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死,他沒死……他沒死?哈維的神情僵在臉上,他感覺自己沒法接受如此衝擊的事實。弗蘭爵士死了,哈維被壓在他自己的小馬下時,聽到他的死亡。哈維還看見他無頭的屍體倒臥在一旁,維持着半跪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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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他肯定是死了,那絕對是弗蘭爵士的衣甲,還有他的劍,哈維不會忘記,劍刃窄長,輕薄鋒利,開了一道血槽。劍架末端點綴着兩顆星辰,平衡錘鑲嵌了圖里爾王賞賜他的幽火聖皓——只要他守護在米提拉身邊,皓石就會散發柔和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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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米提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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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爵士臉上染上疑慮,哈維連忙收斂自己的神情,但這樣就顯得更可疑了。他剛才在用什麼表情看着弗蘭爵士?他不知道,也許充滿了錯愕,就像他們第一次對上目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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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爵士拿着他的劍「獵客」,一手抓住血鼬乾草般的頭髮。年輕的騎士口中喃嘸着,慈悲、慈悲,但除了沒意義的求饒之外,就已失去所有反抗的力量。劍鋒刺穿血鼬的肩胛,鮮血噴濺而出,伴隨着他無力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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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此時抬頭,冷酷的雙眼瞧着哈維,這是他們第一次對上眼睛。那雙褐色的眼眸疲累、深沉,無情,染上了一絲瘋狂。年輕哈維從沒見過這種情緒,深深地刻劃在他的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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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法倫大人,我只是打算到側廚找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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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努力地讓自己說起話來不那麼口吃,裝出自然的樣子。弗蘭爵士卻是擠起笑容,將手搭到哈維的肩膊,與他同行,手上卻仍握着「獵客」,沒有收起來。他回頭說:「吉斯汀,你帶大家練習去,我有話要和米提拉大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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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大人。」吉斯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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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法倫手上的力度漸大,哈維的心臟也在猛烈地跳。他們穿過陰暗的城堡天橋下,在陰影之中,弗蘭爵士忽然停下腳步,手掌壓住哈維,將他推向牆邊。哈維差點驚叫出來,但他看見弗蘭爵士的神情,那雙褐色的眼眸疲累、深沉,無情,染上了一絲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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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哈維腦海裏的聲音彷彿要奪路而逃,不!他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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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些什麼?」弗蘭爵士口中吐出的字句像死神低語,不再殘留往日半點的禮儀。他雙眼一瞇,卡住了哈維的脖子,壓低聲音說:「沒人會知道我幹了什麼,包括你那他媽沒用的神巫父親,我敢肯定他連你死在哪兒都不會知道。所以省省告狀的念頭,沒人會相信你,我是御前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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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說的,我不會說的。」哈維重複着,用力地喘着氣,淚水從眼框湧出來,他想起了血鼬的喃嘸。他有什麼不同?沒有,在那隻大手之下只能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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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弗蘭爵士冷冷地說:「狩獵,你知道此什麼?你對我露出了這種神情,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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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哈維的心臟狂跳着,他知道那些連自己都不能當真的回憶,不能說出去。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種直覺,若果說出去,他性命不保,那些不是真的,哈維告訴自己,只是他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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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弗蘭爵士低聲咆哮說:「你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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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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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不斷重複着,但彷彿都變成了沒有意義的求饒,弗蘭提起劍,指着哈維的肩膊,劍尖輕敲一下,說:「你看到了我殺死血鼬,你還記得,對罷?你不會那麼輕易忘記,你想和他同一種死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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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知道,不要!」哈維低聲飲泣,他不敢嚎哭出來,只怕對方一劍刺下,他就會像競技場上的血鼬一樣,鮮血噴濺得到處都是,隨着脈搏,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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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媽的,沒用的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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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收起劍,眼神像在最後一刻制止了自己。這裏是冬盡堡,他是米提拉,沒有人能在德烏克斯宮殺死一位米提拉,否則事情就大條了,哈維告訴自己,弗蘭不會殺他,至少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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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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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收劍回鞘,給了他一個看似最冷酷的眼神。哈維知道,現在只是在凶他而已,御前鐵騎剛才卻是真的打算想殺了他;弗蘭爵士見哈維沒有回答,接着說:「否則你知道後果。」