟然這麼大？！」

　　很快，他的右腳底板已有部分懸空，對方明顯要把他逼下桌。

　　不、不對！

　　雲織鬆開左手，握住劍鞘，右手已然抽出長劍。

　　藺飄渺瞳孔一縮，已經無暇訝異雲織單手力道之大，不遜雙手發力，只見長劍劍身殷紅似血，由上往下挑斬，化為一道艷麗赤練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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