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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走進了一間酒吧,這一次我隨意地點了一杯可樂,今天有一種心情,就是不喝酒,酒吧裡人煙稀疏,有一個搖滾樂團在台上準備一場表演,試音的試音,調音準的調音準,但,總有一種感覺告訴我他們似乎不怎麼情願等一下的演出,可能跟沒什麼觀眾這一件事有關吧!有些樂團不管人多人少都會盡情地演出,有些樂團則不是。
可能跟這間酒吧的裝潢、擺飾、氛圍有關吧!來這間酒吧的外國人雖不多,卻有那麼的幾個,有一桌坐著一群年輕人,和一位唯一的褐髮女孩,我不清楚她是否也跟台灣的其他外國人一樣,總是從遙遠的美國漂洋來台,但我想,她只是一個交換學生,身旁的那些男孩應該就是她在台灣就讀時認識的同學吧!她不斷地往我這個方向注視著,然後又繼續和她的朋友們聊天,當她再次以快速地眼神往吧台瞄一下時,我也回相同的注目禮,我沒有辦法搞清楚她的表情代表什麼意思,所以我也沒有意願走過去和她講幾句話,可能她會在意我的孬種,或許不會,但願不會。
也不是沒什麼跟老外溝通經驗,但,我想,我最好還是坐在這裡喝我的東西。
台上的樂團還是不情願的在那裡試音,我想他們真的是不想表演吧!我也無所謂。
我都已經長大了,大概是不會有什麼金髮高挑的俄式風格女子會過來陪我吧!回想起那年在西雅圖酒吧的情景時,在一回神之間,台上的那幾個搖滾者就開始搖滾起來,不過,場面還是冷冷清清的,不是說他們的搖滾的爛,只不過是少了那份熱騰騰的感動,這份氛圍當然不適合這種情景,抽煙的男人繼續抽著他的煙,玩筆電的繼續玩著他的筆電,沉浸在第一次認識彼此的刺激感的男男女女還是繼續做他們的事,沉思的人,如我,卻不再沉思,渴望一杯伏特加,但口袋裡的錢總是不夠。
如果我有一張信用卡,算了,我是不會去辦那種東西的。
我的可樂也差不多快被我解決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這種飲料,我發現有一位淑女向我這個方向走來,等了一會兒,就開始跟我攀談,但我真的沒什麼心情理她,她當然也看得懂我的表情,說了聲抱歉,就擅自離去了,當我開始了解她剛剛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她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想起來了,原來台上表演的是U2的歌,或許大家對台上的表演不感興趣,但我一個人進了這間酒吧,也可以用一個人的方式,當那唯一的觀眾,但仔細一聽,他們的表演其實是滿爛的,跟原版的音樂曲風、細節、音感相差甚遠,沒聽到一兩分鐘,我就不想聽了,搖滾跟熱力有關,他們完全失去了那個特質,也有可能他們平常沒有好好練習,少了那一份努力,就完全走了調。
酒吧裡面人開始多了起來,可能跟時間有關,我太早來了,台上的表演似乎有漸漸投入,但我已經不想再聽他們唱歌了,有的人走過去時會看一眼,但最終還是找到自己的位子坐,有的人會抬頭起來看一下,但最終還是低下頭啜著他們的燒酒,有的在那裡閒聊的,大概就不會停止他們的話題,而我,什麼也沒有想,就坐在吧台那裡發呆,我的杯子已經空掉了,早知道,到便利商店買罐可樂就好,又何必走進來這裡,我早就注意到酒保是一位黑人蓬髮捲的女人,她現在可忙得很,她雖然不會在客人面前耍特技,玩火、丟瓶子之類的,但她調酒的手法超乎常人的熟練,不是我在誇她,她,真的很行,以一個女性的角色看待,她更是了不起,看來,她是很有心在做她那份工作,她懂酒,我也懂,但她一定比我更懂,一個晚上或許她會做出幾十杯的酒,但她總是滴口不沾。
我今天對酒精的東西也是無緣,那位女酒保走了過來,和我寒暄了幾句,她知道我是這裡的常客,於是又免費多送我一杯可樂,我凝神望著可樂中的氣泡翻動著,又繼續開始我暢飲的享受。
樂團轉唱一些抒情搖滾,但不管他唱的是抒情搖滾還是硬式搖滾,我都不喜歡,可能是我對音樂的品質很挑剔吧!尤其是這種現場表演的關係,我更有我自我中心的個人觀感吧!或是他們根本搬不上抬面,既然是這樣,為什麼老闆還肯讓這個不知名的樂團毀了這間餐廳的氛圍?好的樂團真的那麼難找嗎?
