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惡魔與聖劍 - 第三十六章初雪其一

　　當阿萊迪亞的第一片雪花落下時，芙特正站在娼館門口。

　　她縮在屋簷下，聽著二樓此起彼落的撞擊與喘息聲，一邊發抖一邊啃著抹了合成奶油的合成麵包。

　　順帶一提，這是皮條……呃，老鴇為了「感謝幫忙」送的，也是她來到特緹後吃過最像樣的一餐。

　　即使敏銳的味覺嘗得出當中不和諧的味道，但芙特還是選擇忽略。他們說得對，她還真不想吃營養塊了，奈何沒錢。

　　她伸出手。

　　一枚灰撲撲的雪花落到殘缺的手臂上，不過片刻就體溫融化，變成一滴黏膩的灰色漿液，黏稠、帶著淡淡的腥味。

　　芙特完全理解了為何諾克提斯會討厭下雪。她將剩下的麵包一口吞下，往內側挪了幾步，雖然抗拒，但最後乾脆退進娼館裡避雪。

　　門一關上，外頭的風聲便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淫糜的聲響。

　　室內溫暖，拋光過的黑木地面鋪著深紅色的厚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牆面的骨架是銀白色的金屬，中間使用典雅的白色填充物，線條流暢而對稱；空中掛著品質中等的水晶燈，雖有雜質，但不失大氣。

　　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甜膩的香氣，既像花，又像某種調製過的藥水，對芙特來說有些刺鼻。

　　大廳舞台上，衣著暴露的舞女正隨著悠揚的音樂緩慢扭動身體。他們美得近乎失真，身形容貌皆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過的石像，初見是驚豔，看久了卻會感到不適。

　　芙特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閉目假寐，同時定期放出魔力確認沒有可疑人士。

　　這裡一共三層樓。一樓大廳內人聲最雜，內側的舞台被酒桌包圍，台上樂聲與看客的叫嚷聲嘈雜；二樓的包間安靜許多，那裡供普通顧客使用，僅在娼館內有隔音效果，因此芙特站外面聽得見；最後是三樓的豪華包間，專門給有錢的貴賓使用，既隔音還有人全方位保護。

　　諾克提斯他們位於三樓，正在房間中與一個美艷的婦人交談。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生面孔呢，第一次來？」

　　芙特睜開眼。

　　就見一名女子不知何時坐在她對面。

　　她衣裝的布料比台上舞女多出不少，但依然貼身，將她的身體曲線描繪得清晰無比。在阿萊迪亞，布料多寡與地位息息相關，越是富有的人，身上的衣服就會越多。

　　女子身體只露出了臉與天鵝般的脖頸，白嫩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是經過打磨的瓷器；她的容貌美艷，卻不是刻意堆砌出來的完美，而是自然、純粹的美。

　　「在放風？」她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眼尾俏皮地上揚。

　　芙特微微皺眉。雖然她對靈魂的感知較弱，因此不太能察覺視線，但這種被無聲無息接近的感受，無論幾次都令人不舒服。

　　女子以為她是因為心虛而皺眉，揚起嘴角，白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呀～」

　　這人給芙特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對不上任何記憶。

　　她索性不再想，閉上眼淡淡道：「那就別打擾我。」

　　說完後，她再次放出感知確認有沒有異樣。她懷疑這女子是來分散她注意的，探查過後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就在這時，女子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曖昧地湊近芙特後，輕輕嗅了一下。

　　「妳……很香。」

　　她低聲道，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危險感。

　　「還沒被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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