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六十二章：你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嗎？

紅葉山峭壁陡立，重巒疊嶂，涼風吹過，帶起漫天殷紅的葉片，從山巔流瀉而下，宛如一條蜿蜒盤旋的火龍在群山間翻飛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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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滴眼淚從雲映珠的眼中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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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他們終於再度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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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劉憐曦注視着那雙陌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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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壓下哽咽，道：「你……怎麼會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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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讓我們進去嗎？」劉憐曦努力克制自己，逼自己不在他人面前顯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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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方便的。」雲映珠側身讓開，將他與任遙遙迎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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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雖簡陋，卻陳設雅致，屋內擺放着兩個書櫃，案几上還點着一盞昏黃的燈。劉憐曦看着那些書，微感詫異，因為印象中，她是不會看書的。他自嘲一聲，果然經歷是會改變人，他不例外，她自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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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親自為二人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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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凝視着茶盞中倒映出的雲映珠，道：「你為何要住在妖界？這些年來，為何從未與我們聯繫？你可知我們有多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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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垂下眼睫道：「我一直都不敢面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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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你在這裏可住得習慣？你過得可好嗎？你當年究極去了哪裏？為何會來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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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對着他，望向窗外，緩緩道：「五年前，天庭派天兵天將追殺我，途中……父母遭遇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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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過去：「我逼不得已，離開了人界。本以為，逃無可逃，索性便一死了之，但我還是想問他……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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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風穿堂而過，撩起她的衣角與一襲青絲，她的聲音飄渺而微弱，彷彿帶著遙不可及的傷痛：「後來，誤打誤撞來到了妖界……之後便聽聞你投身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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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輕輕搖晃着茶杯道：「你為何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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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沒有資格。」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一縷即將熄滅的燭火：「我跟敖清就相處的時間，比你們任何人都長……可是，我竟然從未察覺他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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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早點發現，你就不會……」她話音戛然而止，彷彿那些未能說出口的愧疚與懊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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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了在敖清就露出端倪時阻止他，錯過了在劉憐曦最痛苦的時候伸出援手，她曾以為自己能守住這段情誼，保護最重要的人，可到最後，她才發現，自己所信任的一切，都成了最大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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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望着她微顫的肩膀，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最終低緩地問：「你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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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問得極輕，卻如重錘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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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眼淚終於決堤，她蹲了下來，抱頭痛哭：「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要對付你，我一定會告訴你……可是現在，我連他對我的感情是真是假，都已經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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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只是看着她，每一道目光像是在剖析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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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是真，眼淚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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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世上，哭泣的人，未必都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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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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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能再信她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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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終於緩聲道：「我跟你一樣，我也不知道他對我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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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扶住她的肩，將她轉過來，語氣比剛才更柔和了幾分：「我沒有怪你，我相信明月姐也不會怪你，你別再自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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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抽抽噎噎，蹲了下來，抱頭痛哭，道：「我覺得自己真的很蠢，怎麼會發現不到他是個負心人。如果我早一點發現，很多人都不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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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瞧着雲映珠這副模樣，起身將那杯茶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自喉間滑過，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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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與她四目相對，道：「這一切都不怪你，我也沒有怪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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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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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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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雲映珠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然後轉向任遙遙，微微欠身道：「想必這位是魔界的公主。剛才失態，讓公主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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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挑眉一笑道：「你既是憐曦的朋友，便無需與我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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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你一個人住在這裏終究不方便，隨我們去魔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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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思忖再三，終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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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輕輕轉動茶盞，問道：「你在這裏待了這麼久，可曾認識甚麼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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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道：「當然有。不過不多，只有一兩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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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若有所思地挲茶杯邊緣，繼而描述了他當日在廣寒仙子腦海中見到的那隻小妖——那隻小妖與亭晚親密無間，舉止曖昧，他必須找到她，才能更進一步牽制亭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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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聽罷後道：「你是說小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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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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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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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帶我去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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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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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剛踏出草屋，陳坤便疾步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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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背着雲映珠，低聲跟對方道：「我有點私事想去處理。不知陳大人可否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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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坤連忙道：「我並無意干涉大人行動，只是想提醒大人，仙界的二殿下剛來過妖界。小的怕萬一你們碰面，大人的朋友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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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眼底微微一暗，冷笑一聲：「你是擔心我會敗在他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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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萬萬不敢！只是二殿下此行是來與妖王密談，我擔心您若是與他照面，會波及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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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似笑非笑：「你倒是想得周全。」他輕輕拍了拍陳坤的肩膀：「放心，我沒興趣在這裏鬧事，也不會主動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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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坤聞言，心下微鬆，但仍不放心地低聲道：「二殿下還未離開妖界，大人行事……還是小心為上。」

