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三十八章：密談已定，決策初成

趁着藥尚在煎熬，劉憐曦抓緊時機，與眾人共議正事。他望向葉和，道：「葉兄，勞煩你親自押送李龍回他住處。我擔心蒼鬼會派人與他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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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和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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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劉憐曦將李龍供出的訊息詳述予眾人，道：「據其所言，名冊上記載了五百名天將，而每名天將皆率領五名天兵。換句話說，如今潛伏在魔界的天兵，已達二千五百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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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英才迅速翻閱名冊，道：「若非親眼所見，實難想像。天庭竟早已將手伸入魔界，如此佈局，當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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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痕接過名冊，逐一掃視名錄，道：「我們所有人都低估了天庭的心機。這場滲透，竟從十數年前便已展開，其深謀遠慮，着實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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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和道：「可是，既然他們對魔界的情勢瞭若指掌，當年任不凡攻打破元派時，他們為何未曾派人示警，任由破元派孤軍奮戰，終至損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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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恐怕這正是他們的算計。天庭故意按兵不動，任其覆滅，為的便是讓各大仙門對其更加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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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英才點頭道：「若仙門接連受創，天庭的地位便會愈加穩固。如此一來，六界之權，終將牢牢掌握在仙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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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抱臂而立，思索片刻，道：「既如此，我先向父親稟報，讓他知曉此事，以便早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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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劉憐曦頷首道：「先確認名冊所載之人，再定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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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分頭行動。藥尚需幾個時辰方能煎成，劉憐曦逐令神虎去約見任不凡與夜海。待眾人散去，確保無人關注之際，他與任遙遙換上粗布衣裳，遮去面容，喬裝成市井小販，朝秘密據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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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與夜海早已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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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朝魔君拱手見禮，隨後開門見山，將李龍供出的消息簡要說了一遍，並將名冊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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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接過名冊，翻閱數頁，道：「李龍所言，與我們近日所得的情報大致相符。」他闔上名冊，道：「不過，這份交易條件……倒是我們未曾探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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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冷笑一聲道：「天庭實在是獅子開大口，竟妄想在魔界安營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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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嗤笑道：「蒼鬼雖與我們對立，但他並非愚蠢之輩，豈會不知此舉無異於引狼入室？依我之見，他不過是權宜之計，待推翻本君之後，恐怕下一個目標便是仙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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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劉憐曦語氣篤定地道：「蒼鬼與天庭之間的合作，不過是互相利用。他心中對天庭絕無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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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緩緩道：「我們來此之前已商議過，當務之急，便是佯作對蒼鬼釋出善意，暫不撕破臉。待他舉兵叛亂，再順勢指認他與天庭勾結，借輿論將其徹底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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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輕輕一笑，眸光流轉，道：「此計甚妙。既是示好，倒不如順勢給他封個大將軍的名頭，讓他手握兵權。同時再撥出一批人馬為親軍，表面是輔佐，實則監視，這樣一來，他的動向，便再難瞞過我們的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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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輕輕捋須道：「此計確是可行。既然這一半人已在魔軍內，索性將他們撥給蒼鬼，讓他來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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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計甚妙。」任遙遙笑道：「等他有苦說不出。」任不凡見劉憐曦沒有說話，便問道：「憐曦，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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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並未立刻作答，良久才開口道：「不暪魔君，我有另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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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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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我們可以與蒼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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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所有人皆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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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夜海的語氣微微拔高，道：「你方才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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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好一會兒才從那句看似平淡的話語中回過神來，道：「此話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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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在我看來，蒼鬼與魔君之間的矛盾，本質上與奇莫與純魔之間的對立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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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道：「這幾日，我在凡人街與蘑菇屋附近轉了幾圈，發現純魔與奇莫之間的裂隙，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一個不滿對方佔據魔界地盤，一個則自詡高人一等，視純魔為蠻荒之輩。這種思想上的衝突，使雙方始終無法理解彼此，最終導致了今日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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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道：「你的意思是，蒼鬼之所以反，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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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他是為權，還是為勢。」劉憐曦道：「但他麾下的那些人，確實想藉此一戰，改變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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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我執掌魔界多年，所思所想皆是如何對抗天庭，並未刻意壓制純魔。可為何，他們依然心存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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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冷哼道：「他們不將心思放在如何應對天庭，反倒一門心思內鬥，未免太過短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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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此言差矣。」