姑且不論這一切的發生,習慣就好,目前為止,酒吧內的人數差不多已經多到可以佔據大部份的桌椅,有一點壓迫感之下,我和那位女酒保打了聲招呼,順便再次地寒暄問暖了幾句就離開了這間酒吧。
太陽還沒有下山,依然有一絲溫暖迴盪在街口,捷運剛好從我的頭上飛過,我坐上了一台計程車,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看了一下時間,五點三十六分,這一天已經快要結束,卻留了一個小尾巴讓你去思考如何應用你剩下的時間,或是像其他人一樣,日復一日地做同樣的事。
我稍微向司機告知我需前往的目的地,然後懶躺在那兒,看著窗外的景像一次又一次地晃過去,司機開得超快,我的心臟有一點無法適應,他媽的讓我坐雲霄飛車,司機把自己當作是賽車手舒馬克看待,完全不認為台北的車道會有任何危險,就像賽車場一般的安全。
駛達目的地,我錢付了就走人,也忘了以前的禮貌,我想,我才不會跟這種司機說謝謝,總之,我走進了我媽的餐館,今天人不多,就那麼幾個,我在櫃檯坐了下來,馬上就有人跑過來結帳,我收了錢,斯斯文文的開了張發票,並找些錢回去,客人對我點頭微笑,我也回報同樣的微笑,這就是我,一貫幫老媽的態度,謙遜。
外頭又有幾幫人走了過去,有的人瞧了進來,但卻沒有駐足走進,我看了出去,只見他們的背影一一離去,我點進電腦的選單,看看今天的帳款,早上進來的客人比較多,雖然不是零星的客人,卻是一幫子一幫子的人,但最多也不過就那十幾個,早上的進帳是挺漂亮的,要是24小時的生意都能這麼好,我想,大概我的書也不用唸了。
離開了櫃檯,我走進了廚房,另一個店員順勢走進了櫃檯結帳。廚房這廂還是有電視的吵雜聲,今天,沒有史恩康那萊的輪廓在電視銀幕裡晃動,播的是一部經典老片,可惜我不知道是哪一部,可能,主廚知道吧!我巡了一些固定的工作站,廚師們、工讀生們不斷地做他們不斷重覆的事務,有些我看得懂,有些,並不盡然,媽媽的餐館開了幾年了,生意一直很穩定,包括人事這方面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動,因此,沒有一個員工對我來說算是陌生人,他們也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外人看待。
電視,還是繼續播放著它的頻道。
心中點了根蠟燭,突然想起了Janet的模樣,回神之間,廚師跟我講了幾句話,我就跑去把正在熱炸的豬排從油鍋裡端起,放上一個盤子,接著,後續的動作,加飯或夾菜又是別的工讀生正在進行中的事,有點像鍊子,運轉著齒輪。
我走近了電視機旁邊,把頻道切進了某個談話性節目,才轉到那台沒多久就是一連串的罐頭笑聲,女主持人負責講一些犀利的問題,男主持人負責打圓場,化解尷尬,偶而,我會看這個節目,但只是偶而罷了,不會常看,對於演藝圈的八卦頭條,或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卻也能用來硬撐節目時間的話題,我感興趣的程度實在不比這節目的忠實觀眾高,只不過學校的同學常常在討論看完這節目的感想,我聽多了,也就將就看看,如此一來,他們在講什麼我也比較跟得上他們的話題,為了一些話題去看一個話題性節目,有時候想想是挺無聊的,但沒有辦法,你總要跟別人交際一番。
廚房的事務就是廚房的事務,總是跟外頭不太一樣,外頭有外頭的活兒,廚房又有廚房的事情,差不多就像機器在運轉一樣,每個環節都有每個環節的事情,雖然彼此間都有份內的工作,但是彼此間卻又可以接替彼此間的工作,就好似一個人的角色可以扮演好幾人的面具番的,差不多就如此罷,我做好我份內的工作,你,也不用擔心你會做得太糟,因為總是會有人成為你身旁的好幫手,不過要是大家都做得順手,那是最好,也不用你幫我來,我幫你去。