說罷，三人沿着一路前行，任遙遙悠哉地四處張望，一邊問道：「這位小蘭姑娘，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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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道：「她是個心地極好的姑娘。知道我來自人界，每逢新年，便會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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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任遙遙饒有興致地道：「這麼溫柔體貼，想必有許多妖族男子追求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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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雲映珠笑道，「不過，她早已名花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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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一閃，追問道：「她的心上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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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搖搖頭，無奈地道：「這個……我倒是不清楚。她從未提起過，我也沒見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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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山另一側，山勢漸緩。三人沿着小徑前行，不久後，一座大木屋映入眼簾。木屋外，大片紅蘿蔔植株整齊排列，泥土間還殘留着清晨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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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映珠走上前，輕輕敲門。沒多久，門內便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吱呀——」一聲，一道清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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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上下打量着對方，確定面前的女子就是他在廣寒上仙記憶裏見到的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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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素衣簡髻，衣襬處繡着淡淡的藤蔓紋路，髮間別着一支紅蘿蔔髮簪。她一見到雲映珠，頓時露出驚喜之色：「珠珠，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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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劉憐曦身上，便瞬間收斂了笑意，神色間多了幾分戒備：「這兩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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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雲映珠開口，劉憐曦已搶先一步，語氣沉穩：「蘭姑娘好，二殿下派在下來給你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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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見劉憐曦的確是仙，不疑有他，便道：「殿下讓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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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命在下接姑娘前往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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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小蘭雙眉微蹙：「為何要去魔界？殿下從未提及此事，他為何不親自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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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早已在路上思索好應對之詞，此刻神色不變，語氣平穩地道：「因為仙帝已派人前來妖界。二殿下眼下要事纏身，無法親自相見，遂令在下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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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小蘭低頭沉思片刻，開始收拾簡單的行囊去。然而，當她準備妥當之際，卻忽然停下動作，微微側首道：「你當真是二殿下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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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從袖中取出浦深早先交予的令牌，道：「在下其實是大殿下的下屬。只是今日時間緊迫，二殿下無暇分派其他人前來，才由在下負責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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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道：「我不是有意懷疑你，只是殿下曾囑咐過我，讓我凡事小心，若是問得多了，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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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收回令牌，道：「姑娘小心謹慎乃是好事，在下又怎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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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不再遲疑，與劉憐曦步出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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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對不起……我之前沒有跟你提過我與二殿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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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說也好，畢竟……若是我知道了，或許會不小心說漏嘴。」對雲映珠而言，小蘭跟不跟她說都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劉憐曦不是浦深和亭晚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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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劉憐曦的背影，目光複雜，卻沒有開口詢問，因為她清楚，自己沒有資格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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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劉憐曦沒有知會浦深和楚辰英，當下便攜三人回魔界。

回到魔界後，雲映珠主動提出，想與小蘭在郊外另尋住所。劉憐曦聞言，心中微微一鬆，立刻安排她們住在斜影山附近的一處宅院，並吩咐葉和負責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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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連日奔波，終於暫時安頓妥當。這幾天，劉憐曦與任遙遙處理了諸多事務，直到今日，終於得以回府大睡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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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們已不再住在原先的蘑菇屋，而是在魔界購置了一座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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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任不凡並不允許任遙遙搬出聖宮，認為一個未嫁的女兒家，怎能與旁人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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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遙遙振振有詞：「之前為了在蒼鬼面前假裝與爹爹你鬧翻，我和憐曦便已搬到蘑菇屋居住。如今與當時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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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最終也就作罷，畢竟魔界風氣遠不似人界那般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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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新居後，任遙遙親自操持府內事宜，連宅院命名也不假他人之手。她特意請來一位擅長堪輿的文士，對方環顧四周道：「此地緊鄰南山，依山勢而建，四時宜人，可名南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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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與劉憐曦均對此名頗為滿意，當即揮筆書寫「南園」二字，親手掛於門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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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風景優美，環境清幽，方圓一里無人打擾。雖同住南園，劉憐曦與任遙遙卻各居一處，屋舍相對。林寒與莫一生也隨同搬遷，而任遙遙的貼身侍女小翠亦跟隨左右，負責日常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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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虎則徹底解放，佔據了一方院落，每日上竄下跳，帶着一群小虎崽子在院內橫行霸道，美其名曰：「開會議事」，好不威風，鬧得院內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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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劉憐曦與任遙遙終於從繁忙中得閒，二人幾乎前後腳來到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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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小蘭這隻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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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當日在廣寒仙子的記憶裏，我曾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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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任遙遙動作一滯，放下筷子，道：「雖然我們可以利用小蘭威脅亭晚，但我不想你再動用幻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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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沒停下嘴巴，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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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知道嗎？」任遙遙覺得劉憐曦在敷衍她，逐道：「魅言因為過度使用幻月眼，導致視力嚴重衰退。他閉關的那幾年，並非單純修行，而是因為他差點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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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低頭咀嚼着米飯，片刻後，才道：「放心，我以後不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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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小翠從外面走入來道：「公主，小王說有事要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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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小王入內道：「公主，仙界的大殿下、二殿下，還有楚姑娘，此刻正在蘑菇屋外，說是要見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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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任遙遙不以為意地靠在椅背上，道：「他們知道我們搬到這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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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知。」小王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屬下發現，他們三人似乎都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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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劉憐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剛吃飽飯，不想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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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見狀，有些猶豫地道：「其實大殿下與楚辰英姑娘還好。是二殿下情緒激動，一直吵着要見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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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自院外傳來。小翠匆忙闖入，道：「公主，外面……有人自稱是二殿下，說要見您與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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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倒是不慢。」劉憐曦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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