劉憐曦道：「請恕我直言——魔界的奇莫，與人界的修仙者，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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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眾人均勃然變色。任不凡更是臉露慍色。因為他雖是魔君，但同時也是奇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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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語氣陡然凌厲，道：「你這話，究竟是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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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目光坦然，道：「奇莫雖未直接迫害純魔，卻的確在不知不覺間蠶食他們的生存空間。你們的到來，分薄了純魔的資源，更有甚者，排斥他們的文化；而魔君你——」他的目光落在任不凡身上，道：「數次拔擢奇莫入朝。試問，他們如何能不心生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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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目光沉沉，似是要開口反駁，卻覺得劉憐曦所言句句屬實，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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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沉吟道：「這麼說來，蒼鬼的態度，的確是在我當上聖主後，才開始轉變……但事到如今，他已是眾目睽睽之下的叛徒，就算曾經出於不滿，如今也定是為了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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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否想奪權，已經不重要了。」劉憐曦不疾不徐地道：「重點是，他的部下怎麼想。若能讓純魔意識到，戰爭於己無益，他們便不會輕易追隨蒼鬼，屆時，我們或許能將這場內戰扼殺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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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道：「我們或許無法說服蒼鬼，但可以說服他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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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矛盾早已積重難返，豈是一朝一夕可解？」夜海冷聲道：「蒼鬼之勢已成，談何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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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難解，但難道我們的選擇，僅限於誅殺蒼鬼一途？」劉憐曦道：「問題不在於蒼鬼，而在於這片土地上的所有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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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續道：「要解決問題，便要正視問題本身，而非僅僅剷除提出問題的人。即便今日殺了蒼鬼，魔界仍有千千萬萬個蒼鬼。只要這種不公依然存在，內亂終究會再度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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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晃動，將他的影子映照在牆壁之上，宛若一柄即將斬破夜幕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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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望着劉憐曦，心緒微顫。她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的夏日——定安城內，高臺之上，那個少年，立於萬人之前，眼中滿是光輝，他的話語能掀起無數百姓的呼應，那時的他，與此刻的他，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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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審視這個青年，細細咀嚼他話語中的深意。「你的話，確有幾分道理。」他的語氣不再如方才那般冷硬，道：「那麼，你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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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中已有定計，沉聲道：「第一，軍備不能鬆懈，以防突變；第二，便是——爭取純魔，消弭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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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眉梢微挑，道：「你要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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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與聖主皆深諳軍略，軍務一事，自不需我多言。但若論如何爭取純魔，我已擬定數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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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推倒東西區之間的高牆。」劉憐曦道：「那道牆，不僅隔開了兩地的血脈，更隔開了魔族的心。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魔界生活的，皆是魔界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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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鼓勵奇莫參與魔界的節日。奇莫乃外來者，若要得本地魔認同，便須主動了解他們的文化與習俗。我建議，在下個魔界大節日，魔君親自帶頭，廣邀奇莫共慶，打破隔閡，讓彼此真正融合。」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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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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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不夠四百尺的小屋入面，劉憐曦將他所思所想盡訴出來，其內容已衝出這屋子，直指整個六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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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與夜海深深地凝視着他。他們方才，或許只是將這個青年當作一個盟友，然而此刻，他們卻真正地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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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或許將會成為改變魔界格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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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沉默許久後，任不凡終於開口道：「此事，便依你之策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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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密談已定，決策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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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於餘光微斂中，走出了這間破舊的小屋，而這場談話的餘韻，卻將在魔界掀起滔天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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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和任遙遙才剛回到蘑菇屋，猛猴便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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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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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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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當即隨猛猴一同前往左護法府。這是他首次踏足蒼鬼的地盤，周遭魔兵森然戒備，殺氣逼人。府內氣勢宏，四周戰利品羅列，獸角、骷髏、破碎的仙甲……無不昭示着這位魔界左護法的赫赫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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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入大廳，便見蒼鬼披甲而坐，掌中把玩着闇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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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這麼多天，我仍未參透此鈴玄妙。」指尖輕輕一轉，黑鈴發出一聲低沉的嗡嗚。他道：「你不是說你會幫我研究嗎？進展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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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在路上早就編好了說詞，此時神色如常地道：「闇光鈴乃陰間之器，欲發揮其效，需配合天地陰陽之變。