有人把電視機關掉了,我正把口袋裡的耳機塞進耳朵裡,調整了一下音量,至少我聽不到其他工讀生聊天的聲音,其實他們也不太敢聊天,因為我在,所以,我的音樂應該也不會太吵雜才對,平常我也很少踫口袋裡的MP3隨身聽,除非是真的很無聊的情況,或是手中有一些再熟練不過的事情正在進行卻不需要太使用我的大腦,我想,這正是我聽MP3的好時機吧!聽著九零年代珍珠果醬的車庫搖滾,這時,我媽走了進來,看了我一眼,也沒多說些什麼,又走了出去,她總是進來巡視廚房,看看有沒有事,感覺滿意之後才走出去巡視外面的狀況,看看服務生的態度夠不夠好,姿態夠不夠軟,對她來說,經營餐廳,服務態度總是比菜色還重要。
我過去洗了一下生菜就跟我媽走出去的那道門溜了,我想跟我媽講幾句話,畢竟已經好幾個禮拜沒跟她面對面講到半句話了,但我找不到我媽的身影,我想今天大概沒機會跟她講到半句話了吧!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已經來到這裡了,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媽媽的店了,我想,是時候好好幫她忙的時候,我拿上了菜單走向剛走進來並坐下的客人,推薦了幾道上好的菜色,回答幾個問題,解釋了一下烹製那些名菜的過程,客人總是很滿意我的招待,我的熟練讓他們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部份的他們好似總認得出我的臉來並不客氣、不客套的和我寒暄幾句,我的大方也不會讓他們失望。
有時候,我會躲在旁邊細讀他們吃菜時的表情,期待在他們喝下第一口湯的瞬間可以看到驚喜和滿足,奇怪的是,有的客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光顧本店,在喝同一碗湯,同一位師父調配的佳餚的時候竟掛著相同的驚喜表情,所以我會私下跑去廚房弄一碗湯體會師父的高超之處,沒有一次失望的,師父調配湯料時的神情總是嚴肅不已,大概就是這種認真的執著可以作出這麼美味的高湯吧,我是這麼認為的,至少,他們不會亂搞,這就是為什麼店裡的生意從來沒有衰退的太慘過。
我很滿意今天餐廳內的運作還算不錯,我每次回到店裡期待的就是看到這個,此時,我媽走進了店門口,似乎看到我的存在似乎又不,她總是很放心地讓我幫她打理店裡的大小事務,在她的眼裡,我總是可以獨當一面,從小到大,她就很少操煩我的事,除了課業之外。
我這時也沒什麼機會走過去跟她說話,我又看到了她走進了廚房,又看到了她匆匆忙忙的背影,又看到了總是會看到的畫面,她的忙碌身影總是從小到大給我的深刻印象,我已經早就習慣了。
我走進櫃檯幫客人結帳,輸入了統編的數字,有禮的把零錢遞還給客人。
我又走進了廚房,搜尋我媽的身影,不一會兒,我就發現她正跟大廚溝通著,我遠遠地望著,驚覺我抹著一道歲月的層霜,原來,我們都不再是小孩了,我又走到那個地方,低頭洗我的碗,現在的科技很方便,你不需要太辛苦地去洗,只要隨意沖洗一番,再丟進洗碗機即可,但這總不讓我放心,我不太敢相信及奢望機器的力量可以勝過人類萬能的雙手,因此,我洗碗的速度不僅龜速,也從來不「隨意」,這種洗碗的方式及精細全餐廳或全中國只有我一個人有,那算特別嗎?或算怪咖一個?
媽媽又走了出去了,這次我沒有注意到她的背影,只不過掃視過一次現場就可以發現罷了!我繼續洗我的碗,因為那總是會花很多時間,大家眾所皆知,只要我到洗碗槽就會變成一個慢郎中,也沒有人敢多說些什麼,畢竟我是老闆的兒子,他們不太會管我怎麼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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