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三十八章開飯

　　「那現在是甚麼情況？」

　　聽完瓦萊莉的解釋，芙特心中又浮起新的疑問。

　　「既然他們知道貴族不會插手，那不應該一戰到底嗎？」

　　納維爾嘴角一勾，露出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是啊，所以我們在等。」

　　「等什麼？」芙特問。

　　他豎起兩根手指，在空中一前一後地比劃著，像兩條蠕動的泥鰍。

　　「他們分成兩半，一邊在我們處理那個瘋子時偷襲，另一邊則來端我們老巢。」說到這裡，他收起其中一根手指。「不過姊姊妳可別小看老闆娘。看家的人不一定是最強，但肯定是最難纏的。」

　　芙特努力理解著納維爾想表達的含意，半晌過後終於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大概就是那些聽命於赫貝因家族的圓夢人，不知為何想要解決狂怒幫，因此設下陷阱，讓娼館發出壓制魔狂者的委託。

　　而在此同時，他們還分出一波人突襲狂怒幫據點。既然阿萊迪亞人只戰不退，估計那波突襲者是被瓦萊莉單槍匹馬殺光了。

　　不過對方到底在自己昏迷時做了什麼，她仍舊沒有半分頭緒。

　　「所以你們在等剩下的人打過來？」芙特試探道。

　　納維爾用力點頭。

　　「沒錯！」

　　見他肯定，芙特放出魔力看了眼地下室帶傷的眾人，猶疑道：「這樣不會很被動嗎？」

　　瓦萊莉雖然表面無恙，但她早些才剛解決完一波入侵者，不知狀態如何，納維爾則不是戰鬥人員。

　　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是芙特也不由得感到憂心。

　　納維爾聳了聳肩。「對方只是不入流的小混混，攻擊我們的都下去了，應該只剩看家的四人了吧。」

　　芙特挑了挑眉，選擇不完全相信，畢竟這金髮小鬼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不靠譜。她默默走到吧檯後，笨拙地將木匣拿起，背到身後。

　　「那他們什麼時候會來？」她問。

　　面對她的疑問，納維爾撇了撇嘴角，雙手一攤。

　　「不知道。」

　　芙特輕輕頷首，好似並不意外。「事已至此先吃飯吧，倉庫應該沒被砸吧？」

　　瓦萊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放心吧」的微笑，轉身走進地下室。不一會兒，她又回到了吧檯後，將一條用羊皮紙包著的營養塊、以及一個厚紙盒放在殘破的檯面上。

　　「需要餵妳嗎？」

　　她微笑著勾了勾手指，那表情就像在逗弄什麼小動物。

　　芙特往後縮了縮。「不用了謝謝。」

　　瓦萊莉聳肩，把食物推到她和納維爾面前。「快吃吧。」

　　芙特輕觸包裝將羊皮紙切開，接著用雙手將營養塊夾起，仰頭吞了下去。異樣的觸感沿著喉嚨滑落，撐得食道微微脹痛。

　　她如今是連咬都不敢了，藉著它軟滑的特性一次嚥下肚，才能最大程度減少味蕾的負擔。

　　一旁的納維爾用手捏住鼻子，滿是鼻音嫌棄道：「謝謝妳，我沒食慾啦！」

　　「行，行。」

　　瓦萊莉也不勉強，打開紙盒自顧自吃了起來。那是一種模仿麥子熬成的濃粥，原料未知的合成食品，味道寡淡卻飽腹感十足。

　　它的分量其實只比營養塊多出一點，價格卻是兩倍，也就是四艾迪。

　　芙特雖然想過把麥子弄成麵條之類的新主食，奈何天然食品本就是天價了，原料竟還比產品更貴幾分。

　　幾人各自做著手邊的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幾句；偶爾有客人上門，他們便解釋暫時歇業。時間在這種鬆散而輕鬆的氛圍中一點一滴流逝，不知不覺便過了好幾鐘，已然入夜。

　　今日的月像是雙滿月，最後一輪是新月，不見其蹤影。月華自破裂的屋頂傾瀉而下，將木質地板上的汙雪染上一層銀白。

　　下城的夜晚依舊喧囂，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仍在為了生計奔波。遠處傳來吆喝聲、金屬碰撞聲，還有不知名的爭吵與低語，這些都隨著隔音結界的消失再度出現。

　　這樣的吵鬧才是下城，一座真正的不夜城該有的樣子。一切如常，直到──

　　「吼喔喔喔喔──！」

　　一聲嘶裂般的長嘯，猛地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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