若能在七月十四鬼門大開之時催動，或可發揮最大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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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將闇光鈴隨手擱在案上，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應在鬼節當日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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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劉憐曦胡亂編造道：「鬼門一開，陰氣沖霄，天庭顧忌陽間與陰司交界，不敢輕舉妄動，正是我們出兵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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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可鬼門一開，不止仙界，我們亦會受到騷擾。任不凡定會嚴加戒備，難道這不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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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語氣不變地道：「正因如此，才是起事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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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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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天地動盪，怨靈四起，任不凡勢必要調動軍隊來壓制各地的騷亂。而我們，便可趁勢而起，讓整個魔界陷入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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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沉吟不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案，聲音沉悶，彷彿敲在戰鼓之上。良久，他笑道：「……有趣。不過萬一到時候這闇光鈴不靈，我等豈非落入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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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豈會將成敗寄望於此鈴？」劉憐曦不慌不忙地道：「護法帳下猛將如雲，兵強馬壯，何懼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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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緩緩起身，負手踱步道：「不瞞你說，純魔雖多，卻多是避世之徒。他們只顧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根本不會理會周遭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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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可一旦發生衝突，他們必會站在我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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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呵，就算如此，他們未經訓練，無異於烏合之眾，毫無用處。」劉憐曦道：「如此說來，倒是對我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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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似是頗為滿意他的反應，揮袖道：「來，本座帶你去軍營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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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內，戰鼓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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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凡遇蒼鬼者，皆俯身行禮。他們目光狂熱，恭敬中帶着無比的信任與忠誠。顯然，這位左護法在純魔心中，已然是唯一的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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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默不作聲地看着這一切，心底掠過一絲陰霾——這場內戰，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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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負手而立道：「雖然我掌控的軍隊與魅言相當，可夜海與魅言皆非易與之輩，任不凡更是難纏之極。」他語鋒一轉道：「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若能先除掉其中一人，此戰便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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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無異於明示，劉憐曦面上卻作沉吟狀，片刻後緩緩開口道：「給我十日，我會想辦法除掉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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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聞言，笑意更深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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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營離開，沿着石板路行走，四周一片死寂，唯遠方隱約傳來魔兵操練之聲。劉憐曦神色陰沉，內心翻湧着無數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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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七月十四，僅剩兩月。

距離「除掉」夜海，僅剩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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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如何在這短短時間內，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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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在軍中的威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若要動搖純魔的立場，恐怕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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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究竟是否誤判了形勢？

直接開戰是否才是最快的解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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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五年半前的天庭之變後，他已不復當年的自信，每日陷於無窮無盡的自我懷疑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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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複雜的心情下，他回到蘑菇屋。門口，神虎正抱着毛毛球翻滾玩鬧，一見他回來，立刻竄過來道：「你回來啦，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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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給任不凡和夜海帶個信。」劉憐曦道：「告訴他們，蒼鬼將於七月十四鬼節起事，而我……須在十日內『除掉』夜海。」神虎頓時收起玩鬧的神情，嚴肅地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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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杜英才與方痕皆已外出監視潛伏的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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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劉憐曦扶額思索之時，一陣刺鼻的藥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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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神，該喝藥啦。」他皺眉，抬眼一望，只見任遙遙端着一碗烏黑發臭的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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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嫌惡，伸手捏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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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這可是林大夫親手煎的。」任遙遙拍了拍碗，道：「喝完保證氣血順暢，毒素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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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林寒踱步而來，道：「你毒入五臟，我只能下猛藥逼毒。若喝完後發熱疼痛，無需告知我，這是正常反應。而且這藥每三日服一次，連服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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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瞥了劉憐曦一眼，道：「你最好去頂樓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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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你放心！」任遙遙笑嘻嘻地道：「我一定會督促他乖乖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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